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女孩》終山之南

2、一字

　　當一穷二白、又没有名气的春华第一次碰到那个古怪女人時，不禁愣了神。

　　宛如处在废弃的旧工厂，偌大的画室随处可见是随地丢弃的画纸、木屑。唯一能够整洁的不过是她身边的画板和一边安静躺着的固体56色颜料，还有一张对着窗户的长沙发。

　　她是中俄混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漂亮的碧眼，毫无雅利安人种的深沉轮廓，是那么的寻常。

　　作为一个人体模特，她每日要做的便是脱下自己的衣服摆好姿势，让她練習写生。开始春华觉得难为情，但人家坐下板凳就好似觀察一个冷冰冰的人体塑像，並不是年轻少女的躯体。

　　每当歇息，她便会等春华披上衣服，然后坐在沙发上绕起她的长发。她会感到困惑，但从不过问，因为這是雇主和被佣雇者的规矩。

　　其实她能夠講一口流利的中文，帶著轻微的舌音，她讲英语的时候夹杂着道不明的颤音，但仍然悦耳。

　　那个女人虽然是自由艺术者，卻卖不出画。她也不着急，日复一日地继续绘画。虽然她的收入很少，卻能把她所能给的最好待遇给予春华。
　　忽然之间，春华对她浮起了一丝异样的悸动。
　　春华惶恐了，她时刻都恐惧着这段美好的结束，却又沉沦在这片悠然中。
　　这怎么能行呢——她们只是佣雇关系，如若彼此之间没有半分利益，又怎会在一起？

　　这样的时日总是有限的。果不其然，春华收到了她的话：
　　“去找另一个人吧。”
　　这是一句令人绝望的话，这就意味着她——这个古怪的女人，已经没有足够的钱来养她了。
　　春华没有拒絕，就这样以沉默的方式结束了她們之间的关系。
　　她已经不是當初少女，她明白浪漫和天真不能让自己在这座冰冷的城市立足下去，情感比面包還要廉价。而最好的途径就是找到另一个金主，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这样恍然的走出了画室的门口，即使搂紧了自己身上的大衣，也不如把那女人的外套来的暖和。
　　这风，这雪。
　　……

　　三年后，春华受邀参加画展。

　　她在圈子里渐渐名气大了，人生一帆风顺，也顺利勾搭到一张长期饭票。在百忙之中，她依旧想起了那个被大衣拢在怀里卻依旧只身单薄的女人。

　　她如今混的还好？
　　春华扬起头，戴好完美的面具，脚下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进入画展。忽然有一张颇为强烈的预感，她竟无意间用余光瞥过身边的那副画，霎时发现画中的主角正是自己。
　　目睹过她业余写生的风格。利落的线条凸显大气，一如她本人为人处事。
　　画中的女人披着一件大衣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手中夹着是无意间从她处拐来的女士香烟，像一个未长大的少女渴望成為一位投足之间颇有风情的女士。

　　春华的眼眶有點发热，慌乱找她的署名，什么也沒有。

　　“这些作品的作家是谁？”

　　“听说已经死了……”

　　“真可惜……”
　　这圈子有句著名的话，死了的艺术家才能出名，潜规则过的模特才能走红。
　　當一穷二白、又没有名气的春华第一次碰到那个古怪女人時，不禁愣了神。

　　宛如处在废弃的旧工厂，偌大的画室随处可见是随地丢弃的画纸、木屑。唯一能够整洁的不过是她身边的画板和一边安静躺着的固体56色颜料，还有一张对着窗户的长沙发。

　　她是中俄混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漂亮的碧眼，毫无雅利安人种的深沉轮廓，是那么的寻常。

　　作为一个人体模特，她每日要做的便是脱下自己的衣服摆好姿势，让她練習写生。开始春华觉得难为情，但人家坐下板凳就好似觀察一个冷冰冰的人体塑像，並不是年轻少女的躯体。

　　每当歇息，她便会等春华披上衣服，然后坐在沙发上绕起她的长发。她会感到困惑，但从不过问，因为這是雇主和被佣雇者的规矩。

　　其实她能夠講一口流利的中文，帶著轻微的舌音，她讲英语的时候夹杂着道不明的颤音，但仍然悦耳。

　　那个女人虽然是自由艺术者，卻卖不出画。她也不着急，日复一日地继续绘画。虽然她的收入很少，卻能把她所能给的最好待遇给予春华。
　　忽然之间，春华对她浮起了一丝异样的悸动。
　　春华惶恐了，她时刻都恐惧着这段美好的结束，却又沉沦在这片悠然中。
　　这怎么能行呢——她们只是佣雇关系，如若彼此之间没有半分利益，又怎会在一起？

　　这样的时日总是有限的。果不其然，春华收到了她的话：
　　“去找另一个人吧。”
　　这是一句令人绝望的话，这就意味着她——这个古怪的女人，已经没有足够的钱来养她了。
　　春华没有拒絕，就这样以沉默的方式结束了她們之间的关系。
　　她已经不是當初少女，她明白浪漫和天真不能让自己在这座冰冷的城市立足下去，情感比面包還要廉价。而最好的途径就是找到另一个金主，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这样恍然的走出了画室的门口，即使搂紧了自己身上的大衣，也不如把那女人的外套来的暖和。
　　这风，这雪。
　　……

　　三年后，春华受邀参加画展。

　　她在圈子里渐渐名气大了，人生一帆风顺，也顺利勾搭到一张长期饭票。在百忙之中，她依旧想起了那个被大衣拢在怀里卻依旧只身单薄的女人。

　　她如今混的还好？
　　春华扬起头，戴好完美的面具，脚下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进入画展。忽然有一张颇为强烈的预感，她竟无意间用余光瞥过身边的那副画，霎时发现画中的主角正是自己。
　　目睹过她业余写生的风格。利落的线条凸显大气，一如她本人为人处事。
　　画中的女人披着一件大衣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手中夹着是无意间从她处拐来的女士香烟，像一个未长大的少女渴望成為一位投足之间颇有风情的女士。

　　春华的眼眶有點发热，慌乱找她的署名，什么也沒有。

　　“这些作品的作家是谁？”

　　“听说已经死了……”

　　“真可惜……”
　　这圈子有句著名的话，死了的艺术家才能出名，潜规则过的模特才能走红。
　　这是不是无可避免的患难？
　　那道破碎的身影，那场稀里糊涂的梦，那虚构的太阳，是她未曾堕足于泥沼之中的一刻温暖。
　　她想告诉她，周围是那么的冰冷，人们的目光是那么的热切，她孑然一人多么孤独。
　　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

　　因为再也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幅画的名字叫《my love》。

　　——“知道吗？love 和 lover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love就是爱人，lover就是情人。”
　　——“往往有些东西，只差一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