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江湖》玉汀

19、相遇阁中

　　夏立青自离开扬州府衙之后，便一路向人打听公孙礼的行踪。这公孙礼，让自己去了趟驿站就没了影了？杀害丁辰的凶犯都被自己擒拿了，他还能做什么？心里有些不忿，一路上向人打听，有无见到这样一个俊俏高个男子。果不其然，最终从一名卖胭脂的妇女那里得知了去向。“没错，是有这样一个男子，他好像进了前面的彩云阁。”“多谢。”
　　前脚踏进去，后脚就被拦下。“诶？姑娘留步。不管白天晚上，我这彩云阁都只招待男客。”老板娘一身华衫，手执葵扇，拦住夏立青去路。夏立青心中有气，故而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什么情况下招待女客？”老板娘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啪，往台面上一拍，“简单啊，想进去，签个字就可以。”老板娘将砚台拿了上来，将笔伸到了夏立青面前。
　　楼上的公孙礼自从青青踏进门来，便一直从楼上看着她。夏立青拿过笔，仔细看向那些文字，“哟，卖身契啊？”老板娘好笑，“怎么着？凡女子想进我这门就只有这条路，不敢签就早些离开！”夏立青环视了周围，冷哼一声，自是发现了楼上的两道目光。放大了声音：“不就是签个卖！身！契！吗？我签！就是了。”白晓生玩味一笑，而公孙礼却是按捺不住了，身手极快地从白晓生手里的羽扇上拔下一根羽毛。
　　羽毛受了内力，快、准、狠地直击立青手中的笔杆，瞬间将笔打落，力道之大，震得立青右手微微颤抖。老板娘一惊！看向楼上的方向，两个风华绝代的男子站立在那，一个负手而立，一个惫懒地倚靠在门框上。老板娘皱了皱眉，“这位公子，此举何意？”老板娘一把抓起夏立青的手，“这姑娘长得如此水灵，天上有地下无的，堪做我们彩云阁的新头牌，公子可不要拆台啊。”说罢，看了一眼含笑的白晓生。
　　公孙礼冷着脸，却没有搭理老板娘，一双怒目炯炯地盯着夏立青，让人发寒。看着这样的眼睛，立青想起了在京城客栈里第一次与公孙礼遇见时的情景，他也是这样怒目的神情，眼神中藏着透骨寒凉。夏立青怔在了那里，竟是有一刻，感觉自己无法动弹。咬了咬下唇，夏立青不怕死地捡起地上的笔。“老板娘，我签了！别管他们！”夏立青被气得乱了头绪。忘记了自己来此地的初衷，不就是为了找公孙礼吗！
　　公孙礼飞身而下，一滴墨点在了纸上，下一刻右手被擒在一只修长的大手里。公孙礼不客气地一用力，立青痛叫了一声，松开手，笔落在了桌面上。身边白晓生轻飘飘地飞落在公孙礼的身旁。“啧啧啧，辣手摧花啊，看来，你还是不知道什么叫做怜香惜玉。”白晓生用羽扇轻轻抬起立青下巴。夏立青将这一举动视作了挑衅，左手一掌打过去，用了五成力道。
　　白晓生轻易地向身后跳了一步，避开，“你们俩，一热一冷，还真是绝配！哈哈哈！”“滚！”两人齐声吼道。这夏立青叫自己滚，还情有可原，可是这公孙礼也叫自己滚……哦……护短是吗？这还没入门呢！老板娘看着这三人闹腾，也没好气了，“哎，我说你签还是不签？”夏立青看着右腕上那只丝毫不见撤力的手，心下来气，“签！”“不签！”公孙礼的声音压过了女声。
　　白晓生正色道：“我说你们两个成人，怎么像孩童般幼稚，没见到周围人都在看笑话吗？”不知不觉间，大堂、楼道里都站满了人。更有不怕死的大喊：“美人，快些签了，老子今晚给你五百两银子！”声音来自背后，公孙礼又从白晓生的羽扇上扯下一根羽毛，用了一成力道直向身后飞去，眼未动，身未转，背后传来一声惨叫。羽毛嵌入了皮肉里，封死了哑穴。
　　白晓生白了那个顾客一眼，敢惹他？你可长了几个脑袋？老板娘说：“白大爷，你的这位朋友可是来砸场子的吗？我这里人娇物贵的，可经不起折腾。”夏立青突然想起了重要事情，这岑风还在府衙里接管案子呢！少了公孙礼可不行！得快些让他回去！“老板娘，你这契约我看已经没必要签了，我已经找到了人。”“哎……”还来不及张口，公孙礼已经先一步将立青拖出了彩云阁。
　　“公孙大人，你可以松手了！”“以后不许你来这种地方！”“你放手，抓疼了！”公孙礼松开手，看见立青手腕上新鲜的青紫色瘀青，“怎么成这样了？”“公孙大人，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大力气吧！”两人一路向府衙走去，夏立青向公孙礼诉说了抓到茶寮小二的整个经过，又将府衙的事情说了一遍。可说到这里，气又上来了，“我抓人那会，你去了哪里？茶寮小二有问题，公孙大人竟没发觉？为何不抓他？”
　　公孙礼却是不应，跳开话题，“岑风既然已经到了，那我们便择日赶往饶州，过大礼。”闻此言，立青浑身一个激灵，复又看了一眼隐隐作痛的右手手腕。“放心，既是我弄伤的，自然由我将它治好。”“不需要。公孙大人，此案结束之后，还请你带着你的聘礼回到京城。小女子身娇体弱，受不起这般虐待。”“刚才在气头上，下手是重了。可是这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由不得你胡来。”公孙礼放柔了语气。
　　“可是官民不婚！”“青青，休要找借口，别以为夏府披了一张商人的皮，就真的变商贾之流了。其中缘由，你可比我清楚。”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府衙门口。“公孙大人，你进去吧，夏府之清白还望多多留心，作为朋友，立青在此多谢了。”“你为何不进去？”见到立青没了精神头，知道她累了，“罢了，钱庄暂封，你住在哪家客栈，我送你。”
　　“不……不必了……”突然的眩晕，让立青头脑一晕，忽而脚下无力。公孙礼一把揽住，“青青？”立青晃了下脑袋，勉强站直身体，“我没事……”“这样不行。”公孙礼看向附近的一处楼阁，“跟我走。”顺风客栈里，公孙礼要了一间上房，将夏立青安置了下来。公孙礼关切：“医术虽不及你，但也略懂，让我把个脉，可好？”立青躺着，虽是一言不发，但公孙礼却是捕捉到了她脸上的难受神色。
　　“我没事……”刚要坐起身，公孙礼便点了其穴道。“别动。”探了桡脉，又切尺脉，一皱眉。遂解了立青穴道，“青青，你何时中了毒？”立青摇头。“你是否被八卦门的掌风所伤？伤在哪？”此刻，看见公孙礼紧张的神情，立青心下微澜。“我不是娇小姐，休息一会就好了，没事。”经由公孙礼的提醒，夏立青想起了茶寮里，小二拍在桌面上的一记八卦掌，倘若掌风带毒，那三尺之内的自己也必定被波及。
　　公孙礼将夏立青扶坐起来，从腰间取出一个白色药瓶，“来，吃下，这是我调制的解毒丸，或许有用。”“不用，我真的没事。”“有我在，你无须逞强。”强势地喂下药丸，公孙礼气运周身，将真气传入立青体内助其压制毒性。“我先去府衙，让岑风来照管你。”“慢着，我知道……毒是来自茶寮……”“好，我知道了。”将立青安置好，公孙礼即刻前往府衙。
　　和于知府打了个照面，公孙礼便也来到案卷室。“大人，这三条人命还真是棘手啊！”“岑风，案子已经接手了吗？”“接手了，现在开始，于知府只能辅助此案。”“好，随我去牢房看一看……哦，对了，牢房我一个人去，你替我去照管一个人可好？”“大人？”“府衙附近有家顺风客栈，甲字二号房。”“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她是案件的受害者，也是破案的关键人物……你认识。”
　　公孙礼找了于知府一块下大狱，“公孙大人可真是英年才俊，年轻有为啊！”“于知府说笑了，您是过来人，这起案子还少不了你的帮助。于知府……”“在。”“我们先去看看那三个赌徒。”“好，这边请。”虽然同是朝廷四品官员，可是碍于公孙礼的能力以及在京城的名声，于知府就是做不到不卑不亢。“我将他们分别关押在了三处，以防串供。公孙大人慢走，注意脚下泥沙。”
　　牢房门打开，一男子蹲坐在角落里，手脚已被铐上。见来人是公孙礼，不服气地站起来，“是你小子！有本事就和老子再过几招，凭真本事打！”于知府：“大胆匪徒，休得对公孙大人无礼！你现在是阶下囚，大人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可听懂了？”“你们可是八卦门弟子？所持官银是从哪里得来？与城西茶寮里的小二有何关系，背地里又有什么阴谋，给本官一一道来。”公孙礼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