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眸十年》檐心

5、江醉 这天，江

　　这天，江醉身穿交领宽袖长袍，长袍外延呈大红色，内呈纯白黑交替色，腰际红黑相间，垂下一块玉佩。黑发被绾起，用簪定型。一眼看上去就是有钱公子哥的形象。再入天池，一定势在必得。
　　果然，守卫并没有拦下，并用一种奉承的口吻夸了江醉的面容。江醉一笑，手中折扇用指尖一划，铺开，扇了扇，直入美人出没之地。江醉进了入口，眼前便是一片片用石头砌成的温泉池。
　　池中皆是贵公子在泡澡，江醉用扇子扇走周围的水汽，顺便挡了眼神。长安看着泡澡的人们，眼神中有着无尽的向往之意，就拉了江醉的衣袖，道：“国师，我能不能去泡会？”又对江醉眨了眨眼。江醉颔首，便由着他去了。
　　前面有个驼背的老者，正向江醉走来。后者拦路，客气道：“老伯伯，请问，为何不见天池美人出浴呢？”
　　老者稍稍抬头，突然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变得有点狰狞。一只眼闭着，一只眼微眯。“年轻人，你要知道一般人是见不到美人的。不过看你并非一般。”老者缓慢移动自己的身体，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指了指来时的路，“这条路，往右转，行半个时辰，会出现两条路，一条路上会有一个身缠青蛇的人，另一条路上什么都没有，记住，如果那人问你问题，只需要点头就好，不能动武。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说完，便走了。
　　江醉道谢后，盯着老者佝偻的背看了一会，便继续走下去。越走人越少，好不容易走了半个时辰，脚都走疼了，终于看到了那人，相貌平平。
　　那人即使在温度偏高的温泉池旁边，依旧穿着厚厚的毛皮衣。脸是不同于轩翳地区的人的长相，脸部偏黑，手不出袖。一条极大的青蛇缠绕着他，蛇头偏黑，几乎和他的脸部颜色融为一体。蛇头从他的后颈绕了一圈与他的头齐平。
　　江醉还是吓到了，轩翳王室里可没有蛇，更何况这青蛇大的可以吃人了。于是江醉不自已退了一步，喉结一动，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波澜。
　　那人注意到了江醉，眼神一亮，前者张口大声问：“来者何人？”那人身上的青蛇也张开了嘴，吐出了长长的红色舌尖。
　　江醉深吸了口气，刚要说话，想起老者的话，便闭了嘴，点点头。他看到那人在皱眉，一时不知何意。
　　那人又说：“再不说话，别怪我的宝贝不留情了，宝贝，可以进食了！”
　　江醉一听，眼神中分明的狠戾，却在转眼间消逝。手一抖，扇子落地，脚步稳步退后。
　　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再退后就碰壁了，江醉想。
　　青蛇从那人身上退下，沿着曲线向江醉移动。
　　猛地，江醉感到后背一阵刺痛。不知为何石壁上凹凸的石头磕得人很疼。
　　那人看着江醉闭上了眼，却没有眨眼。头偏向右，簪被石头摩擦，散了一头的黑发，一副被人宰割的模样。簪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青蛇速度很快，张口咬住簪和扇子，转头看自己的主人。
　　那人嘴角勾起，做了个来的姿势。青蛇便乖巧地回头。
　　扇子被白皙的手指拿起。
　　江醉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就大概知道自己没事了，便睁开了眼。
　　睁眼后的世界像是变戏法，因为眼前的那张脸几乎美得不可思议。
　　“你……”江醉看着那人，一时忘了呼吸。
　　“呵。”美人轻笑，用折扇抬起了江醉的下颌。“跟我来。”美人把折扇下移，抵着江醉的腰部。
　　厚重的皮草褪下，一袭白纱裹着美人的身体。温泉蒸腾出的暖气遇冷空气变水，江醉的脸被蒸的微热。
　　白纱被指尖拨开，修长的腿露出来，轻轻迈入温泉池中。江醉被美人一带，也沾湿了衣袍。
　　“慢着。”江醉开口。
　　“闭嘴，让你看你就看。”美人背对着江醉，白纱从肩头滑落到温泉池中，湿了一片。
　　江醉索性转过头去，说：“此次前来，是请公子帮个忙。”
　　“嗯？你怎知我能帮忙？”美人的黑发被捋到一边，这张脸在雾气中更添了份妖艳。
　　“雪山是天池美人的天下，红芙果生长在雪山顶峰，在下的妹妹江锦自小体虚寒，食之无味，日益消瘦。而红芙果是圣果，有养颜润色，温肺活血等诸多功能。看过了很多大夫，都说世上唯有雪山红芙果能医治。”江醉看着美人绝美的脸说。
　　美人轻哼，“江姓，唯当今轩翳的国师之姓。”
　　江醉回：“公子想说明什么？”
　　“不想国师竟然会来此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同样，不见美人，焉得红芙果？”
　　“ 红芙果既是圣果，我又怎会轻易赠予他人呢？”美人倏忽起身，白纱微凉，被手撩起。
　　江醉被热水蒸腾，脸色微红：“自是少不了你的好处。”
　　美人出水，温泉的热被周遭空气的冷代替，光裸的背仍沾着细小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水珠并合，渐渐滑落。一袭白衣披身，唇角微翘：“我自是不屑庙堂之上的高官厚禄，锦衣玉食。”
　　“公子不妨一说，江某或许有办法为你解忧。”江醉的衣服因为温水的沾湿，感到浑身不自在，又没有换洗的衣服，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美人付之一笑，顺便递了一套衣服过去。“琳海中一种水草，叫桂枚，桂枚是有灵性的，非常住在琳海之岸的子民，是逮捕不到这种粘滑的水草的。那儿的子民用一种特殊的捕草工具，称为耒封，来捕方能奏效。我因被人限制了自由，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过南山。不过国师就不一样了。”
　　江醉接过衣服扯了扯嘴角。“我自有办法帮你弄到，现在我要换衣服，所以请公子回避一下。”
　　“别总叫我公子，我叫花玖。”美人笑意蔓延，转身不看。一阵花草香漫天而来，沁人心脾。
　　这时，江醉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怎奈这套衣服怎么看都好像透视装似的，白纱飘飘，怎么看都像女装。
　　而在来的路上，有位老者，瘦瘦的手拄着拐杖。江醉一眼便看到了他，眸中的讶异不减。
　　老者微微抬头，用那只微眯的眼朝江醉一笑。又将视线转向花玖。
　　“玖，你兄长叫你过去，说有事商量。”
　　花玖应了声，转身，看了眼江醉的装束，又塞了包东西在江醉手中。附在他耳际轻声：“很适合你。”就匆匆走了。
　　青山被剥落了色泽，附上了漫漫风尘。温泉池旁，岩石不齐，在夕阳温柔的洗涤下泛着异样的光。江醉坐在青山下，白衣袖中的手抵着下颌，眼眸澄澈，静若处子。天空是被过滤的蓝，带着鱼鳞状的白云。他想，这江山，若永远这样静，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