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戏众生》信平雀

4、不能随便翘课

　　历史经验告诉我们，迟到这种事情比想象中容易得多。熬夜上网、忘记调的闹钟还有不靠谱的室友，都会让人面对发怒的班主任。
　　“呜哇哇哇哇——!不行了不行了！快点！”白泽系鞋带的手险些把自己的手指也系进去，他一把拉过身后打着哈欠的夫诸，不忘瞥一眼时钟。
　　七点五十五分。
　　白泽一瞬间炸了毛：“啊啊啊啊啊啊夭寿啦！今天早晨酸与老师会点名啊啊啊啊啊啊！”一直微皱着眉的夫诸终于受不了他的喊叫，一只手摁在他头上：“你就不能安静点。”
　　白泽就差哭出来了，他反手拽住夫诸的衣服：“可是五分钟只剩五分钟了！根本来不及等车了啊！”
　　“真是的……”夫诸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跑过去吧。”这么说着，他一手拉过白泽，揽住他的肩。“扶好了啊。”余音才结，夫诸便已经动了。从五楼公寓的窗口一跃而下，夫诸踏着建筑物的屋顶，向着城市中心的流陌庄一路跑去——不，他那哪是跑，根本就是战斗时的高速移动。
　　白泽在他怀中，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带着虚影向后飞快退去，两眼发晕的他只来得及喊出一句：“啊啊啊啊啊笨蛋你没关窗户啊啊啊会进小偷的！”
　　与此同时，九年级七班的讲台上，抱着花名册的酸与站上讲台：“那个……很荣幸今年又是大家的班主任，大家已经在九年级度过了八年，还有两年便会升入下一年级，到时候会摊上什么老师还不好说呢，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和老师我在一起的时光啊。啊对了，来点一下名——”
　　穿过闹市，夫诸脚步加快几分。距离前方的城墙不过几步之遥，穿过那城墙，便是流陌庄的中心区和学院。学院是汉白玉的围墙，不知花了多少人力和财力才建造完成。在围墙内，则是正中线上的主教学楼，和用处各异的古制木楼。学校的主教学楼一共十层，从一到十的年级分层上课。值得一提的是，那巨大高楼全是由红木制成，并由大妖亲自镀上结界，是比钢铁更坚硬的城垒。
　　“帝江。”“到。”
　　流陌庄的学院区近在咫尺。
　　“毕方。”“到！”
　　夫诸踩着凝在半空中的冰，一路攀上九楼。
　　“夫诸。”
　　“到。”敞开的窗户带起一阵风，将窗帘吹得鼓起。光影交汇的布后，是微微喘息的人影。夫诸踩着窗棱，披风暗纹任风撩拨。他怀中横抱白泽，垂下的黑色碎发和白色乱发纠缠。
　　酸与转头看向他，没有一点惊讶的意思，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无所谓：“哦，夫诸同学和白泽同学差点就迟到了，下次要早几分钟啊。”
　　“了解。”夫诸从窗户上跃下，坐到帝江身后的座位上。
　　就算差点迟到，第一天的课还是要好好上的——当然，偶尔也会有点小意外。
　　“小江——小江！”下午第二节的古代史课上，白泽悄悄戳了戳帝江的肩膀。
　　帝江侧着眼瞄他，右手把笔一圈圈地转：“怎么了？”
　　“我们……”白泽俯身趴到帝江耳朵旁，“翘课吧。”
　　帝江手里笔梢一转，“啪”地一声把笔尾戳在白泽脑门上：“给我好好上课啊，你个偏科生。”
　　“可是很无聊嘛……我们正好靠着窗户，很容易就可以出去了。”白泽趴在桌子上看她。
　　“不去。”
　　“真的吗？真的不翘吗？”
　　“不翘。”
　　白泽鼓着脸看她，一脸幽怨：“唔……”片刻后，他向后转身，直接对上夫诸。他一只手拉过夫诸的领子，然后一脚踏上窗棱，连着夫诸一起翻下去。整个过程不过数十秒，动作娴熟老练以至于无人察觉。
　　“……一路走好。”帝江从楼上望着借冰落地的二人，一脸黑线地扶着额头。
　　流陌庄原本是学院的名字，后来在学院外逐渐产生了小城，有了城墙，然后在城墙外有了市。而这片巨大的“市”，就是学生们翘课之后的好去处。
　　古制建筑的三层茶馆前，飞驰而去的摩托机车带起一阵风，卷得那门前陶铃一阵响。
　　“啊啊——”白泽在茶馆二楼伸着懒腰，“果然还是出来喝杯茶舒服~”
　　夫诸坐在他面前，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不去搭理他的话。白泽有点无聊地卷着头发：“我说你啊，好不容易翘课出来玩，你在那看书算什么嘛。”说着白泽向后倒去，懒洋洋地靠着竹编椅背：“古代史和社会学什么的完全不想学啊……翻来复去的不过是战争什么的。”
　　“所以你从十几年前，我们还在读七年级的时候就一直翘掉这两门课了是么。”夫诸端茶抿了一口，用牙齿轻敲杯缘。
　　“诶……你们两个原来翘课这么久了啊。”忽然从背后响起的声音，让两个一个寒颤。那是非常熟悉的、打不起精神来的声音。
　　酸与站在白泽身后，一只手挠着头，另一只手则搭在他肩上：“这可不行哦白泽同学，学习要全面才行啊。”
　　“酸，酸与老师……”白泽差点摔了杯子，硬是不敢回头去看。
　　酸与用手敲了白泽的脑袋一下：“你们两个给我回去上课，今天放学后去我办公室。哦对了，叫上帝江一起，我记得你们是一个组的……大概。”
　　这次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白泽在心里默念一句。
　　帝江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就是给了白泽一拳。白泽躲着帝江并没什么力气的小拳头，带着敷衍一般的歉意笑着：“抱歉抱歉，没想到酸与老师会出来抓人。”帝江抬腿踢了他一脚，然后坐在椅子上：“你这家伙现在还笑得出来啊。”
　　夫诸瞥了一眼白泽：“别闹了，我们还是快走吧。要是去晚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么说着，他推了白泽一把，向门外走去。
　　如果说看酸与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就认定他是个好欺负的的人的话，那么就是大错特错了。
　　“总之，鉴于白泽同学和夫诸同学的表现，不按照规定惩罚一下不行啊。”酸与看着站在身边的三人，倚在椅子上喝茶。那茶水搅着妖力，不安定地晃荡。
　　帝江扯了扯嘴角，低声向他问道：“那个……老师，请问为什么我要和他们一起受罚？我没逃课啊。”
　　酸与放下茶杯：“因为你们可是一个组的啊，要负连带责任是当然的吧。”语毕，他沉思片刻，用慢悠悠的语调给了三人沉重的打击：“为了纠正两位同学的行为，你们三个放学后去资料室帮大概一个月的忙吧。”
　　“哎？！”
　　当天下午，三人就到资料科去报了到。替他们处理资料的管理人员表示喜闻乐见。

　　流陌庄的资料室位于学校后面的小山丘上，由几千年前采集的红木建成，由一位大妖亲自加之六重结界，整个建筑成诡异的六角形，在山上格外显眼。
　　“听好了三位同学，”酸与将资料撂给白泽，“这里是流陌庄的重要建筑之一，本来是不允许学生入内的，但是最近在整理学校的活动资料，老师们都很忙，所以拜托三位同学了。”
　　夫诸抄着手，用猫一样的暗蓝眼睛扫视一圈：“酸与老师，据我所知资料室的资料都是纸质或者竹简的吧？现在不是已经可以把这些东西数据化了吗？”
　　酸与挠了挠头：“啊……嗯，有很多原因啦，黑客啊，资料使用的是古文字或者有特殊禁忌之类的。总之这里的东西都是很麻烦的东西。”说着，他拍了一下帝江的肩膀，示意她去那边：“帝江同学，麻烦把那些文件按年代顺序归一下类，每一百年一摞，小年份在下大年份在上。”安排好了帝江后，他给夫诸指了一条通向角落竹简的路：“夫诸同学嗯……大致上整理一下那堆竹简，按照阅读顺序从左到右，五卷一排，由下到上摞成三摞。”
　　为夫诸和帝江找好任务后，酸与捏着下巴打量白泽：“白泽同学你啊……”说着他有些为难地拖长了尾音，一副不信任白泽的样子。白泽撇了撇嘴：“什么吗，老师还真是不相信我。”“呀……毕竟白泽同学是个粗心的孩子啊。”酸与耸耸肩，“算了，你跟我来。”
　　酸与穿过资料室狭长的走廊，阳光透过窗栅洒进来，被分割成一条条的小片。酸与在一扇门前停下，开锁后呈现出来的是布满了灰尘的房间。这里似乎闲置很久了，无论是隐隐透出妖力的木桌，还是干掉开裂的墨盘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酸与将笤帚和拖把递给白泽：“好，这里就拜托白泽同学你了。”
　　“哎？！打扫卫生吗？”白泽用不情愿的语调叹了一句。
　　“打扫卫生也是很重要的哦。这里就拜托白泽同学你了。暑假之前员工都回去了，现在放完暑假，他们也要回来工作了。”酸与向白泽摆摆手，“那么老师就先走了，加油啊。”
　　“等等，老师。”白泽在酸与转身的瞬间叫住他。
　　“怎么了吗，白泽同学？”酸与的直裰随着透窗而过的微风摆动。
　　白泽撩过耳边碎发，白色的短发被风挑弄着：“啊，我只是在想，资料室这么重要的地方，让我们三个学生进来真的没问题吗？管理这么松懈的话，会不会有敌人趁机潜进来呢？”
　　“放心吧白泽同学，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就算真的变成那样，老师们也会杀死敌人的。”
　　这么回答他的酸与，声线比往常沉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