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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查案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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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立青从公孙礼的掌下抽出手来,“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放下执念,则三毒不侵。”公孙礼叹了一口气,“哎,你呀,断章取义……可知降本流末,方生万物?”思绪被人干扰,手腕上的疼痛反而减缓了些许,立青没有回应他,兀自担心起了半月后的事情。这掌门大会就要举行了,可自己却大耗元气,仅仅手腕愈合至少也要月余。罢了,参加与否还是过些时日再说。
“青青,在想什么?”“啊?没什么……”立青移开目光,开始闭目养神。公孙礼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走至窗边看那月色。窗外一片寂静,偶尔吹过的风声带动着树叶沙沙作响,隐约中似乎还混杂着脚步声……脚步声?公孙礼聚神细听……果真是脚步声!将内力运转一周,听得更细……二人,一骑,二人在前,一骑在后,一骑之后还有不少人马追来……
“站住!跑不掉了!”一声长吼划破天际。这声音?岑风!公孙礼知道出大事了,看了看闭目的夏立青,转身便翻上屋顶。夜风吹过,两名黑衣人前后向自己跑来。远处岑风骑着马正往这里追赶。黑衣人自是没料到半路杀出个人来,公孙礼随手拿出两枚铜板,哗,哗,分别打中二人腿部穴道。其中一人当场滚落屋檐,正好被赶来的岑风擒住。
而另一人腿部虽然麻痹一阵,但很快恢复,脱去剑鞘一剑向公孙礼刺来。剑身冰冷的寒光闪过岑风眼眸,“大人,当心!”迎着剑锋,公孙礼头一侧,两指夹住剑身,是把软剑。黑衣人抽剑,一个回身攻其下盘,公孙礼闪身向剑柄处踢去,剑受力,带动着黑衣人重心偏移,趁此机会,一把扯开黑衣人面巾……一头黑发散开……女子?远处,衙役们正举着火把向此地赶来……
黑衣人不认输,又一剑斜刺,公孙礼弯腰避闪,“姑娘,剑走偏锋不是正道所为!”黑衣人不耐烦,翻身而起,从头顶越过,直冲公孙颈项袭去,公孙礼漂亮转身,双指一弹,立刻削去其攻势。“束手就擒吧,你不是我的对手。”女子想起临行前的交代,要自己万不可泄露身份,故而自己也不敢使用门派武功。可是现下,就这样被擒又实在是不甘心。
屋檐下被岑风制住的黑衣人猜到了女子的意图,“不可以!”岑风见他啰嗦,立刻封了他哑穴。檐上女子与黑衣男子对视一眼,握紧剑柄,一剑再向公孙礼刺去,却是没用本派功夫。“想要胜我,除非独门绝招!”闻言,女子眼中显出阴厉,一个剑花翩飞,步伐一提,剑尖直冲公孙礼眉心。她还是不愿意使出门派功夫!罢了,公孙礼单手握住刺向自己的软剑,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女子的剑被震断。
跳下屋檐,将人交到岑风手里。“怎么回事?”“大人,这两人劫狱。”公孙礼面无表情,面向众衙役,“劫谁?”“回大人,此二人潜入府衙,打晕了牢卒,正好被岑大人撞见,故而未得逞。”“也就是不知道他们意欲何为……走,先回府衙。”“是,大人。”公孙礼走在最后,抬头看了眼立青的窗户,身后是空荡荡的无尽黑夜。
夏立青躺在床上,虽然闭着眼,却浑然无睡意。窗外的对话、打斗,哪怕是一招一式都听在耳朵里。夜风从窗口吹入,拨动着床帏轻轻晃动。在这夜深人静时分,立青想起了下山前师傅的教诲,要自己以抚悯苍生为追求,穷尽其身,无怨无悔。可是要自己医人容易,但又如何医得人心?每个人心中的那颗妄念之心。
佛曰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蕴盛。但世人常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虚妄而妄想之。有时候,真会觉得心很累,累于刀剑无情,累于是非纠葛,累于生死无常,其实到头来,最看不穿的,还是自己。立青嘴角露出一丝哂笑,没错,笑自己。为什么想那么多呢?爱打的人让他打去,爱折腾的人让他折腾去,只有经过了这些,他们才会切身体会地明白,什么是无常,什么又是自然。
天色已经亮堂,稍事休息过后,公孙礼一头栽进了大狱里。对面坐着的,正是两个时辰前企图劫狱的女子。“说吧,姓甚名谁,何门何派,哪里人士,为何劫狱,所劫何人,给本官一一道来。”女子怔怔地看着公孙礼,这男子简直貌若潘安,一身锦衣衬之,简直风华绝代。公孙礼停笔,抬头,女子一个对视,慌张得低下头去,脸上浮起一道红晕。
公孙礼皱眉,在京城已经将这样的神情看得太多,已是厌极,只有青青是不一样的,想到此处,嘴角一弯。女子捕捉到公孙礼的笑意,看着他宛若天人的笑颜。“不知大人……如何称呼?”“回答方才的五个问题!”严肃的声音让女子心里微凉。“小女谭紫,洛阳人士,无门无派,自学成才,来大狱只是出于好奇。”公孙礼停笔,“好奇什么?”
“小女上过天下过地,就是没有见识过牢狱的样子,故而好奇。”“你的剑很特别。”“剑?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剑罢了,多得是。”公孙礼很满意于这样的对话气氛,正好引君入瓮。“姑娘你来自洛阳?”“没错,我们洛阳可是个富庶之地,不比你们扬州差。”“都说洛阳姑娘赛牡丹,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大人过奖。”“看你的谈吐该是出自书香门第,为何去学武呢?”
“不,我没有父母。”谭紫神色暗了暗。“那你的师父将你养大,可谓是恩重如山了。”“师父她老人家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那你该好好报答她。”“嗯……”说到这里,女子一惊!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被带进了圈套?公孙礼见女子反应过来,心里叹了口气,没法再探知更多了。“谭紫,你无门无派,自学成才?又哪来的师父?哪来的再生父母?说吧,你出自何门何派?”
女子机灵,“大人,你误会了,师赋是我养母的名字,养母姓师,名赋,就是辞赋的赋。”公孙礼顿笔,对着门口的狱卒招了招。狱卒抱拳,“大人!”“你们于知府平时对待这些不说实话的犯人是怎么做的?说给姑娘听听。”提到这个,狱卒来了精神,上前一步,“小女子你听着,落在我们手里,说实话便罢,不说实话便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少吓唬人。”“我们这扬州府衙,多的就是刑具,就单单烙铁就有八种形制,小如铜钱的,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吗?”女子摇摇头。“是用来烧眼睛的!”女子一凛。“还有大如碗状的,是毁脸的!另有鞭刑五种,其中带倒钩的鞭子最是爽快,这一鞭子下去,就勾进了皮肉里,再一拖拽,保准你血肉模糊的。倘若再不说,就给你伤口上浇上一桶子盐水,那才叫爽快!嘿嘿!”公孙礼心下微愕,这于大人平时就是这样严刑逼供的?
公孙礼看向谭紫,“如何?遇上我是你的运气,倘若你再不说实话,就要落到他们手里了。”狱卒目光炯炯,满是期盼,仿佛将谭紫看成了嘴边肉。谭紫仿佛看到了狱卒作为一个男人的邪恶心思,心下慌张。公孙礼遣走狱卒,“说吧。”“大人,请大人放我出去,看刚才那卒的眼神,莫不是想毁我清白?”“哼,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怎么可能。”
“禽兽!你们当官的都是禽兽!”正对面的牢房内,一个女囚谩骂,“姑娘说的一点都没错,这里的姐妹哪个不是沦为禽兽的玩物?”公孙礼一惊!竟有这等事!谭紫急了,“大人,我说,问什么我都告诉你。”本来只想让狱卒吓一吓她,竟没想到牵涉出府衙之内如此肮脏的一面。“大人,我是八卦门的弟子,这次是奉师傅之命前来救人。”
“此话当真?”“当真。”“那与你同行的男子是谁?”“他是我的师兄,也是八卦门的。”“你们欲救何人?”“救三个同门弟子。”“王昆?”“没错大人,就是他们。”这女子为何还要说谎?公孙礼清楚,以她的剑势和伸手,绝不是练习八卦掌之人,何况她方才说自己所持的软剑既普通又常见,故而除了峨眉软剑不作他想!为何隐瞒自己是峨眉派之人?
倘若这两人出自峨眉,以峨眉派的办事风格,只派一人前来便已足够,两人前来,必是有两个以上的目的。也就是要同救王昆三人和城西茶寮的小二!峨眉与八卦门……奇怪,峨眉为何要帮八卦门救人?想了一会,公孙礼眼前一亮!错了……应该不是救人!是灭口才对!一个凌厉的眼神扫向谭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