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自行查案 ...
-
在送走李颀之后,夏立青一刻也不敢耽搁,直往扬州府衙而去。此行是为了找到钱掌柜,问清楚事情缘由,或许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府衙牢狱之外,立青打晕两名衙役,搜出钥匙,直往地下而去。牢狱之内阴暗潮湿,散发出淡淡霉味和血腥气。打开火折子,微弱的光亮,在如此幽森的气息中显得如此别样。因此这别样的火光便吸引了大多牢犯的注意。
铁链声碰撞在牢门上,牢犯的喊冤声此起彼伏,整个牢狱的阴森之状犹如阴曹地府。自己不可以耽搁过长时间,加快脚步便逐一搜寻开来。钱越看见了前方隐约的火光,这深更半夜的,不知是何人?
掌柜钱越被单独关押在单间牢房内,被当作重犯处理。伙食相当丰盛,让钱越猜测,自己是不是离死期不远了?脚步声越来越近,那点微弱的光亮也更为清晰。小姐?竟然是三小姐?
夏立青终于站在了钱越身前,扯下面巾,“钱掌柜,受苦了!”钱越将激动化为了关切:“三小姐,这地方你不该来,他们真正想抓的人是你啊!”“嗯,我知道。时间有限,钱掌柜我问你,丁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丁卯之死事发突然,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那日我与丁辰外出办事,钱庄里让丁卯帮着看门面。不料回庄之时。便见庄子已被衙役团团围了起来,进去一看,丁卯已经倒地,眼角、鼻孔都淌着黑血。我速速留下纸条,放了嘀咕去通知小姐了,只是饶州那边?对了,三小姐,你可曾给夏府报信?”
“放心,已经去了。钱掌柜,这两日牢狱内可有何异常?他们有盘问你什么?”钱越也奇怪地皱了下眉,“说来奇怪,狱卒对待我颇为客气,还好声好气地招待我,一日三餐皆是有鱼有肉。难不成是别有图谋?”立青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你可有见到廖氏钱庄的掌柜关押在哪?可也是这般待遇?”“说来也奇怪,我这处牢房周围倒不见有谁进出过,至于被抓去严刑拷问的就更不用说了。”“钱掌柜,那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有没有可能我们钱庄内部窝藏暗鬼,背下里私造模具?”
“绝无此可能,三小姐,依我之见,这桩事一定是栽赃陷害!”“能肯定?”“钱某以项上之首担保。”“好,钱掌柜,既然我庄绝对清白,那必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先委屈你代我受几日罪了!”“三小姐说的哪里话,我钱越绝不是忘恩负义之辈。”立青对之抱拳。
此刻扬州于府内,知府大人正与手下在说着什么,“哎,天底下到底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廖府的□□半月前便已流通到了京城,看来此番本官可是难办啦!”“于大人,您已将此案上报刑部?”“当然!这私造□□可是一等一的大罪,弄不好便会动摇国本,一经发现就得上报。这次本官已经给了廖氏机会,晚报了几日,竟不料他们是如此不识抬举!”
“大人莫气,廖氏藏着掖着,都到了如此田地也不懂得慰藉大人辛苦,那也真是咎由自取!”于知府点了点头。手下接着说:“大人,那夏氏那头?”“对了,怎么还不见夏府这三小姐回来?”“莫不是夏氏钱庄无人送信?”“不!本官刻意留了时间,要送信,足够!只是,再晚些,可就要迟了!”听于知府所言,手下了然地点了点头。窗外,夜色正浓。
趁着夜色,立青离开地牢,躲过看守在夏氏钱庄外的衙役,进入大堂,那正是丁卯被害的现场。为避免被人发现,不可以使用火折子,大堂内黑漆漆一片,想要发现什么还真是难得很。丁卯中毒,官府的说法是畏罪自尽。丁卯为人诚恳,品行端正,素来很有人缘,断然不可能无故自尽。如此说来定是官府失察,或者……是官府下的手?
夏立青记得,钱掌柜最喜青瓷,在大堂内置有四对龙凤杯,共八只,倘若下毒,最简便的便是入水了!向柜子上摸索过去,一、二、三……七,果然缺少一只,再向周围摸索一圈之后,立青确定,这只龙凤杯定然在府衙之内无疑。时间紧迫,迟则生变,寅时二刻,距离天色大亮还有不足一个时辰,立青决定再探府衙仵作房。
由于方才夏立青的闯狱,惊动了府衙,现下,牢狱的守卫更为加强,几乎是全员防守,包括仵作房也是守卫林立。半夜里,听见衙役报告有人闯狱之事,于知府便一个翻身,再无睡意。作为官场老手,于知府自是有一套本事。在这多事之秋,令衙役每逢日落便在狱内洒下薄土,这无意之举,往往会有大收获。于知府举着火把,顺着脚印一步步向牢狱深处走去,脚步最终停留在了钱越门口,心中一惊。
“钱掌柜?看来是有人来看过你啊?”“不知大人此言何意?”于知府皮笑肉不笑:“是何人?”钱越听其斩钉截铁的语气,心里暗料不好,难道他们已经发现了三小姐行踪,想从自己这里打听下落?“先前来过一个黑衣人,蒙着面,看了我一眼便走了,什么话也没说。”“哦?果真有人来过?”“是的,大人,看上去是个男子。”“男子?”不是夏小姐?于知府在心里打鼓。钱越心里知道,私闯牢狱可是大罪,即便豁出这了老命,也要保夏小姐无虞。
夏立青趴在府衙墙外,见如此多的衙役在其间徘徊,真是进退两难。转眼想了想,倘若官府真想有心为难,自己找到了证物又能排查出些什么呢?“啪!”墙沿之上,一个手掌突然拍在肩头,一吓,“青青,又想犯禁?”立青瞪大了眼,看着这个与自己一起趴在墙头上的人。“公孙礼?”“诶?这样连名带姓地叫我可不好哟!”“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公孙礼反问:“那你怎么会在此地?那日在飞龙门,你又是一声不吭便走了,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那里什么人?”衙役察觉到两人的存在,立即集中而来。公孙礼拉着夏立青一路飞上屋檐,绕向府衙后院,找到一间屋子便破窗而入。“你这是做什么?”“这叫做声东击西,瞧你盯着仵作房许久,喏,这便是了。”夏立青看向门口,一众衙役们果然全体向门外追去,而此处确实疏于看管了。夏立青莞尔一笑,“你这时机抓得真好,我本来还想放弃了。”
“青青,你这回又是想做什么?”夏立青不理会公孙礼,兀自在房内查找起来。房内各式案件证物摆放整齐,屋后还有一处地道,通往地下摆放尸身的冰窖。由于冰窖常年弃用,故而尸身只由一块白巾覆盖,置于常温之下。打开火折子,找到丁卯的尸身,已有腐坏之象,其面容可怖,七窍流出之黑血早已干涸。
立青心下惊慌,却未流露出丝毫惊怖之色,公孙礼看在眼里,心下更生出了几分欣赏,果真是不同凡响。夏立青卷起袖管,“你要做什么?”“验尸。”知道在公孙礼面前这么说简直是贻笑大方,但是立青从来就没想过让他来代劳。“验尸?呵呵,你验?”公孙礼露出一丝好笑。
下一刻,公孙大人将笑容收了回去,因为夏立青可没闹着玩。拉开丁卯的衣服,查探其身上其余伤痕。公孙礼抓住夏立青伸向丁卯的手,轻皱眉,“这不是你该做的事!”立青手一挣,却挣不开,“我要替他洗刷冤屈。”“你为何不寻仵作报告?”“仵作可信,我还用自己来吗?”突然想到时辰,立青暗料不好!遮盖好尸身,立即返回地上。
天色已经微亮!不等夏立青反应,公孙礼便拉着她飞出了这个危险之地。晨风微凉,两人走在河边,柳枝轻盈地飘浮在水面上。“我听闻扬州出事了,便料想你定然回了扬州。”公孙礼心里清楚,仿造钱币一案势必会上报刑部,多数情况下会交由自己办理,于是昨日手书了一封信交给刑部尚书,自请查案,相信尚书大人定是分外乐意。只是皇命未下,自己这几日还不能露面而已。
“公孙大人,我的事我自己解决,还望大人不要费心了。”“这是什么话?罢了,你执意之事,我不干涉,除了涉及刑狱……呵呵,看来你这件事,我非得干涉不可了。”“你……”夏立青明白,这件事公孙礼是最好的帮手,可是偏偏不愿意欠他人情!“我回去休息了!”“官府在找你!”“我知道,自会处理。”公孙礼不再跟着夏立青,坚信自己可以替她查明一切。
白日里,夏立青寻了处地方补眠,夜里子时,按照与丁辰约定好的时间,立青如约来到钱庄后院。丁卯面露焦急之色,急急等待。“三小姐!今个官府来人了!见小姐不在,便留了这封信。”“信?”信封上写着“夏小姐亲启”,拆开信封,里面只有短短几个字,“欲洗罪责,于府一见。”原来昨夜于知府在查探了牢狱之后,便确定了闯狱之人多半是夏三小姐无疑,此局是为她所布置,缺了这个主角,那可就不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