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江湖》玉汀

11、原来是你

　　“公孙礼！是你？”“下手能不能轻点！”公孙礼揉着被扯疼的俊脸。“哼，你还要脸吗？耍我很好玩是不是？你不在京城破你的连环杀人案，跟着我做什么？”看着夏立青一副气急了的模样，公孙礼觉得很有意思。“好，回答你的问题。第一，我要脸。第二，耍你是挺好玩的。第三，连环杀人案早就破了，跟着你是为了带你回家，饶州夏府。”公孙礼盯着青青那双怒极了的大眼，笑意更甚。
　　夏立青喘着粗气，一副气急了的模样。“公孙大人，我们就把事情说清楚，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你想说什么？我洗耳恭听。”“在京城我替你抓了人犯，算是对你有功，今天你在凌霄山庄接应了我，算是对我有功，我们就算扯平了，从此再无瓜葛！”“青青，帐可不能这么算。你抓了人犯不假，但是却犯了宵禁，这样便是相抵了。而今天救你一事，我们可是要另算了。”
　　“哼，既然你这么算，那我也就换个算法。”“哦？怎么算？”“京城一事就此抵消便罢。但在官船之上，你要将我推下河里，便是要害我，如今助我脱围也便是相抵了！”“呵呵，这样算下去可就没完了，别忘了，陆将军可是要挥刀杀你，也被我拦下了。”“那是你的事，我可没有让你拦。”“夏立青，你小小女子，与本大人说话怎么如此无礼？”
　　立青见招拆招。突然微微一礼，声音柔和说道：“公孙大人，小女子不过是个商贾之后，怎敢对大人无礼？大人身份何等尊贵，恕小女子高攀不上，这就告辞了！”立青轻挪着步子向后退了两步，做足了礼仪。“站住！你这是要去哪？”“夜深人静的，怎可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大人，请恕民女告退。”这公孙礼刚站起身，立青便一个翻身跳下楼去了。
　　公孙礼回到镜子前，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贴合得分毫不差的人皮面具，怎么就被青青看出来了？莫不是……莫不是她也精通易容之术？转念摇了摇头，自己这可真是想多了。此番自己告假逃出京城，还真是件不为人知的事情，希望京城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但是作为刑部官员，自己还是得尽快回去。对了！忘记问她最重要的事情！
　　公孙礼一个翻身也跳出窗外，找到夏立青的房间，窗户半敞开着。感觉到身后异样，夏立青警觉回头！“你做什么？”“我只是想问你个问题。”“快问！”“你方才去禁地做什么？”看着公孙礼一副凛冽的神态，似乎整个飞龙门是他的一样，自己还去不得了？“那禁地是你管的吗？显然不是你管的，那你凑什么热闹？”“你独闯险境，让我眼巴巴地看着，是想将我至于何地？”
　　“嗯？”立青不明白了，“公孙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脸正色地看向公孙礼。公孙礼身手极快地翻进窗内，“跟我回饶州！”“不回！”“那日趁我人在刑部，你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京城，这笔账还没跟你算清楚呢！”“的确没算清楚，是银子给多了，你要退钱是吧？”夏立青摊开掌心。“你！”公孙礼气极反笑，“很好，好得很。”几步走过去躺在了立青那张狭小的床板上。
　　夏立青心中暗骂，这人真是犯贱！虽然嘴上没说，却将心里说的全部写在了脸上。对了，自己刚才想找青剑的！将公孙礼当成空气，兀自在客间里翻找起来。公孙礼犀利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可她竟然不将自己当做一回事！“你在找什么？”“还不都是你害的，刚才出去压根没有关门，我的剑不见了！”翻找了一圈，还真是不见了！立青可真急了，自己很少会有这样的疏忽！
　　开门要出去，一把被公孙礼抓住，“你要去哪？”立青手一甩，“真是明知故问！”“你留下休息，我去！”转身便不见了人影。夏立青在房内徘徊，不管怎么样，他在凌霄山庄的确是帮了自己，已经欠了一个人情，现在又替自己找剑，岂非又要欠下一个人情？不好，不好，他要自己以身相许怎么办？夏立青一个闪身，也没入了黑夜里。今晚可真是闹腾啊！
　　半个时辰过后，“哎哟！”撞上了什么东西？真是邪门。“叫你留下休息，怎么不听话？”原来立青搜寻无果之后，路过拐角处，撞在了刚好回来的公孙礼身上。撑在边上的墙壁上，总算没摔倒。“喏，你的剑，还有包袱。”立青真是无地自容啊，身为叶紫山的嫡传弟子，竟然连自己的包袱都看不住。更不巧的是，还让这个自己最不想欠人情的人替自己找回了东西。
　　两人一路走回了客房，“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立青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诶？“你是怎么找到的？竟然那么快。”公孙礼高兴，“青青，你是在夸我吗？”真是跟这人说不上话啊！又来气了！公孙礼拉着夏立青走到了客栈墙外，打开火折子，“看见上面的痕迹了？”“那是铁钩留下的印记。”“不错，刚才我问了店小二，戌时一刻过后并没有人进出，也没有听见动静。所以蟊贼必定是从你这窗户进入。”
　　“而此处环境除了这一小片树林，在树林之后便是崖壁，便再无隐蔽之所，所以首先推测是客栈里的人作案？”“聪明。”“那你将他们怎么处置了？”“就是因为将他们绑了，送去了县衙，才耽误了时间。”“公孙大人不愧是吃这口饭的，我还真是比不上。”“比不上好啊，不然还要我做什么？”“那你怎么排除店小二的嫌疑？”“你猜。”“不说就算了！”立青打了个哈气，“我困了。公孙大人你也请便吧……”一句话说得懒洋洋的，公孙礼看着她回屋，替她关好窗子，便翻身上了楼。
　　由于入睡晚，立青反而醒得特别早，天色微亮，便已洗漱完毕。打开窗，一只鹰直冲而来。“嘀咕？”立青惊讶！“你怎么找到我的？”两只爪子扒住窗沿，对着立青看了两眼，“嘀咕？”鹰似乎能听懂人说话，知道是在叫它，复又扑哧了下翅膀，叫了一声，便转身飞走。“不好！莫不是钱庄出事了？”收拾起东西，夏立青拿起剑，直接结账走人。
　　掌柜问：“姑娘，你要去哪？”夏立青脑袋转了个弯，“我要去南蛮之地。”一笑，步履匆匆，不等掌柜回话。掌柜想起公孙礼的嘱托，立即跑上二楼客房。哼，要不是为了结账，本姑娘才不走你这正门！眼看着公孙礼一路没有追过来，立青从原来的疑惑担心，渐渐地转为释然。在渡口等了许久，船终于开拔。一路上山水秀丽，风景美如画。
　　船在半路上停了两处渡口，一连又上下了不少人。一绿衣女子紧挨着夏立青坐下，满面的愁容。“船家，到扬州还有多久？”“二个时辰便能到了。”“什么？还要两个时辰？”夏立青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姑娘，一看便是披星戴月的赶路模样，鞋子上的泥泞还来不及擦洗。这姑娘见夏立青看着自己，犯起了话痨病。一把抓住立青，“诶？小姐，你也是去扬州的吧！”立青不回应，心想坐上了船，不去扬州还能去哪啊？
　　“小姐，你可是扬州人？听说扬州出大事了。”她这一咋呼，船里的乘客也都议论起来，“是啊，我也听说了。”“啊？什么事？出了什么事？”“对啊，说来听听！”夏立青一声不吭，只做听客。绿衣姑娘接着说：“扬州城内出现了□□，各家银庄都被封锁调查了。还有两家银庄还被搜出了造钱的假模具呢！连钱庄的伙计都畏罪自尽了！”夏立青暗忖，定是夏氏银庄也遭到了波及。只是这姑娘如此关心银庄的事情，莫不是也有关联？
　　夏立青终于开口：“姑娘，你着急赶回扬州，是不是你家生意也受了影响？”“诶呀，小姐真是明眼人。”姑娘放低了声调，悄悄对立青说：“正因为资金周转不过来，爹才在我身上打主意，让我嫁去京城的大富人家。就要下聘了，我这不急着回去周旋嘛！”立青好心提醒：“以后不要见到陌生人就提这些，江湖险恶。”“小姐，你身上背着剑，不知道出自何门何派啊？”
　　立青不回反问：“你家开的是什么银庄？”“嘿嘿，你刚才还提醒我江湖险恶，所以嘛，我就不多说了。”立青哂笑，自己可真是多管闲事了！“那你还知道些什么？”“没有了。”姑娘耸了下肩。船上一中年妇人说道：“我知道，那个畏罪自尽的伙计，他就是夏氏银庄的！”立青心里一咯噔！装作没事人一样地悠闲问道：“哪个夏氏银庄？”“诶，就是城里头街市尽头的那个，饶州的分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