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铁时代》利夏尔

35、第三十三节

　　第三十三节
　　睡到半夜，她被某种声音惊醒了。
　　仿佛有种什么东西，在多利艾道尔布下的防护罩上拼命地抓挠，像是菲利斯神甫用指甲抓玻璃的声音一样-----那个神甫总是用恨不得要在玻璃上挠出一些血痕的动作，来发泄他多年来不被提拔，不被看重的怨气。
　　她睁开眼睛，却一下子被结界之外的菲利斯神甫吓了一跳，神甫的面容就像她多年之前的记忆中的面容一样恐怖，扭曲，那张脸上仿佛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好像宣告她逃不掉了一样。
　　她的视线顿时模糊了，一阵像是针刺般的剧痛在她的头脑之中流窜，她原本准备好的攻击魔法像是被封印了，放不出来，连手也没有勇气去拉床头的风铃。她的头痛得快要裂开，耳朵里好像是灌满了曼德拉草的粘液，啪啪作响。
　　她吓得几乎要站不住身子。
　　她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神父，而是一只变形怪。她也知道面对这种怪物，最有力的武器是笑声。但是，从来没有哪怕一件回忆或者笑话，能够让她真正地笑出来。
　　从来没有。
　　这个时候，一阵强烈的寒意突然包裹住了她。那寒意从皮肤渗进去，一路沿着血脉流窜直达心脏。
　　她的魔力在这阵寒意的鼓动之下复苏了。
　　“雷电术！”
　　一道强劲的闪电从她的双手前方的空间，像是利剑般冲出去，在触碰到目标的时候，它发出了惊人的巨响：
　　“碰！”
　　被雷电打击的菲利斯神甫仅仅是晃了一下，帕特里夏又放出一道闪电，接着是第三道。一道比一道要猛烈。
　　在第四道闪电击打下来的时候，菲利斯神甫终于惨叫了一声躺倒了-----变成了一个毛茸茸的灰色的动物。
　　她小心地走出结界，踢踢躺在地上的动物，它毫无反应。她便小心地观察起它的样子：那个动物有着棕色的手和脚，长长的，像是霸王松鼠一样毛茸茸的尾巴，有无尾熊的脸。
　　“这是什么东西？”她诧异地想。
　　“丛林变形怪。”魔王的声音将她吓了一跳。
　　戴肯还是穿着白天的黑斗篷，提着一把寒气凛冽的冰剑走过来，冷淡地解释着：“它们仅仅是变形术厉害，会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吓你，其他人的恐惧是它们生存的动力，但在正面战场上，物理攻击能力和防御能力约等于零。真是抱歉，让它溜进城堡来了。”
　　“可是……陛下，变形怪不是那种半透明的……像是粘液和软泥汇聚起来的东西吗？”她不解地问。
　　“那是沼泽变形怪。”戴肯回答道：“丛林变形怪只生活在这片山谷里。”
　　这个时候多利艾道尔也跑过来了，戴肯责难地瞥了他一眼，他便心领神会地一点头：“是，我马上通知加兰德将军，加强巡查。”
　　“这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问题，巡查小组要带上对付丛林变形怪的魔法，不会魔法，就带魔药和锋利武器。”戴肯叮嘱道。
　　“是。”多利艾道尔答应着，立刻转身去找加兰德。
　　帕特里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真……紧张，可是，闪电为什么对它没有明显的作用呢？”
　　“同沼泽变形怪一样，对付丛林变形怪的最好武器是笑声。”戴肯回答道：“其次是物理性质的伤害。你笑不出来，就用法杖砸它。”
　　恐怕他和我一样，也是面对变形怪笑不出来，只能用刀砍它的那种人。帕特里夏想到。
　　“变形怪在你面前变成了什么？”戴肯冷若冰霜地问。
　　他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更不像是活人了。
　　“……”
　　“……不勉强你回答。我就在你前面的房间，它再来，我杀了它。”
　　“陛下……您一定是……在开玩笑。”她全身无力地说。
　　反正人类的国王陛下不会说出这种话。
　　“……不是。”
　　他说着，提起那只变形怪，走到窗前，眉头都不皱一下，将它扔了出去。
　　不过帕特里夏还是判断不出来他是否在生气。
　　后半夜，帕特里夏失眠了，不仅仅是心脏跳得快，也不是因为一群打扮得滑稽可笑的幽灵侍卫在门口守着，更不是因为前面的房间有个相当恐怖的生物在加班。而是这三种因素的综合，她只好起来整理了一下笔记，想到第二天还有许多东西要抄写，有许多东西要学，这才强迫自己睡下去。
　　三天之后，她总算将那本《东方军事理论汇编笔记》抄完了，一并抄完的还有几本魔法笔记。戴肯有时间的时候也会来图书馆，教她一两个魔法，他所传授的魔法，让她意识到了自己其实从来没有学过魔法。
　　毕竟人类的魔法多是以救援，防护，辅助传送和攻击结界为主-----魔法师上了战场的作用就是这个，有会雷电术，圣光术，火球，火墙等攻击魔法的，可以称得上是魔法专家了。而魔族的法师所擅长的魔法多半是伤害和输出。
　　她从戴肯那里学到的第一个魔法是闪耀龙卷风-----使用龙卷风，暴雪和雷电同时对敌人进行攻击，是杀伤力很强大的法术。
　　而且不会被圣光术所破解。
　　戴肯在教她魔法的时候，说：“有时候，会魔法的敌人会用火系祝福或温暖咒进行防御，这时候就要取决于你的魔力是否比敌人强大了。”
　　“如果敌人穿得很厚呢？”她问。
　　“那就诱使他跑得头上出汗，再用闪耀龙卷风。”戴肯回答道：“这个魔法适用于运动战。”
　　到周日的时候，吉普来了一封信催促她回去，她这才知道自己在魔界从十月上旬一直呆到了十月下旬，将近一个月了。
　　那些魔法笔记，她打算藏在一个妥善的地方-----因为如果海斯发现她拿回了那么多笔记，一定会起疑心，何况，海斯又喜欢乱翻别人东西，偷看她的日记和往来信件。她可以预料到这些笔记被海斯发现了，恐怕又是一阵吵。
　　她也不想将这些东西交给卡莲或凯伊保管，也不想交给任何一个朋友或藏在公社里，因为交给朋友，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危险。
　　想来想去还是巴洛亚比较可靠了，毕竟他是魔族人。说起来她在这些天里根本没有在魔界的任何地方看到巴洛亚，还真是有些失望。
　　正是万木萧疏的秋季，她从魔族领地返回的时候，天空阴霾，不见日月，飘起了蒙蒙的小雨。她走到黑街街口的时候，刚好看到巴洛亚一边走，一边听几个小弟说话。
　　“啊，巴洛亚。”她招呼道。
　　“哦，是你。”巴洛亚好像有点高兴：“你真的去我们那里了？”
　　“恩……只是没有找到你，有点失望。”她坦率地说。
　　“我不总是回去的。”巴洛亚回答着，对那几个小弟说：“大家先走吧。”
　　“是，老大……”一群人笑着答应道。
　　“你今天心情很好，有什么好事吗？”她问。
　　“哦，我们平了一个帮派，以后我们的买卖会减少很多阻碍。”巴洛亚说。
　　“那可真是好事。”
　　“不说这些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他注意到了她怀里用油纸包裹起来的笔记本。
　　“是我在你们那里抄到的魔法笔记。”她回答道：“因为担心放在别人那里会不安全……所以，能允许我将它们放在你的房子里吗？”
　　“可以。”
　　巴洛亚接过笔记，略微翻了一下，微笑起来：“这么说，你见到我们的陛下啦？”
　　“哎？”
　　“能看到陛下当年的笔记的人，也没有多少，他还借给你抄，看来你很幸运。”
　　“那，巴洛亚，你和魔王陛下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一看就知道这是他的笔记？”帕特里夏突然问。
　　“这不能告诉你，到时候自然会知道。”巴洛亚卖了个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