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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审案纠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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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礼想了想,继而对人犯说道:“谭紫,你既出自八卦门,应该对门内事务有所了解。本官问你,你们八卦门可与其他帮派有所交好?”“大人,门派交际那是掌门的事情,小女只是普通弟子,从不过问。”“那有何仇敌呢?”谭紫一愣,仇敌?八卦门有什么仇敌?哦!“华山派,一年前的稷鹿山一战,我也参加了。”公孙礼心下冷哼,去年在稷鹿山下,少量峨眉弟子混杂在华山派众人里,一起围攻的八卦门。世人只知道是两派争斗,殊不知峨眉也有插手。
公孙礼认真问道:“这次,你可都说了实话?”女子点头。“倘若不实,你可想好后果?”“大人,小女所言句句属实。”谭紫确定。“好。”公孙礼不再审问,大步跨出狱门。门外天朗气清。“岑风,你那头问出什么了吗?”“那小子死活不肯张嘴。我诓他说那姑娘已经招供了,他依旧只字不提,可恨得紧!”“那就姑且这样,我这边已有头绪。”
“大人,昨日你和于知府去了廖氏钱庄可有什么发现?”“他地下是个模具加工作坊,证据确凿,而那廖誉的离奇死亡……”“大人,我翻阅了仵作文书,复验结果是颈部勒伤,窒息而亡。”“嗯,这三份报告里,也就这份最靠谱。”“大人,那出逃的刘仵作可需要我去抓捕?”“呵,等你去抓,那还抓得到吗?已经有人去了!”公孙礼自得一笑。
公孙礼:“诶?于知府人呢?”“于大人这几日勤奋得紧,还在审犯人呢!”“审什么人?”“店小二呗。”“什么?是你同意他审的?”“呃……难道不能审?”“狱中并未见人,那他该是在大堂上?”公孙礼目光迥然地看向岑风。“大人?”“如此重案,你怎可不旁听?”“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嘛。”“你啊,诶!”公孙礼疾步向公堂走去。
公堂之上传来嗷嗷的惨叫声,小二金桔的十指已然青紫。公孙礼大步跨入堂内,“于大人!你又对人施刑?”“公孙大人,你的那套法子本官实在是学不了,还是老办法妥当。来,拿给大人看看。”于知府对着主簿招呼了一声。主簿起身将笔录交给公孙礼。“金桔,饶州人士?”公孙礼走上前,“你既是饶州人士,来扬州做什么?”于知府见公孙礼这话问得奇怪。
金桔抬头看了眼公孙礼,“切,毛头小子。”轻声嘀咕一句。公孙礼蹲下身,掐住人犯下巴,“前几日我在你的摊子喝过茶,你可记得?”“没错,你是来过,那又如何?”于知府一拍惊堂木,“阶下犯人,休得张狂!”“本官问你,你可知道饶州夏府?”“知道。”“可认识夏府小姐?”“听过,没见过。”“你与夏府有仇怨?”“不曾。”“那为何下毒杀人?”“我没有杀人!”
公孙礼站起身,“你说你没杀人……好……那你可知道掌红麟?”金桔一惊,忽而恢复常态,“不知道。”咚!于知府再拍惊堂木。“大胆囚犯,就连本官都知道掌红麟是八卦门的独门毒药,你身为八卦门弟子还要装蒜?”于知府帮衬得很是得当。公孙礼瞥了一眼金桔,“你这是欲盖弥彰。你不但知道掌红麟,而且知道它的用法,甚至还颇为熟悉!”
公孙礼掰开他的手掌,看向于知府。“咦?公孙大人,他的手掌为何泛红?”公孙礼哂笑着看向金桔,“掌红麟必须涂于掌心,再以内力催动,散于空气,其红色逐渐退去,至少三日。”金桔一声不吭,只等公孙礼接着说,“你为何对她下手?”“她是谁?”“在我之后来光顾你摊位的女子,也就是向你打听本官去向的那个。”夏小姐?于知府猜测。
“我不认识她!”“可她中了掌红麟之毒,正是出自你手!你知道她是谁,更知道她在怀疑你,故而想要杀人灭口!如今她死了,你可满意了?”于知府惊讶,“什么?夏小姐死了?”“呵呵呵,哈哈哈,你是说那女子是夏小姐?”金桔问。“不错,正是夏氏钱庄的三小姐。”公孙礼面露悲戚。“死得好!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呵呵,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金桔很是得意,原本死不认罪就是因为还有任务尚未完成,而如今,这最后一桩事也被自己稀里糊涂地给办了,算是功成圆满。公孙礼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看看能从此人嘴里套出些什么话来,却不想他直接认罪。“不错,掌红麟的毒就是我下的,那女子知道得太多了!老天给了她一张美人脸,就不该再给她聪明脑子,怪就怪她为何生在了夏府,哈哈哈,死得好!”
于知府心里盘算,这夏小姐一死,那她的钱庄岂不是要被饶州收回?老夫再要打它的主意岂不是难了!于是胸中升起一股怨气,一拍惊堂木,直冲金桔,“大胆犯人!夏府的命案可也是你犯下的?如实交代!”金桔不屑一笑,“你们不是已经拿我的鞋子比对过了吗?还有什么好问的。那个人不是我杀的,又是谁杀的?大人,难不成是你?”闻言,于知府被气得一瞪一瞪的。
公孙礼一回身,不见了岑风的影子。咦?什么时候走的?先不管,“大胆凶犯,将你如何杀害丁辰和丁卯的经过如实讲来。”“什么丁什么,我只杀了一个人,就西厢房那个!”同样是死罪,他没有必要隐瞒。可是看丁氏兄弟的死法,都是夜芒中毒所致,为何他不承认呢?于知府说道:“公孙大人,夏氏钱庄有私藏钱模之罪,早先死的这个丁卯是吞服毒药畏罪自杀。应该与此犯人无甚关系。”于知府指了指地上的金桔。
“于大人,三名死者的尸体可都是出逃的刘仵作所验?”“没错啊。”“既然刘仵作不可信,那他的验尸报告又怎么作数?”“公孙大人,本官可是前去停尸间仔细查验过,除了廖誉的报告作假,令两具并无不妥啊。”“于大人,你可尽到验尸之责?可有剖视勘验?”“他们皆是七窍流血中毒而亡,何须勘验?一看便知。”“于大人,那你说说,他们所中何毒?”于知府刚想张口,公孙礼立刻阻止,“慢着……你说!”转向囚犯。
“那日,我从夏氏钱庄的西窗口爬进屋子,见那个人正睡得香,便将毒药倒在了布帛上捂住他口鼻,不一会儿,人就差不多了。至于那是什么毒?我也不知。”“你为何要杀他?受何人指使?你这毒是又从何处得来?”“切,这毒自然是指使我的人给的。”于知府再拍惊堂木,“快说,你是受何人指使?”“不告诉你们,我就是不说!”“来人啊,用刑!”
公孙礼喝住,“等等。金桔,本官问你,你那茶寮可以赊账?”“赊账?我这小本生意还赊什么账啊?”公孙礼联想到那日茶寮里,店小二与牢狱中三人的对话,所言之意是上次的点心钱没有付,让小二依照惯例去老地方取,于是问道:“既然不能赊账,那什么叫做‘去老地方取’?”金桔一怔,自己倒是忘了,那天这人就在边上!“老地方是哪里?所谓的点心又指什么?”公孙礼嘴角弯起。
“哼,原来你都知道了!”“不错,本官一路跟踪他们到了捭阖坊,当场发现了他们盗用官银,动起手来,竟是八卦门的武功路数。你身为茶寮伙计,对待客人点头哈腰这都可以理解。但唯独对那三人,谦卑之至。也就是说,点心指代的是你完成的任务,而老地方应该就是你八卦门!”“呵,还真是小看了你,一点都没错。”
公孙站起身,“说吧,指使你的人是谁?”“什么?大人你不是已经说了?正是那三人。”“不是,他们充其量只是个传话的。”金桔再一怔。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那还问自己做什么?不对,他是在确认……“小的身份低微,头上也就那三个人,大人倘若真想问出些什么,直接审问他们就是。”“那官银呢?”“小的不知。”说这话的时候,公孙礼自己盯着他的神色,确认并未说谎,嗯,姑且信他。“于大人,将人带下去吧。”惊堂木一拍,“退堂!”
现在,尚不知官银出处,也不知夜芒来历,更不知杀人动机……还有丁卯和廖誉之死,又是何人为之……刘仵作为何要呈递假报告,又为何要掩盖尸体痕迹,继而逃之夭夭……这些问题由始至终都不曾解决。更重要的是,八卦门为何要对青青下手?是江湖恩怨,还是另有图谋?一切的答案似乎近在眼前,却又让人触不可及。公孙礼无奈,摇了摇头,向顺风客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