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濯清涟而不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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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市医院急诊部。在某一角落发现一个女人垂下眼帘，眼部有淡淡的青色，想必是一夜无眠。
最近医院严重人手不足，院长唯有叫急诊部的几位医生一个当三人使。她一连安置几位病人，又与外科部的人通宵做手术，也不知外面是昼是夜。
在手术室为了不打搅医生进行手术，一般都是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她离开了連空气中都充斥着混合医用酒精和消毒水味道的房间，把自己的占满血迹的一次性手套脱下，习惯性的丢在一边的垃圾箱里。
打開手机，发现自己的收信箱挤满了她的短信，无一不是她问“怎麼了？”“你回家了吗？”“又通宵做手术了？”
她抿抿几个小时没有喝水的嘴唇，按了接通电话。
“喂？”电话的另一端听起来还未睡醒，一股不耐烦的语气。
“是我。”她的声音低沉，嘴角間掩藏不住的笑容如兑开了的桂花酒。
接线的人忽如清醒了不少，调侃说：“苏医生怎么那么好精神叫我起床？”说着不可控制打了个哈欠，“不累吗？”
“累。”她的一手拿着手机望着窗外，一手玩着自己的工作证，“可总得跟你通报一声。”
“你不是管内科吗？怎么掺和上外科的事了？”
“科长看我是修临床的，操过几年刀。缝针技术还凑合，就找我补上了。”
“哦……”另一边那位小姐拉长语调，“什麼時候能下班，我等你。”
我等你。
這真是一句充满着诱惑力的话。
苏小姐的笑意愈深，“晚上七点。”
【二】
深冬的夜晚凉的惊人。南方没有暖气，董小姐便拉拢着苏小姐跟她一起铺着毛毯看电视。
董小姐一副要抗日的装备，連厚袜子、羽绒外套、长护腕都穿上了。苏小姐挑眉，语重心长道：“傻妞，老穿袜子对脚部血液循环不好。”
平素董小姐最听这位苏医生的話了，乖乖的在毛毯里轻轻脱掉自己的袜子，然后把两只腿缩到苏小姐的脚。
“你的脚真凉！从冰窖出来的吗？”苏小姐一脸嫌弃样，咬牙道。反之的是她的嘚瑟样，一脸脱之不去的天真烂漫，更是讨好一般靠近苏医生，说：“阿酥最好了。”
一千句一百句想要责怪的话被突如其来的讨好生生扼在咽喉里，苏医生哭笑不得，心想算是便宜这丫头了。
“阿酥，幫我按摩！”一颗脑袋“滚”到自己的怀里，一摸，还有些痒痒的。董小姐把自己的发丝保养的极好，如丝绸般柔滑，发梢也没有严重分叉。
苏医生生来怕痒，若是夏天讓她的头发靠在自己大腿上，她会很难受。
不过幸好，现在是凛冽的冬季。
熟门熟路的按上穴位，開始用力去驱散淤血。结果只是按了几下，那颗脑袋就拼命喊着疼，语气倒是有几分冤屈：“阿酥，好痛啊……停下停下……”
苏医生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略有揶揄：“得了吧，痛也得受着。不这样你怎么会舒服？”
好吧。董小姐就这样闪着泪花忍着，一遍偷偷想著初遇苏小姐時的情景——惊为天人，冷清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令她想起“濯清涟而不妖”这句话，十分贴切。
这样的自己融入了她的生活，是不是太美好了？她忍不住发笑。
按摩之后随继而来就是深深的倦意，把她这几天因赶着构思文案的疲惫都激发出来，她就这样酣睡了。
——另一边，苏小姐看著进入梦境还笑的像个小二货一样的董小姐，先是摸索着沙发缝拿起遥控器關了仍旧在播放综艺的电视机，然后轻手轻脚把她挪回卧室。
千辛万苦之后，苏小姐的额头还有几滴汗。
她蓦然低头，挨近董绣的额头，落下一个极浅的印记。
【三】
mers来了。
学医的人都知道它恐怖性，mers又称中东呼吸综合症，比起03年的非典，这次的mers更为棘手，死亡几率远高于非典。而现在更因为媒体的大肆传播让人人皆知，人心惶惶。
在她們的所处的沿海地区，率先发现了几名疑似的感染者，极速带回市医院进行隔房觀察。
按国家的老规矩，未婚的医务人员必须留下，结婚的抽签离开。苏医生作为一名“单身”多年的女性，自然是留下的。
人人都怕死，不会因为那个人是医生而有所不同。一路下来，幾乎所有人的脸色變得十分沉重和严峻。
她不怕死，但是她怕一个叫董绣的傻姑娘在另一边惦记着她。
“……我知道了。”她平静地听完苏小姐的话，说。
在手机的另一边传来呼呼声，大概是在街道上接的电话。
“其实我每天想，现在社会的医患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你是個医生，随时都可能被某个患者家人伤害、或者说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疫情，為拯救别人的生命而牺牲……”
“身為医务人员，是该有这样的觉悟。”苏医生及时打住了董小姐的胡思乱想，浅浅的笑。“不过放心好了，北京已派呼吸科专家過來救援，相信很快就能研制出新的疫苗。”
“我等你。”
“好。”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濯清涟而不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