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戏众生》信平雀

5、有时候犯罪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欢迎回来，大小姐。”
　　嘭！
　　在周六下午，买完东西回家的帝江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进了一家执事咖啡厅的门。然后在看到侍应生的一瞬间，她下意识退出去，狠狠地甩上了门。
　　白！泽！为什么我看到的是白泽！我瞎了吗！
　　深吸一口气，帝江再次推门而入。
　　“欢迎回来，大小姐。”
　　果然还是白泽啊！
　　帝江刚想再次退出去，就被人拉住了手臂。白泽几乎是把她拽到了椅子上，然后摁着帝江坐下：“动作未免太急躁了吧，大小姐。您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白泽的话说得好听，可帝江却分明感受到一股“来了就别想跑”了的意思。
　　她望了一眼白泽，那侍应生的服装他穿上去倒是意外的合适，白衬衫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手套也有认真打理。和平常那副有点不诣世事的形象相比，看上去不仅干练，也帅气了不止一点。
　　帝江一直发呆似的看着白泽，让他被盯得浑身发毛。白泽把菜单递到帝江手中，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之后，和帝江开始了工作以外的闲聊：“真没想到啊，小江你也会来这种地方。”他笑笑，顺手扯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白泽不喜欢扣着它，勒得难受，而且热。
　　“只是想着从来没来过，于是试试看……”帝江翻着菜单，“结果居然碰上你了。”她说着瞄了一眼白泽，然后不由自主地叹气：“果然你是靠脸的吗。”白泽挠头笑笑：“呀，实际上也差不多。其实我本来不是在这边的店，是上次赤鱬姐……”
　　“说过多少次了，扣子要扣好才行哟，小白泽。”成熟而带着酒一般回音的声线在白泽身后响起，帝江甚至都没有察觉有什么人靠近，留着红色短发的女性就已经探过手来，帮白泽系上了他刚刚解开的第一颗纽扣。那是个身材相当凹凸有致的女性，以至于到了火辣的程度。红色的细鱼鳞，从她脸颊靠后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锁骨，在太阳下反出光。她只在黑色胸罩外着了一件长袖皮衣，拉链不过拉上一半，隐隐露出双峰间挤出的线。牛仔短裤的长度有些犯规，将她圆润的臀部紧贴着包裹，勒出肉感。皮靴及膝，上面不知从哪溅上了泥点，但丝毫不干扰她的干练和暴露，反而衬出几分异常活跃的美感来。她生着一双漂亮的黑眼睛，在阳光下被隐隐照成深棕。五官的线条没有一般女性那样柔和，却迸出难以言喻的、魅惑般的美丽，就好像爆裂开来的花朵。
　　女性用戴着皮手套的手为白泽扣好扣子后，顺手扶了一下自己架在头上的墨镜，她向白泽和帝江勾唇一笑，微微挑起眉梢。“呜哇，赤鱬姐你吓我一跳。”白泽下意识地倒退小半步，砰的一下装上了桌角。赤鱬瞟了一眼捂着腰的白泽，然后就绕开二人，从一边的小门进了不对客人开放的房间。
　　“那是谁啊？”帝江望了一眼犯蠢的白泽，然后看着赤鱬离去的方向。“那是赤鱬姐，这里的店长。”白泽正了正身子，“就是她把我从分店调到这边的，说是看上我了……赤鱬姐一直喜欢调戏店里的服务生。”帝江嗯了一句，然后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一眼白泽：“说起来，夫诸是打什么工的啊？”
　　白泽卷了一下发梢：“嗯……说起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夫诸他确实有经济来源，但是我一直不知道他平常打的工，只知道每周日他都出门。”帝江眼神微微一变，她托腮望向白泽：“这不科学啊，你都和他同居了，还不知道他干什么？喂，你说夫诸那家伙……不会是在干什么非法的事情吧？”
　　白泽被她这么一问，自己也愣了一下：“别，别瞎说啊！夫诸才干不出那种事情来呢……！”帝江轻咳一声，然后严肃地盯着白泽：“我们去跟踪他吧。”
　　“咦？！”

　　于是就在第二天，白泽和帝江便真的这么做了。
　　“为了找出真相并且让夫诸回归正轨而跟踪小队，简称真归队队长白泽到达街角。目标已出发，开始移动！”白泽一本正经地拿着手机，躲在夫诸刚刚经过的街角，他特意戴了一副墨镜，做出相当正经的样子来。然而真要说的话，他更像个在认真玩游戏的孩子。
　　电话那头的帝江有点无语，她单手扶额，背上放着狙击枪“惊鸿”包并不轻，白泽却非要她带来。说是万一发生了什么还能防身。对于这个，帝江只想把枪砸白泽头上——你当狙击枪是手枪吗？
　　不过磨不过白泽软磨硬泡，帝江也只好从了他。她戴着蓝牙耳机，倚在墙边，一脸无奈：“这个跟踪小队的名字要说也太长了吧……而且简称是什么鬼！话说回来为什么你是队长啊，什么时候自封的？”
　　“帝江探员！”白泽一下打断她的话，“请务必集中精神！距离目标到达还有五十米！”帝江叹了口气，然后从墙后面偷偷望向走来的夫诸。就如白泽所说，他带了个黑色的手提箱，加上夫诸常年穿黑衣，这幅样子除了毒品交易和武器走私之外，帝江也联想不到什么别的了。
　　她安静地等夫诸走过，然后按照追踪反追踪课程里学的那样，从这里移动到另一处藏身地。“为什么我就是探员啊……”帝江有点无奈地和白泽通讯，“夫诸过去了，你也快跟上来。”
　　还没等她喘口气，肩膀处就忽然搭上一只手来。
　　“噫——！”帝江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白泽，嘴角抽搐：“你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我的气息本来就弱，适合隐藏嘛。”白泽依旧一本正经地拿着手机和帝江说话，看得帝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你现在可以挂掉电话了。”
　　白泽恍然大悟一般把手机挂断，然后小偷似的继续跟踪夫诸。帝江拿他没办法，也就和陪小朋友做游戏那样跟上去了。两个人一路跟踪夫诸，七转八转，居然到了一条鲜有人知的阴暗小巷。这里是流陌庄城市的边缘，居住的都是些无业游民，还有拿不到战斗评级合格证的妖怪。
　　白泽明显是害怕了，但是夫诸来到这里，似乎更坚定了他对于夫诸在进行不法行动的猜测。白泽和帝江躲在金属废弃物的后面，从缝隙中望向夫诸。
　　夫诸似乎在等什么人，过了大约五分钟，从另一边闪过来一个戴着棒球帽，并把帽沿刻意压低的男子。他身后背了一个大旅行包，里面塞了不知什么东西，鼓鼓囊囊。
　　帝江和白泽看不清二人的表情和详细动作，只能看见他们都打开了各自的手提箱和背包，然后开始低声交谈。
　　“怎么样，这次的可都是好货。”先开口的是对方，他似乎在示意夫诸过去验货。
　　“嗯，比上一次的质量高不少。”
　　“怎么样，只要拿出这个数，这些就全给你了。”对方摸过夫诸的手，和他手指相交，摆出价格。
　　“太贵了。我这次带了好东西来，用它换一半如何？”夫诸说着打开自己的手提箱，对面那男子看到后，很明显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哦——！这个可是相当少见啊。”
　　“听说在有些地区已经成了违禁品，我这样卖给你都算便宜。”
　　白泽和帝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果然就是交易啊！非法交易啊！
　　“啊啊啊我忍不了啊——！”白泽忽然冲出去，然后径直扑向夫诸：“你不能做这种事情啊啊啊啊啊！快点改邪归正回头是岸！”
　　夫诸被突然出现的白泽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无意中将对方的背包踢翻。从包里倒出来的，是封面发黄的古书，以及残破竹简。
　　冲出去的白泽看傻了，躲在废弃物后面的帝江也看傻了。
　　“这是……什么？”

　　那天中午，夫诸被受到惊吓的白泽和帝江胁迫，要求他请吃午饭。白泽把夫诸拉去了自己打工的执事咖啡厅，和帝江一边吃吃吃一边听他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说……”夫诸无奈地望着二人，“我是和那个人去交易古籍的，我们都对黑神势力‘积’的文化有点研究，所以会从对方手里买书。我平常也是靠这个来钱，毕竟有些东西是可以高价转卖的。”
　　帝江吃了一口蛋糕，顺便用舌尖舔去嘴角奶油：“什么啊，我还以为你要去卖白粉或者是铅弹了呢。”
　　白泽抱着饮料吸个不停：“有点失望……”
　　夫诸瞪了他一眼：“……你难道更期望看到我犯罪吗。”
　　白泽被夫诸瞪得缩了缩脖子，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向店里环视一圈：“哎，今天赤鱬姐去哪了？”

　　另一边，流陌庄城市边缘，旧巷。
　　赤鱬和嚣站在小巷深处，对面是用面具遮住脸孔的男性。他打开手中的黑色提箱，里面是排放整齐的子弹。赤鱬戴着黑色墨镜，她扭头望了一眼身旁的嚣。嚣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
　　赤鱬愉快地吹了声口哨：“不错。”对方听后将箱子合上，赤鱬抬手把自己手中的黑皮箱扔给他，男子只手接稳皮箱，然后将自己的黑色手提箱递给嚣：“请妥善使用。”
　　嚣用自己深灰色的眼睛凝视着他，就好像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自己熟悉的什么东西一样。最终他还是微微动了动唇，吐出略带沙哑的字句：“你明知道我会用它和你们为敌，和那个人为敌。”
　　对方轻笑一声，然后转身离去。在走出小巷前，他背对着嚣挥了挥手：“这不重要，毕竟你是唯一一个有资格使用‘渊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