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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如约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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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三刻,风雨潇潇,城南湖边,烛火难明。衙役们提前到达兰亭,手持利剑将疑犯围拢。公孙礼跳下马车,装模作样地拉开轿帘,向里面探了探。绿荷抱着决一死战的心思,故也不蒙面。一把剑紧握在手上,架在岑风脖颈。公孙礼:“姑娘,子时还未到,你怎么就先到了?”绿荷:“只许你早到,就不许我早到吗!”公孙礼挥挥手,让衙役们都后退几步。
众人衣衫湿透,加上一路的奔波,布料都黏在身上,好不难受,故而衙役们个个都藏着一团火气,想要快刀斩乱麻,好好发泄,可谁知,自己面对的凶徒,竟然只有姑娘一人?怎么?她没有帮凶吗?侍卫头头上前一步,“大人,要不要……”公孙礼知其所想,立即回绝,“不用。”阔步走到亭外。见岑风被点了穴道,捆绑在地,呵呵,岑风你何时如此狼狈过?
“府衙木门上的血书可是你所写?”“废话少说,人带来了吗?”“就在马车里。你先把他放了。”架在岑风颈间的利剑一横,直逼咽喉,“打开帘子,我要见人!”“人我给你带来了,你只需要放了岑风,驾马离去便是。”雨水打在公孙礼的脸上,却难见他有一丝焦灼。“好,那你们后退!”绿荷挟持着岑风一步步向亭子外面挪去。
此时看岑风,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可忧的不是自己,而是这水姑娘。岑风知道,依照公孙礼一贯的脾性,他是绝对不会将人犯谭紫从牢狱里带出来。也就是说这是一辆空车,或者车里坐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距离马车还差几步路的时候,公孙礼喝住:“姑娘,我能问一下吗?你与车里的女子是什么关系?为何救她?”见公孙礼就站在马车边上,自己要抢车还有些困难,只好答话。”
“她是我的同门,别的不干你事,让开!”公孙礼做了然状,“哦,崆峒派!”“什么崆峒派,我们是峨眉的!”“峨眉的?你不会搞错人了吧?马车里的女子自称是崆峒派弟子。”绿荷急了,“我白纸红字写得清清楚楚,要的人是谭紫!”“姑娘莫急,她的确自称谭紫。”绿荷起了疑心,“把轿帘打开,倘若人不对,当心他的命!”看了眼岑风。
“打开轿帘可以,但是你必须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什么?”“峨眉为何要派这二人闯狱,此行有何目的?”“那是师傅交代他们的事情,我不知道,崆峒欠下的债是迟早要还的!说够了没有?当心我的剑没有耐心!”公孙礼微微一笑,打开轿帘。岑风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大人……大人他竟然真把人犯带出来了!“谭紫!”众人齐齐向车内看去。
公孙礼:“谭姑娘,你不是崆峒弟子吗?你不是来救同门的吗?现在,你还有何话说?”被解开哑穴的谭紫轻咳了两声,“大人,休要听她胡言,我根本就不认识她!”绿荷震惊:“谭紫……你说什么?说你不认识我?”“不错,你是哪来的疯妇,我从来就不认识你!”“谭紫,我大费周章地来救你,你……?你忘了我们在峨眉的朝夕相聚的日子了吗?”
“大人,我是崆峒弟子,此行就是来救同门的。”谭紫想起师傅的嘱咐,抵死不认。“谭紫,我绿荷生平待你如姐妹,竟想不到在你眼中,我是个疯妇?”谭紫暗恼,这绿荷,怎么还是一根筋啊!“对不住,我不认识你。”“即便你不认我,今晚上,我也是要将你救走的!”面向公孙礼,“大人,请让开。”“你先放人!”“不行,你们人多势众,得让岑风陪我们走一段,等安全了,我自会放他。”
岑风的脖子上已经留下了两道红印,风急雨骤,雨水打在脸上,视线更为模糊。绿荷站的位置甚好,正是马尾,突然改了主意,一掌拍下去,受惊的马车一路向西面狂奔。谭紫被惯性带进了车厢里,远离兰亭。绿荷押解着岑风一步步向后退去,“你们别过来,谁过来我就杀了他!”雨声很大,可是绿荷叫得更响,边上的岑风听着,可谓是震耳欲聋。
一队衙役已经自发地去追马车,故而绿荷的时间不多了。寒光一闪,剑已在手,“姑娘,回头是岸。”“你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岑风吃痛地皱了下眉,剑已经割破了岑风,雨水和着血水向剑刃下流淌,滴在泥地上。现在最要紧的是勒住马车,不然一路狂奔,谭紫会有危险。押着岑风后退两步,绿荷将人一推,转身向马车狂奔而去。
公孙礼接住岑风,解了他穴道,用剑劈开绳索,只觉他浑身无力,顺势搭住脉搏。“软筋散?”“大人,快去抓人啊!”“不急,她们逃不了的,今夜正值十五,本就是大潮,何况这样滂沱的雨势,竹桥必定没在水中,我刻意挑了匹胆小的马。”“倘若弃马呢?”“放心,我都跳不过去的地方,没人可以跳过去。”公孙礼自信一笑。
“怎样?你可以走路吗?”岑风试了试,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人,我没事,快去追人吧!”“嗯。”绿荷觉得奇怪,这傍晚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怎么会下那么大的雨呢?飞身而起,踏过几名衙役的肩头,绿荷一下子跳到了马背上,驾着马车向远处跑去。“哷……”刚巧不巧,马停步在了水边,不敢向前。“不好,桥被淹了。”拉开轿帘,“谭紫!”绿荷解开其全身穴道。
“绿荷,把剑给我!”“剑?”“快给我!”谭紫跳下马车,突然要剑。绿荷不明所以,缓缓将剑交出。谭紫得剑拔鞘,一剑刺向措不及防的绿荷,绿荷惊讶地看着直直戳进身体里的剑尖!“你……你……”“你想死可别拖累我!软筋散是峨眉禁药,你擅自偷盗,该知后果。这一剑你怨不得我,是师伯的命令。”绿荷伤心欲绝,闭上眼,倒下湍急的水流,沉寂在一片黑暗里。
听见衙役的喊叫声,谭紫自知无处可逃,将剑往水里一仍,坐回马车,装作依旧被点了穴的样子。“谭紫,人呢?”“什么人?马车一路停在了这里,小女并没有看见有人来。”“刚才那女子没有来过?”“大人,小女一直坐在马车里,并不知道。”“呵,你是睁眼说瞎话吗?倘若你一直坐马车里,为何全身湿透?”“……雨太大,下进来的。”
公孙礼向水面看去,一片黑暗,根本看不清什么,转身对着衙役一囔:“回去!”一行人疲乏至极,沿路返还。岑风全身无力,在兰亭里坐了一会儿才稍稍缓解些许。打开亭子里绿荷遗留下的火折子,将周围的环境细看了一遍,水面上飘过残枝、木桩……还有起伏的尸体……岑风不曾看见。他不知道,绿荷终究是没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马车缓缓回到兰亭,听见公孙礼的叫唤,“岑风!”“抱歉,你们先走吧,我还是有些困难。”公孙礼跳下马车,冒着雨走到亭子里,二话不说,一把将岑风扛起来,“长胖了!”岑风今晚上的丑可是出大了!一把将人丢上车子。车厢里,“诶?谭姑娘,你怎么也湿了?我们这里最不应该淋雨的就是你了!”发现什么不对,绿荷呢?
岑风掀开车帘,看向骑在马上并且淋着雨的公孙礼。“大人,绿荷呢?”“谁?”“就是劫持我的水姑娘,水绿荷!她人呢?”“没找到。”“什么?没找到?可那里只有一条路啊!”“她走了另一条路。”公孙礼一个凛冽的眼神扫向轿子里的谭紫,一语双关。“大人,什么意思?”“问你边上的人!”公孙礼自刚才便已想到,这唯一的一条路上,人和剑一同消失是意味着什么!
岑风:“你说,绿荷她跑来救你,你可遇见她?”“绿荷是谁?就是刚才挟持你的人?”谭紫的语气带着挑衅。一想起自己被绿荷劫持的狼狈经历,岑风微恼,“绿荷与你是同门,将你当作知心朋友对待,你怎可翻脸不认人?”“大人,你弄错了吧,小女出生崆峒,并不认识峨眉的什么绿荷。”“那你方才可见过她?为何全身湿透?你下了车?”
听见车内的应答,公孙礼摇摇头,倘若岑风能将脚上功夫挪一点到头脑上该多好。方才自己在马车周围闻到了血腥味,倘若所料不错,这谭紫的衣服上这会还留有血渍,人不可能凭空失踪,剑明明握在绿荷手里,也断然不会没了影子。唯一的可能便是谭紫杀了人,又毁尸灭迹,将她推入河中。下游不日便会浮出尸身,到时候一切自会明朗。
但是令公孙礼想不明白的是,这谭紫为何宁可背负杀人之罪,也不肯承认自己是峨眉弟子的身份?就连她的同伙也是受尽刑罚仍只字不提。看来峨眉和八卦门之间一定内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