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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阴谋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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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立青明白了,知府大人要自己去于府。而白日里他人却是在府衙,明摆着让自己到了晚上再去找他!看来丁卯之死大多与他脱不了干系!既然是有什么不为人知之事,那自己此次前去,定要做好准备,见招拆招!“丁辰,劳你继续看守庄子,我明日再来寻你。”“小姐,自己当心呐!”“嗯!”
白天养精蓄锐的夏立青,现下精神头正好得很,走在街道上,已是夜深人静。翻身进入灯火微亮的于府院落,见两个人影投射在窗户纸上,想必那便是书房。这三更半夜的,于知府这是在做什么?不稍片刻,一人影离开,立青推门而入。“于大人!”“哦?你果然来了。”和第一次相见时一样,他还是和颜悦色,面露笑容。“欲洗罪责,于府一见?不知于大人此言何意?”
“夏小姐如此聪明,也定当是明白其中深意,不然也不会贸然入我于府吧!”温吞的语调,让立青觉得不太爽快。上次在于府做客,两人也是浅谈辄止,却不曾觉得于知府乃是绵里藏针之人,如今算是见识了。“于大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夏氏钱庄清者自清,并无罪责,既然大人说我等犯法,还望于大人挑明了说。”
见女子镇定自若的神情,于知府略收了笑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好,本官就给你把话说开了。本官可以轻易地消除你们钱庄的罪责,而且就当做整件事情不曾发生过。”“条件呢?”“简单,只要你带着你的钱庄嫁入我们于府!”立青皱眉,原来他打的是这算盘!此番立青前来并不是来讲条件的,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其真正目的。
“于大人,所谓官民不婚,你难道要我堂堂一个钱庄主人委身做妾?”“诶?夏小姐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嫁入我官家,有权有势,有什么不好,啊?”于知府表现出一副分外坦诚的模样,显得非常无辜。夏立青紧握拳头,恨不得一拳就砸过去。“我钱庄伙计之死可是大人您的手笔?”“哟,哟,哟……杀人啊?本官身为地方父母官,又怎会知法犯法呢?”一副无赖的得瑟样。立青心里暗恨,果真是他?
“那立青愿闻其详,听听于大人对丁卯之死的高见!”夏立青抱拳。“好,不妨告诉你,当日本府衙役持本官手签之搜查令前往你夏氏钱庄,入庄之时便见此人神色慌张,颇为异常,衙役留守在堂内,其余人便入内搜查。此人从橱柜上取下一只杯子,匆忙地倒了水喝,等衙役从你庄内搜出模具,此人业已毒发。仵作已验,此杯中之毒,实为砒/霜。”于知府说完整个过程,自鸣得意地看向夏立青,虽然心里知道自己所说的与实际上发生的颇有出入。
“那依大人的意思,丁卯他是畏罪自尽?”“呵呵,事实已经如此显而易见,还用得着本官说吗?现在要帮你、能帮你的就只有本官!也只能是本官!夏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此案已经上到了刑部,若是过几日刑部派人下来了,你这夏氏钱庄可就危险了。现在,只要你答应嫁入我于府做我儿于朗的女人,本官便可将你夏府销案,从此你夏氏钱庄与扬州钱模案再无瓜葛。呵呵,夏姑娘,考虑清楚,时间可不多了哟!”
夏立青难得有耐心听他一字一句地讲完,手上的拳头已经咯吱作响。因为立青知道,不是时间不多了,而是时间已经极少了!于知府不知道的是,刑部的人已经到了扬州!而且就紧跟在自己身边!夏氏钱庄已经纳入了钱模案,脱不了干系了!呵,于知府的算盘,可真是打错了对象,只能落一个满盘皆输!“于大人说的我会认真考虑,夜色已深,小女告辞!”“嗯,院中无人,夏姑娘走偏门便是。”立青不屑地在心中冷哼一声,再回一句,“告辞!”
夏立青兀自走在于府中院之内,向偏门而去,不禁为钱庄担忧起来,完全无心欣赏这满园的静美夜色。于朗沿廊走过,突然瞪大了眼睛,仿佛是一女子路过窗前?这么晚会是谁?几步追上前去,惊讶!“夏姑娘?你……你为何在此?”“我为何在此?呵,还不是拜令尊所赐?”“爹?我去问他!”“问与不问皆无差别,你就当没见过我,好自为之吧!”于朗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立青离去,许久,才去向于知府灯火依稀的书房内。
如此良景,如此夜,不做些什么实在糟蹋了光阴。回过神来,立青再探扬州府衙。府衙之内,守卫严密如昨,要闯进去委实不易,趴在了昨日的墙头上,等待时机。狮子也有打盹的时候,就不信你们这群衙役不会偷闲。这几日衙役们也确实被于知府折腾得够呛,白日里跑动跑西地捉拿排摸,到了夜里还要轮翻值守,只要是人便难免有纰漏。果然衙役们一个个神色倦怠,还不时能听见哈气声。
这样子等下去不是办法,这声东击西的老花样玩腻了,委实无趣,但看在它管用的份上,立青还是向院落里扔了一块石头,转眼便闪进了仵作房内。衙役点灯进屋视察,并未发现黑暗角落里的夏立青,于是便再锁门而出。立青吁了一口气,这下可以进去了!来到地下的停尸间,立青屏气凝神,觉得周围有些怪异,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并说不上来。气运周身,做到提步无声!黑暗中,见到擅闯之人是她,公孙礼放下心来,复燃微弱的烛光。
停尸间内本就阴寒,这点燃的幽火更是让人毛骨悚然,一暗一明间,一滴冷汗自鬓角滑落。公孙礼走到丁卯身边,拉开尸布,露出自己放置的一排器械以及尸身,继续刚才尚未完成的验尸。夏立青擦去冷汗,惊愕地看着公孙礼,“你怎么在这?”公孙礼皱了皱眉,“这是扬州府衙,我来得,你却来不得!”“哼,既然公孙大人如此坦然,那又何必挑这个诡异的时辰跑来验尸?”
“事情迟早要做,早验晚验都是我验,又何必管这时辰?”公孙礼不停手上的活计,尖刀、钩刀、针线,灵活地游走于指间,仿佛闭着眼睛都能将整个尸身肢解一般。夏立青心下暗赞,有如此高明的手法,全京城恐无人出其右。
验尸完毕,将尸身缝合起来,“此人并非死于砒/霜。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夜芒’?夜芒之毒其状与砒/霜极为相似,只是其对脏器损害的部位及程度有所差别,丁卯正是死于此毒。”“你怎么确定这必是夜芒?”“以前遇到过,必是夜芒无疑!”“夜芒出自西蜀三阳教,可据我所知他们从不过问江湖之事,只与外界有商贸往来。”公孙礼笑笑,用干布擦了下手,“近些年,一些棘手的案子里常会遇见怪异死状,我想这些多与毒物脱不了干系,这三阳教看似安于一隅,实则正以自己的方式渗入中原。”
立青想了想,了然地点点头。“那是谁要害丁卯呢?又是出于什么目的?”“青青,你如此问,可是在请我帮忙?”“呵呵,公孙大人,你可是堂堂四品刑部侍郎,小女一介布衣怎敢劳您大驾呢?就当我自言自语好了。”“你可与三阳教有所往来?”听见公孙礼的问话,夏立青感到奇怪,“公孙大人,倘若有往来,我还用问你吗?此刻我直接找人询问夜芒便是,还会在这里瞎磨蹭?”
“嘘!”听见楼道上面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公孙礼一把捂住立青,两人随即隐藏在了杂物堆后面。火光照亮了冰窖一隅,三两衙役抬着一具尸体进入停尸间。“来来来,放那,放那!值个班,死个人,还真是晦气!”“头,现在要叫刘仵作过来吗?”“啥?现在?这三更半夜的,仵作吃饱了撑的?”“那要不要报告大人?”“等明天!”“好。”小衙役一步步走近杂物堆,立青与公孙礼同时将头低了低。还好,他只是拿块裹尸布,转身将尸体盖上。
听见远去的脚步声,两人又过了片刻,才从杂物堆后面走出。“哼,这扬州府还真是不消停!”公孙礼摆出一副冷色,走过去查看,死者是一年轻男子,偏瘦,也是七窍流血之象。“这是扬州府的案子,不干你事吧!”“你觉得不干我事?”立青也走到尸体旁,凑近细看,闻到他身上的一股铜臭味,“嗯,果然还是你的事!想必他所中之毒也不是砒/霜吧?”
公孙礼将裹尸布盖上,“等仵作的报告出来,再查不迟。走,先去我们钱庄看看。”“我们钱庄?”公孙礼玩味一笑,“你的不就是我的?”“公孙大人,你家世代为官,仅仅赏赐就已经堆得金银满屋了,不用在乎小女子的这点点银子吧!”立青掐着小拇指比划着。见到青青并没有介意自己把两人说在一起,公孙礼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