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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城西茶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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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公子,抱歉,我还有要事在身,恕不能前往。”“哦,原来夏姑娘是来京都办事的。我在京城人脉甚广,不知姑娘欲办何事,在下愿为效劳。”“这事你帮不了,公孙公子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请!”第三次被夏立青请出屋门,再赖下去实在是厚脸皮了,公孙礼摇摇头,无奈道,“罢了,但是婚约一事,还请姑娘留心。”公孙礼折扇一合,灿烂一笑,开门离去。立青重新锁上门,顺势靠在门上长嘘一口气。低下头拿起腰间的鸡血石,冰凉的触感让人心里不由地一寒,瞬间放了手,任其滑落。
此番自己学成下山,乃为自由之身,既然离开了原本的金丝笼,便不打算再回去了。夏立青在江南夏府长大,是夏府的小女儿,排行老三,头上还有两个哥哥。夏府从商多年,家大业大,大家对其财富都是众说纷纭。有说夏府是江南首富的,有说夏府是富可敌国的,至于究竟如何,恐怕也只有主家的夏老爷本人才知情了。夏老爷年轻时做过武官,机缘巧合,与在京城做官的公孙大人交好,便定下了这门娃娃亲。本来这亲事未必会落在夏立青的头上,只要公孙大人生个女儿,亦或是夏立青还有个姊妹,那也就轮不到了。可谁晓得公孙府只得了公孙礼这一独子,而恰恰夏府又只有立青这一个女儿,那这亲便无可推脱了。随着年岁渐长,立青也不会再有弟妹的可能,于是夏老爷便趁着立青及笄之年,将代表双方信物的鸡血石送予她,并让她佩在了身上。夏立青只当是爹爹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怎知其还有这层深意?
天地之大,不知何处可去。即便是得了空闲和自由,也终究是活在牢笼里的,这牢笼便叫做人生。那是每个人必须走完的路。就这样大门不迈地在客栈里窝了两日,夏立青觉得在京城继续呆下去不太稳妥,终于决定整理好包袱立马走人。“小二,退房。”“好嘞,姑娘,走好。容小的提醒一句,这出了门向左一直去是皇宫,这向右边走便是出了城了。”似乎觉得这店小二有些殷勤,立青多了个心眼,“本姑娘不出城。”小二闻言隐隐地缓了口气,立青似乎也有所察觉。哼,想跟踪本姑娘?可实际上,这店小二也确实收了公孙礼的银子,任务就是一旦这姑娘出城,必须立刻通知。可姑娘说她不出城,那自然没有自己什么事了。立青向城东走了些弯路,补充了些干粮,绕道向城西走去,料定没有人跟踪,便放心地一路离开,背后,正是旭日东升。
城门口,赶集的人们陆续堵在了出口处。想要出城的出不去,想要进城的似也进不来。嘈杂声中,听见几个嗓门大的,“老哥你认得字,你给念念这榜上写的啥玩意儿?”“上头说,今个城门不开了。”“啥?这还得了?俺老娘还在城外呢!那啥时候开啊?”“上头说两日之内必开。”“这是谁写的榜?”随着一声话落,众人不管是认识字的亦或不认识字的,都齐齐向墙上落款处看去,三两人异口同声,“刑部公孙礼。”一个老爷子慢步走来,“哦!放心放心,如果是他,那就好办了,用不着两日,等着吧,保不准这下午就能通行啦。”夏立青看着这样的情形,用力咬了下嘴唇,突然有一种恨得牙痒的感觉。是哪个贼人不识好歹,偏偏在昨晚上作案,还是一起连环夺命案,害得本姑娘脱不了身。
眼看着这全城戒严搜查的阵仗可不像是闹着玩的。一夜之间,全城四户人家先后被破门而入,死伤共计十一人,丢失金银总三百余两。此刻,公孙礼正奔走于各案发现场勘察。有那么好的机会,夏立青可不想坐等破案。这大白天的,人多眼杂,出不了城,可这天一黑,还有什么难的?以姑娘我的本事,即便你加强巡逻防守,我照样可以出城。这么想着,立青会心一笑,便寻了处茶寮,悠闲地等起时间来。“小二,续茶!”“好嘞!”……“小二,续茶!”“来咯!”……“小二,续茶!”“姑娘,我们这,最多续两次,您已经喝了三壶了。”夏立青一愣,三壶了?“给她续!”一只拿着银两的手从视线里路过,小二身形一挪开,那只手的主人便出现在了眼前。岑风拉开座椅,随性而坐,两手摆直搁在桌案上,好一个官派坐姿!夏立青见面前好端端一个俊俏女子,却装成了男儿装扮,眉目一挑,顿起玩心。“公子,我不认识你,何故请我喝茶?”立青站起身,干脆和岑风坐在了同一张长凳上。岑风见状,向左边挪了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在下是来……咳咳……那个……保护你的。”“噗……”立青一口水喷了出来,“咳咳咳……”岑风举起手想要替她拍背,可是碍于男女有别,还是放下了手,更何况她是公孙礼的未婚妻。好不容易缓过来,一抬头,立青竟看到了岑风下巴的纤细胡茬。哟,连胡子都粘上了,看来这丫头是不想让人识破了。“那公子,你是受了何人之托?”岑风一愣,她,不知道?“姑娘玩笑了,自然是公孙大人。”意料中的答案,在亲耳听来,还是有些让人不知所措。“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我不需要保护。”“那也得跟着。”夏立青站起身来,用手抚上岑风柔和的长发,靠近岑风耳畔轻声说道:“你和公孙礼是什么关系啊?那么为他卖命?嗯?”柔和的语调听得岑风一哆嗦,将立青的手推开,“夏姑娘,请自重。”岑风将脸瞥向一边,竟红了起来,“我是公孙大人的属下,自然听命于大人。”立青不要命地说了下面一句话:“你,倾慕他?”岑风一瞪,“姑娘,你说什么?”还不承认?夏立青顿时掐住岑风的脸蛋,认真说道:“姑娘莫怕,你既然那么辛苦女扮男装也要留在他身边,我自然会帮你的。”岑风一听,突然脸涨得通红,当然是气红的!“哟,姑娘还害羞了,那也不用把脸涨得那么红嘛,呵呵。”岑风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大吼一声:“我是男人!”茶寮内顿时鸦雀无声,只有立青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男人就男人,男人。”看她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岑风肝火又旺了旺,就要憋出内伤了!“倘若你是男人,那岂非有断袖之癖了?”“夏姑娘,不要欺人太甚!这差事我不干了!哼!”岑风拿起剑拂袖离去。这姑娘脾气还挺倔的!夏立青啧啧摇头。小二方才收了岑风的银子,自然是不敢怠慢。进里屋提了满壶出来沏茶,“姑娘,您爱喝多少就给沏多少。”夏立青见行踪暴露,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不喝了。”拿起剑跨门而去。
夏立青可不打算干等在茶寮里,即便想呆也呆不了了。刚才被岑风那么一吼,周遭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哎,头痛,头痛啊。傍晚时分,街上的行人渐渐散去,立青独自一人彷徨在街道上,急等夜幕降临。“请问,这位可是夏姑娘?”回头看去,一侍卫装扮的年轻男子正抱拳作揖,个子比自己矮了些许。立青的语调带着不悦,“你是何人?”“哦,公孙大人请姑娘过府一叙。”“为何他自己不来?这可没有诚意啊。”“公孙大人正在忙着案子,实在抽不出空闲。”“那就等他得空了再说。”侍卫有些踌躇,“可,可大人说了,一定要带夏姑娘回府的。”“哼,那也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那还烦请夏姑娘给回个话,卑职也好向大人有个交代。”立青在心里白了他一眼,“那你告诉他,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这落花本姑娘慢赏不了。”侍卫怔怔地点了点头,“好。”
岑风带着怒气回到刑部找公孙礼,却是未见他回来。“诶,大人呢?”“哪个大人?”王主事慢悠悠地吐出这四个字来。岑风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自然是侍郎大人!侍郎大人公孙礼!还能有谁?”王主事一副了然状,摇晃了下脑袋,又是慢悠悠地说道,“哦,公孙大人啊,他……”岑风急拍桌案,“快说!”王主事见状,翻了个白眼,却不影响自己吐字的慢速度,“他……还没回……”话不急说完,岑风就飞也似地跑出了刑部。“年轻人呐,就是性子急!”王远山捋了捋灰白的胡须,慢悠悠地摇了摇头。岑风跑了两处案发现场都不见公孙礼,最后终于在李宅找到了他。见到公孙大人,岑风露出满脸的激动,“大人!”此时公孙礼正蹲在尸体旁和仵作一起验尸,看见岑风的一只脚踩进了自己画的隔离圈里,心中颇为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