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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失魂落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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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瞬间的怒火使然,泽田纲吉在倒地便凌厉的爬起来瞪着远处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敌人。
眼风粗略的瞟向四周,风太如破败的人偶一样瘫倒在沙发上,角落里那个血痕累累的人毫无疑问的是昨天晚上还抱着他为他暖身的云雀恭弥。
怎么能忍?!
泽田纲吉压根就没给六道骸“寒暄”的机会,挥拳便揍了上去。
“看来彭格列十代目很生气啊,”六道骸几乎可以称作是轻而易举的握住了挥向眼前的拳头,之后是轻松的一扯便把人暧昧的拽托到怀里,抵着他耳旁说话, “小骗子。”
“你TM叫谁呢?!”
这句话可是彻底把泽田纲吉点燃了。少年的不习惯用什么武器,一招一式看似凌乱却又有个中章法混在,没有什么定式,下一招是格挡还是出拳全部在少年的主观判断。
所以说,他那套完全没有经过特定训练的打法,在实战场上认真起来还是给“经验颇丰”的六道骸不小的麻烦,但也似乎仅限于此了。
大门二次被打开,进来的人让他错愕不已。那是身受重伤的狱寺隼人以及本来应该待在楼外的柿川千种和城岛犬。
“你这家伙,连自己人都利用。”
挥拳扫罗牵制,泽田纲吉往后拉远了距离,眉目中鄙视滋味更甚,“人性呢?什么玩意儿都没有,你活这世上干嘛?”
“KUFUFU~我想这就不劳彭格列你关心了。”
挥了挥手,六道骸报臂看着眼前三打一的场面。
彭格列十代目明显估计着同伴的伤势,根本不敢用力,但对方的姿势灵活,虽然没有伤害到好友一分,但却也成功避开了袭击。
“你看这是什么?”
六道骸突然出手,把坐在沙发上的孩子朝着包围圈儿中的少年抛去。在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泽田纲吉看着风太一点点的落下落,单薄的身体如同蜻蜓的翅膀一样微微颤抖,脆弱的不堪一击。
但凡有一点良心可言的——
“你大爷的!”泽田纲吉几乎是拼了全身的力气,双腿曲紧后起跳,牢牢的抱住孩子的身躯,与此同时腹部也被三叉戟贯穿,留下鲜明的血痕。
几乎是接住的瞬间,风太的神情也突然转醒。
“阿纲哥……”
“风太。”
他不想也什么泡沫剧,可是看着孩子灰白的小脸儿委屈的朝着自己嘟囔着,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心疼。
这是他家的孩子啊,就算不能大鱼大肉的让他们长大,至少也不能受到生命危险啊。
“阿纲哥……”
风太把小脸儿埋在少年宽厚的胸膛,一遍遍嘟囔着,就好像再确认着对方的存在,害怕着被丢下。
六道骸面部的笑容加大,尤其是在看到少年狼狈不堪血肉模糊的腹部,眼睛里的疯狂更甚,“KUFUFU~”
“你就算能够挣脱我的束缚又怎么样?”
六道骸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双臂大开的搭在椅背上。风太晕了过去被泽田纲吉小心翼翼的放到一笔的空地上,而他自己却被人提着领子拽到六道骸面前。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啊~”异色的双眼着迷的看着颤抖着身体趴俯在地上的少年,对方精致的容貌上沾染了些许血沫,那双有神的大眼包含着深沉的愤怒。
他拿脚抬起少年的下巴,细细端详着。
“就算你逃得过我的控制又怎么,嗯?三叉戟插一次对你不起作用,那就第二次,第三次——啧啧,很疼吧~”
“你的力量将会全部属于我,你的身体也一样将被我掌控。”
男子妖冶的眉眼低垂着,如同蛊惑一样,将泽田纲吉从地板上拖拽起凑到他耳旁说道,“来吧,把你的身体给我吧……就想你上一次做的那样……”
虽然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但最终还是无济于事。起起伏伏的幻海中,他只能依靠这本能来压抑自己心中的躁动。
身体,意志无一不想要遵从六道骸的话语。这种感觉,他慢慢的附上自己咽喉,这种无能为力听命与他人的感觉——
啊——
啊啊——
这种无能为力想要听命他人的感觉。横亘在左手手腕上的那道伤疤开始疼了起来。泽田纲吉摔到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他一只手扣住自己的心脏,另一只手一直在地上胡乱的抓滑着。里包恩赶到时发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六道骸的表情似乎也有些出人意料的震惊,很明显这不是他要看的结果。
泽田纲吉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他的表情甚至有些扭曲,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露,似乎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阿纲……”
里包恩的呼唤声近在咫尺,如果,如果能站起来就好了,至少,不用、不用像现在这样狼狈和难堪。
如果他还有一丝神智的话怕会是如此想吧。只可惜现在留给他的只有漫天无尽的痛苦。泽田纲吉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六道骸施加的咒术让他从心眼儿里感到别扭,但其实更多的是恐慌,那是从灵魂传来的直达心脏的恐惧,然后再从脑海中炸裂开来。
“啊——”
里包恩的面色变得无比阴沉,黑色的双瞳如同死水不带有一丝光彩,“你对他做了什么?”
“不是我。”六道骸干脆利落的否定了,即使他对于敌人这幅痛苦的模样产生了巨大的兴味,但碍于第一杀手难以掩饰的怒火他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屋子里因为惨叫声似乎变的更加阴暗。泽田纲吉抱住头,砸在地板上,四肢不住的痉挛着。
里包恩几步来到学生跟前,伸出手放在那不断颤抖的躯体上,“泽田纲吉,你得挺过来。”
【你得挺过来。】
——他是一个失忆的孩子。
【我知道这很难熬,但是如果不这样的话,你会后悔的。】
——他没有,童年的记忆。
“啊——啊————”
——他没有童年的记忆啊!
可是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啊?
双眼一下子变得血红起来。泽田纲吉跪在地上,然后“哄”的软下身子,倒在地上。
你知道吗,我曾经无比渴望知道过去的记忆。可是现在,零星的记忆回归后,我开始耻笑自己居然要想起这样的事情。
那是一座压抑的,沉寂的,充满绝望的黑色城堡,他在里面出生,在里面成长,被抛弃,又被救赎。
记忆是短暂的,只留给了他短短的一个画面——他被绑在地下的石窟里,冰冷的墙壁带有水汽紧贴着他依稀不挂的身躯,那人牛皮靴子踩着狭隘的楼梯一步步发出声响,然后幽幽的火光映照出一个身影。
然后红色的液体从身体上渗出,每一寸,每一处,被称为“兄长”的人拿着那把他熟悉的小皮鞭鞭打着如同仆人一样的弟弟,看着艳丽的液体布满他的整个躯体,俯下·身·体伸出舌头愉悦的舔舐。
泽田纲吉一直以为他会被这浓稠的绝望压抑到窒息而后永远的睡去,每次坐在空白干净的大床上遥望着灰沉沉的天空,一便便的劝告自己不能就此放弃,可是手却不受控制的把玻璃杯摔碎拿起碎片划向静脉。
他曾经绝望到想要死去。
也因为这样他也曾自暴自弃的放弃了自己的记忆。
而如今这些肮脏的,每一处都透露着无限恶意的深沉的刻痕,如同烙铁一样尽数返还给了他自己。
里包恩的震惊是无以复加的,远远的他也可以感受到那个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致死的绝望,他甚至在一瞬间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不救他的话,他真的会死。可是列恩的羽化却是更加厉害了。
原本只是淡色的光芒这下子却变得闪耀起来。六道骸被这耀眼的灯光吸引住,眉头微皱看着那个发光的球体。
“小婴儿,那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的东西。”
两两对视,迸发出的火花似乎可以灼伤对方一样。
列恩的羽化代表这什么里包恩再清楚不过了。当年迪诺也是在危急关头表现出惊人的能力才得以让其羽化并最终化险为夷。可是那孩子如今明明是背负着痛苦,为何也会让列恩羽化。
对视中的两人突然转向蜷缩着的泽田纲吉。压抑的嘶吼声在刚刚戛然而止。六道骸微不可查的向后退去,异色的瞳孔盯着这个人,看着他缓缓的站了起来。
“阿纲?”
列恩所散发的光芒闪耀到无以复加,它逐渐飘升至泽田纲吉上方,当光芒达到顶端的那一刻,球体面临了碎裂,一双黑色纤薄的皮质手套逐渐掉落下来,被待在它正下方的人一把,狠狠抓住。
“六道骸,”发丝遮盖之下的眼镜阴鸷无比,因为嘶吼而显得低沉沙哑的声线在一片静谧中突然响起,没由来的引得敌人心中一悸,“干死你!”
黑色的皮手套被他快速的套在手上,下方皮绳勒紧时发出“啪”的一声响。泽田纲吉微微歪头,那双鲜活的眼睛盯着他如同在查看自己的猎物。
“KUFUFU~真是狂妄的发言。”三叉戟猛地具现化在手里,六道骸拿着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波痕,瞳术一瞬间被逼迫的发出巨大的能量——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六道骸感到莫大的压迫感。
黑色的气息从缓缓向他走来的少年身上散发出来,他比他矮上几分,却在拿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俯视着他。
恼羞成怒。
六道骸率先攻了过去。
泽田纲吉的记忆得到了修复,他的身体也回想起了他的战斗方式,他毫无疑问的是个战斗天才,在没有人启发的情况下,死气之炎便被他在手中点燃。
那略显的高雅的手套在火焰燃气的瞬间彰显了它狰狞的面目。
里包恩站在远处看着事情的发展,当目及到那双手套时,眸光微凝——如果没记错的话,那的确和“一世”的手套极为相像。
手背上凸起的“彭格列”字眼儿被泽田纲吉抬起手背轻吻,汹涌的火焰包围在他的周围出奇的温柔。
“我会夺取你的身体——”六道骸的笑容嚣张而放肆。
棕色的双目浅浅合起,再睁开时一片肃杀,与前来的三叉戟交缠在一起。
如果不是动态视力极好的话,大概只能够看到几分残影。橙色的火焰和暗紫色魅影时而交缠时而分开。六道骸的地狱道使他格外的灵活,六道轮回迫使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甚至可以清楚的预测到敌人下一步动作。
但是,泽田纲吉比他更厉害。
冷汗顺着面颊滑落下来,拿着三叉戟的手愈加用力。
里包恩神情开始放缓。六道骸的一举一动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已经登峰造极不,甚至超过了比他更加年长的人。但是,他的学生,泽田纲吉比之更加让人忌惮,那种阴沉的眼神,沉寂在发帘后面,如同毒蛇一样,静默时伺机等候,行动时迅猛狠辣。
世界排名第一的杀手发觉手指在颤抖,列恩趴在帽檐上,隐隐竟有化做武器的趋势。
“呵,兴奋了吗。”牵制住蠢蠢欲动的右手,第一杀手不可置否的承认,他作为杀手所形成的兴奋点,毫无征兆的被他的弟子,刺激到了。
六道轮回赋予六道骸的行动预测,在几招过后他便惊恐的发现对泽田纲吉来说根本没用。当一个人的武力值确确实实的高于你时,就算被预测了又能怎样,你知道拳头砸过来了,可是行动却怎么也赶不上也无济于事。
火焰产生的灼热感生生刺激着六道骸的神经。
“KUFUFU~”他果断的跳离战斗圈子,与此同时地板突然破碎,冒出几柱炙热的火柱。
火柱完完全全的把泽田纲吉的身影包裹进去,紧接着是藤蔓的缠绕,巨大的肉刺仿若要插入肉中。
六道骸的脸上开始蔓延出得逞的笑容,然后,然后戛然而止。
带着银色手套的手从火焰中突然伸出,藤蔓被他拽在手里,汁液四溅,当泽田纲吉迈出第一步时,所有的幻觉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人毫发无损的站在那里,火焰开始在他手里极具。
瞳孔紧缩,六道骸飞速上前狠狠按捺住那人双手。
躺倒在门外挺尸的人突然立起。
这是最后一击,六道骸几乎将牙咬碎才堪堪抑制住泽田纲吉的动作。然后操纵少年身后的男人一步步的向这边走来。
泽田纲吉看着狱寺隼人拿着三叉戟缓缓的走过来,将那尖锐的东西架在自己脖子上。
他突然笑了,力道松懈下来,对着狱寺隼人只说了一句话,“你要刺我?”
翠绿色的眸子突然凝固起来,手臂甚至开始剧烈的抖动着,三叉戟掉落在地。
狱寺隼人,不肯能背叛泽田纲吉。
永远也不可能。
泽田纲吉回过头不去看他,趁着六道骸走神之际将他一拳狠狠砸在地上——六道骸对云雀恭弥做的,如今,泽田纲吉尽数帮他亲爱的学长给讨了回来。
他的拳头如同机械一般向下砸了过去。
三拳,不过三拳。
泽田纲吉再从他身上站起来面对着里包恩时,满身鲜血。
“里包恩。”他看着他的家庭教师,最后露出一个笑容,跌倒了下去。
他赢了六道骸,可是他却感觉失去了整个内心世界。
让我,忘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