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江湖》玉汀

12、夏氏钱庄

　　听见自己的庄号被报出来，夏立青按捺住急速的心跳，带着笑意，“原来是那家！”绿衣女子反而舒了口气，“哎，那就好，那就好！”显然与她家没关系。中年妇人接着说：“这下子闹大了，另外一家据说也发现了假模具，至于具体是哪家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啊，等到了扬州，就什么都明白了！”另一男船客也说了话：“这假造钱币，可是要株连九族，满门抄斩的呀！诶，这些商人啊，可真是胆大包天呐！”
　　船只摇晃，一路上，夏立青再无心赏景，只想快些回去弄清真相！扬州城内，原本热闹的街市略显萧条。货币不能正常流通，到处都可听见人们争论手中钱币真假的吵闹声。立青的眉目越发地紧蹙，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不少。远远看见被官兵包围的夏氏钱庄，立青顿下脚步，自己还是先找到钱掌柜问清楚缘由为好！立青绕过街市，从后院潜入钱庄。
　　钱庄内一片狼藉，显然是被搜查过多回了！立青握紧了拳头，官府竟然做到如此！周围几名衙役还蹲守在那，一个个打着哈气，百无聊赖。趁人不备，一个跃起，立青直向湖心的两层楼阁飞去。楼阁之内东西杂乱，早知道离开之前该将阵法重新布置的！听见声音，立青回过头去，一只信鸽扒拉着窗格。脚下的细竹筒里塞着一张纸条。
　　立青取下纸条，点了点信鸽的脑袋，“小家伙，去吧！”由于衙役们都习惯了庄子里的各种鸟叫声，便也没有人注意到这只鸽子的异常动静。打开纸条，是掌柜钱越的笔迹，“欲加之罪。”短短的四个字！但这四个字里说明了很多问题，比如钱庄是清白的，遭人陷害。再比如时间紧急，不容赘言。也就是说钱掌柜可能已在狱中？一个留守伙计从远处走来，手里拿着扫把，衙役们也没有加以阻拦。
　　伙计装作打扫模样，一路走上两楼。“小姐！你果真回来了！小的看见鸽子脚下的竹筒空了，没想到……”伙计突然跪下，压低声音哭起来，“小姐，我哥死了，被害死了，他不是自尽的，请小姐为我们申冤呐！”立青震惊，“什么？丁卯死了？”传言果真不假！夏氏钱庄果然发生惊天变故！“丁辰，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钱掌柜人呢？”
　　“小姐，三日前，有人向府衙揭发钱庄私造假货币，之后官府就派出衙役挨家搜查，在城东的廖氏钱庄发现了假模具。可是搜到我们这里，他们竟然也发现了假模具，就在后院里。可小姐您知道，我们钱庄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呀！那天我跟着钱掌柜出去办事，哥哥一个人留守。等我们回来，竟然看到……看到哥哥他……”“别哭，慢慢说，怎么了？”“他已经七窍流血倒地不起了！”“啊？知道怎么回事吗？”
　　“官府的人说是他畏罪自尽，可是，哥哥他老实本分，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呀！”“钱掌柜呢？”“掌柜悄悄写了条子，之后被人押着去搜查钱庄后院，我也跟着，路过鸟笼子便顺手开了门。不知道钱掌柜对鸟儿说了什么，但我知道嘀咕一定是去找小姐的。”“丁辰，也就是说，原本一切安然无恙，你们回到钱庄便发现满屋的官兵和倒地的丁卯，接着衙役从后院拿出了假模具，押着钱越入了大牢，是不是这样？”
　　“小姐，没错没错，正是如此啊！”“哼，果真是欲加之罪！”嗵的一声，一拳砸在桌案上。衙役们听见声响，对视了一眼，齐齐向楼阁看去。只见丁辰拿着扫把正掸着窗户上的灰尘，众人顿时不屑地转过头去。“丁辰，这样，你留守在钱庄，密切留意周围动静。每晚子时，我会来找你探查情况。”“小姐！”“放心，敢动我的人，我必让他十倍偿还！”丁辰点了点头。
　　夏立青换上男装，潜入夜色，向城西而去。众人皆知紫云山一派门庭寥若，殊不知其弟子向来是散布各地，皆为各界人瑞，不遇事则罢，遇事则一声号令，便可颠覆天下。夏立青作为叶紫山的关门弟子，又有紫云剑傍身，行走江湖自是无往不利。故而叶紫山便是放心地云游去了。这丫头行事，靠谱！此番自己要动用私权，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知道后会不会生气呢？
　　“得意楼？到了！”夏立青走进楼内，一派歌舞升平，浓重的胭脂味让人闻之作呕。奇怪的是，并没有人来招呼自己，哂笑一下，这样反而很好！二楼的围栏上倚靠着一个年轻男子，见到夏立青，觉得好生面熟。周围声音过于嘈杂，但是立青却警觉到二楼，这束直视的目光！迎面看去，压根没有人！轻蹙了下眉头，不对劲。“啪！”带着内力的手一下子拍在肩头。
　　男子说：“公子，可是在找我？”立青回身看去，男子昂藏七尺，一脸英气逼人，一身的素锦却是格外地宽大，像是在外袍之上又加了一层似的。立青问：“这位……认识我？”“你看着眼熟，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公子，我不曾见过你。”“你的这把剑很有意思，能否一观？”立青好笑：“这里是青楼，你不看歌舞却看上了我的剑？”似乎发现了立青没有喉结，男子眼神一亮，确认了什么！
　　“跟我来！”一把抓住立青就上了二楼雅间。立青心里也怀疑，难道他就是？为了确认，故而也没有挣扎，便随着他去了客房。男子关上房门，动作极快地扯下立青的头巾，一头乌发垂肩滑落。立青讶异，如此快的身手！还不及自己愤怒，男子便低声叫道：“果真是你，小师妹！”李颀还记得自己下山之日，师傅收了一个关门弟子，还是个女娃，悄悄去见了一见才安心下山。竟不料，这个女娃现在已经学成，正站在了自己身前。
　　见立青不信，“小师妹，我是你的师兄啊。你不信？我在紫云山上见过你。”记得师傅下山前对自己说过，想要动用紫云山，可以去找一个人，这人正是自己的小师兄，他常年蹲守在扬州城。自己再问，那是扬州城的什么地方？师傅却是尴尬一笑，说是得意楼，那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可是自己没见过他，又如何找他？师傅说那小子过目不忘，他偷偷见过你，便不会忘记。
　　此番在客房内，李颀激动地看着夏立青，可是立青仍然一脸的疑惑。想起师傅告诉自己的小师兄的丑事，立青扑哧一笑。边束发边问：“你说你是我的小师兄？”“没错。”“那你练轻功最后一次从树上摔下来，是哪里着地？”李颀讶然，师傅竟然将这也对她说了？突然急得跳脚，脸涨红到了脖颈，“过分！过分啊！真是太过分了！”立青见他这样的反应，笑得前仰后合！
　　“你……你……停住！”夏立青看他的反应便也相信了，抱拳作揖：“见过小师兄！”可脸上还是忍着笑意。李颀真是抓狂！想到正事，立青心下一凛。“师兄，你的消息最是灵通，可知道扬州城私造货币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果真是来找我的？”“是的，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师兄你快说。”“据我所知，廖氏钱庄确实在私造货币，在他地下就有个规模不小的货币作坊。有人写了密信交到了扬州府衙，于知府接手的案子。”“还有呢？”
　　“还有就是夏氏钱庄，听说是有人畏罪自杀了。官府派人在其后院搜到了模具，可据我所知，那里并没有类似作坊的地方。怎么？你对这个似乎很关心啊？”“那伙计呢？是他杀还是自杀？有没有听说他究竟是怎么死的？”“说是中毒，别的就不清楚了。”“师兄，我这里脱不开身，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个忙？”“那得看我心情！”夏立青不与他多啰嗦，拿下剑，扯开了包裹，直接竖在他身前。“见剑如见掌门！”“诶，别，别来这套，我帮就是了。”立青好笑。
　　“那烦劳师兄替我跑一趟饶州夏府可好？”“你难道是夏三小姐？”李颀很快地反应过来。“不错，果真是聪明人。”“好吧，真是杀鸡焉用牛刀啊！我就替你跑一趟去报信，但是希望你全家人不要被我吓到才好。”什么意思？夏立青眼尖，见到师兄大氅之内的暗红色纹路，趁其不备，一把扯开他外面的素色外套。大惊！“蟒袍？”立青急急后退了一步。
　　李颀尴尬地咳了两声，“小师兄不才，正是瑞王李颀。”立青讶异，真是张嘴也不是闭嘴也不是！难不成自己还要拜见瑞王爷？李颀整理好衣衫，“现在，我不是瑞王，是你的小师兄，你也不是掌门，是我的小师妹，仅此而已！”知道夏府的事情棘手，李颀很快动身，“记得，你欠我的人情！”看着李颀开门而去，立青一阵感动，“多谢师兄！”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长途旅游去啦，由于是现写现更，所以会有一段时日不能更新，等回来之后会接着写，O(∩_∩)O谢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