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怪胎系列》ZY拖把

7、生皮 完

　　看着稳婆神叨叨的疯样子，张屠夫眼前像有强光闪过，，一下子竟跪倒在地。突然也不知想起什么般，一把抓过稳婆想要离去的身影。恶狠狠的盯着老妇人，但老妇人除却恐惧的直哆嗦，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屠夫手一松，老妇人竟就那么瘫在地上，无力起来。张大娘人老，早承受不住昏睡过去，此刻只剩下张屠夫一人，他感觉自己的心就跟火烧开了的热水，止不住的翻腾，熏的人火辣辣的。但自己却站在产房门口，迈不开一步。
　　归于寂静，黑洞洞的产房，却比刚开始更加渗人。他知道，一旦推开这扇门，只见到翠花和孩子的尸体，他承受不住这种结局。不知何时，他的脸上早已流满了眼泪。忽然，一声细弱的哭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那一刻，张屠夫的眼泪流的更凶了。他推开门，晨光驱散了黑暗，也让他看清了屋内的情况。只见床上躺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走进看，还能听见呼吸的声音，起伏的胸口都在告诉他，自己的媳妇还活着。
　　让张屠夫感到奇怪的是，孩子浑身通红，异常的眼熟。突然间，张屠夫的脸色一变，脸上露出的恐惧竟与稳婆无异。倒还镇定，没吓到退出去。
　　仔细看，小小的婴儿就好似被剥了皮的猴子，大约是长的太好，肉呼呼的身体，更加恶心，身体无一处不是凹凸不平血淋淋的样子。不是还在蠕动着，往母亲身上靠，更像是从地狱爬出来像人索命的恶鬼。
　　可是属于婴儿稚嫩微弱的哭声，无时无刻在告诉张屠夫这是自己的孩子。一时间，张屠夫竟不知如何是好，为何要让自己盼了十几年的孩子遭这份罪？
　　呆呆着望着床上的婴儿，张屠夫的心已木然了。他知道这是老天爷在惩罚自己，因果循环报应在自己孩子身上。张屠夫第一次觉得自己手上曾经染过的鲜血是那般的灼烧，就像自己孩子身上露出的血肉，那般叫他绝望。
　　几天后。
　　一个妇人正躺在床上苦苦的哀求，一个正在悉心照料婴儿的汉子。那个婴儿乍一看就像是一团肉，血色的红，隐约看能发现还有少量的血渗出。婴儿一直在弱弱的啼哭，好似是受尽折磨般，让一旁看的人都忍不住流下眼泪。
　　“当家的，求求你，给咱们的孩子一个了断吧！他这般活着就是生不如死，做娘的看着每天心里就跟刀隔似的疼，他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说着妇人泪水就止不住的往下掉，到最后更是哭的仿佛断气般，昏了过去。
　　一直站在门外的张大娘，像是老了十岁，路都走不稳。拄着拐杖望着屋内发生的一切，最后只是默默的擦了眼角的泪水，一瘸一拐的走了。只有手中的佛珠不停的转着。
　　屋内的汉子，本是木讷的脸，早已被深深的痛苦替代。只见他轻轻的擦拭着妇人的眼角的泪，只剩下轻不可闻的，“对不起。”
　　张屠夫望着自己那可怜的孩子，想通一切后，便早已在心中暗下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找寻能救自己孩子的办法。他相信天下之大只要还有一丁点希望，他都不愿放弃。
　　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因为孩子让一个家对未来充满希望，也因孩子让家不成家。有时，新生儿的降生不会有单纯的喜悦，稍有不慎，便能生不如死。
　　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因为治病就让张屠夫的家一贫如洗，却没有一丝进展。单是为了维持孩子的生命，每日用着极昂贵的药材，不厌其烦的将三大锅水熬成一锅，在将孩子放在其中浸泡1小时便要放在日光下晒一小时，一日反复持续5次。可是药方改了一次又一次，法子试了一种又一种。没有一丁点效果，张屠夫想哪怕只比以前好一点点，他也愿意倾尽所有去做。那怕是要剜他肉，喝他血，他也肯。
　　每天看着一家人痛苦的神色，张屠夫都忍不住问自己，自己难道错了吗？生活的磨难早已让这个往日里精壮的汉子，变的苍老不堪。就连村里人，无一人不为他所遭遇的困难同情。
　　大概是张屠夫平日里，为人豪爽，大方。也愿与人结善，但凡与他交往的无一不称赞。看他有难，也都力所能及能帮点是点。
　　苦难的日子总有尽头，好人也终有好报！
　　某日，突有一方士游历至张家村，听闻婴儿出生没皮这怪事，又为那家人行为所感动。便来至张屠夫家，看过婴儿状况，只觉奇，并说道，“有这般奇症，还活如此久就真是奇闻。”于是张家人将孩子出生后所发生事一一详尽说出。方士听闻感慨不已，并又说道，“如若没有你们，这孩子必死无疑。若你们愿听老朽一言，此有一方，可去其病。”
　　方士让其家人用糯米粉调和成糊。在婴儿身上涂抹，再裹上绢丝，把婴儿身体埋入土中，仅露头颅，按时喂奶。张家已濒临绝路，一听孩子还有救，好生招待方士，立刻按方士所言去做。
　　果不其然，两昼夜后，孩子皮肤终于长出。望着这场景，张家人不禁抱头痛哭。待回过神，想好生感谢方士。却发现人早已离去，只在纸上留一言：善有善报，生皮之术全凭其用心良苦，方才成。
　　原来方士名为徐灵胎，号洄溪老人，悟性过人，文通天文地理、九宫音律。武精刀槊之术，善摆兵布阵之法。尤善医道，每视人疾，能呼肺腑与之作语，用药神出鬼没，使诸多同行目瞪口呆，张家人能遇此公实乃大幸。
　　自从之后，张家人彻底醒悟，知自家因杀生所犯罪孽已祸延后代，决心逐渐放弃祖业，少造杀孽，为子孙积福，并让其子孙以读书为重。在张屠夫之后，虽家中因放弃祖业常陷入困顿，但生活倒也自在。
　　高祖36年秋，张家第8代传人张远考中举人，张远为人清明，为人好行善乐施，为一代清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