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女孩》終山之南

1、烟

　　你愛上的不是抽煙，只是抽煙的感覺。

　　在陽台上夏風拂過，幾盆淡淡開放的茉莉，放眼望去一片閃閃發亮，宛如夜裡的明珠。
　　她倚靠著，完美的波浪梳攏在一邊，好看的纖纖玉手夾著女士香煙，在吐吶之間呼出朦朧愜意。她優雅得如一隻貓，半掩眼帘，完好的妝容、美好的身段都賦予她更加的神秘。
　　夏日的夜涼了，月光如霜，映在地上愈加柔和。她就靜靜地抽完這隻煙，煙霧繚繞，似《童趣》所云：“徐噴以煙，使之沖煙而飛銘。作青雲白鶴觀，果如鶴唳雲端，為之毅然稱快。”

　　放眼望去，下面的街道熙熙攘攘，燈火通明，裝飾用的燈籠紅的透人，在漆黑的夜晚格外閃爍。好一幅熱鬧的畫像，與她所處的環境迥然不同。
　　她呢——周圍一片灰暗，房間幾乎是死氣沉沉，選用的色彩都摻上一點灰蒙。少女特有的裝飾品格外的少，擺在化妝台的都是那個愛笑的小娃娃硬放上的。
　　房內放著《Outlaws of love》，低沉動人的男聲似乎穿透窗門，一點一點沁入。
　　熄滅了煙，煙灰還留在用石鑿的陽台上，不知何時會被一陣涼風送去何方。

　　她回去的時候，才合上門，便聽到了浴室那有淋浴的聲音，一道人影在貼著東西的玻璃門里隱約顯見。她揚起嘴角笑了，隨後打開自己的電腦繼續工作。
　　不知道手頭上的工作已經完成到了什麼進度，忽然傳來人穿衣服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啪啦”一推開門，嬌小玲瓏的娃娃裹著睡衣出來了。
　　“過來。”她看著她，眸中的冷清全然消失，剩下的只是對她的寵溺。
　　娃娃乖乖的靠過去，才一陣子的功夫會被這個壞心的女人抓住的主權——她又吻她，帶著侵略性意味的吻，她甚至還嗅到了她身上的落下的薄荷味。
　　當薄荷染上了煙草，最終還是幻化成煙散去。
　　“呼吸。”她才戀戀不捨的放開她的瑰唇，用手指輕輕摩挲她嘴唇的輪廓，“小娃娃每次都那麼笨。”
　　娃娃白皙的臉上染上不明的粉紅，嬌嗔道：“你才笨！你還偷偷去吸煙了！”
　　“嗯。”她笑著，“不想讓你吸二手，所以剛剛去陽台了。”

　　“吸煙對身體不好。”她烏黑的眸子閃著光，仿佛是世界上最好的黑曜石。
　　她低頭卸下娃娃身上的衣物，然後咬著她瓷白的肌膚，含糊道：“我知道。”
　　我知道，吸煙一旦染上，便很難戒掉。就像你對我下的魔障，即便我知道我倆的愛情不被容許，但我還是把你拖下了深淵。

　　——“Everywhere we go, we're looking for the sun.
　　Nowhere to grow old.We're always on the run.
　　They say we'll rot in hell, well I don't think we will.
　　They've branded us enough. Outlaws of love.”

　　我愛你，我愛你。

　　“我愛你，我們在一起好不好？”她攔著她的路，揚起倔強的小臉，如小鹿一般的眸中含著淚光。
　　她心中如被絞碎一般生疼，她想為她拂去眼淚，可是她知道她們永遠不能在一起。
　　父母的期待，社會的有色眼光......她不想讓她被傷害到一分一毫。
　　娃娃忽的一聲懷著她的細腰，哽咽：“我們明明相愛，為什麼要這樣？難道我們一定要在意別人的眼光嗎？”
　　她心中最後一道防線已經破碎，她徐徐歎氣：“別哭，我會心疼的。”
　　既然她都不怕了，那麼，她也不會罷休。

　　那一日——
　　“你說，我們會不會永遠在一起？”她揚起甜甜的笑容，嘴邊沾上剛剛吃完甜品的零碎。
　　她挽著長髮，低頭細心為她抹去碎屑。
　　“會的。”她悠悠的回答，漫不經心。
　　殘留在指尖上的美好觸感已經消失，煙會在吐納的那一刻轉瞬即逝，但她對她的愛永遠不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