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铁时代》利夏尔

36、第三十四节

　　第三十四节
　　“是我在你们那里抄到的魔法笔记。”她回答道：“因为担心放在别人那里会不安全……所以，能允许我将它们放在你的房子里吗？”
　　在此之前，她在这些笔记本上施展了除自己和被自己允许的人之外，谁都无法翻看的魔法。不过她不确定这个魔法是不是有用，归根到底还是过于谨慎。
　　“可以。不过我要先看看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给你。”
　　巴洛亚接过笔记，略微翻了一下，微笑起来：“这么说，你见到我们的陛下啦？”
　　“哎？”
　　“能看到陛下当年的笔记的人，也没有多少，他还借给你抄，看来你很幸运。”
　　“那，巴洛亚，你也是在魔王陛下身边做过事的吧？不然，为什么你一看就知道这是他的笔记？”帕特里夏突然问。
　　“这不能告诉你，到时候自然会知道。”巴洛亚卖了个关子。
　　“好吧，那我不打听了。”
　　她知道巴洛亚有事情隐瞒，不过在黑街混的人多少都有点事情隐瞒。
　　她还是有点不放心，便嘱咐说：“你要小心呀，别把它们弄丢，或者弄坏了。也不要让它们被人发现。”
　　“放心，我发誓会保管好它们的。”巴洛亚说。
　　“呃……你答应就好了，不用发誓的，毕竟若是有什么不可抗力的话，你也是无法应对。”
　　她听魔王说过：魔族是不会违背契约和誓约，也不会说谎的，因为契约，誓约对他们而言，就相当于对灵魂的束缚。
　　巴洛亚却郑重地说：“本来我也不是轻易发誓和许诺的人，不过……若是对你，以及对这些笔记的话，我必须立誓。”
　　“是……这样？”
　　“恩，就看做对陛下的效忠吧。”
　　巴洛亚微微地笑了一下，继续说：“恩，我还有点事，告辞了。你也快些回去……我将它们藏在城外的小屋里，看来你已经给它们建立了魔法召唤连接了。”
　　“建立了。”她回答道。
　　“好，需要的时候，用召唤术来拿就可以。”
　　她就目送着他将那些笔记妥帖地藏在了贴身的口袋里，又像是灵猫一样跳上墙头，从她视野里消失了。
　　走出黑街的时候，天下起了蒙蒙的小雨，她顺手给自己施展了一个防水咒。雨滴打在透明的防雨罩上，滴答作响。
　　铅云低垂，薄雾般的雨丝笼罩着叶片枯黄的树木，长街冷冷清清，路灯没有点起来，只有街口的神像面前点着一个孤独的小灯。房子的白砖红瓦沉浸在抑郁惆怅之中，酒馆里倒是有不少人，她没有看见利伊-----是的，他现在是在龙之谷。
　　这个时候，克里斯蒂娜撑着一把粉红色的小雨伞过来，从背后叫到：“帕蒂。”
　　“啊？克里斯蒂娜？”
　　她转过身，诺扎黎家的大小姐正站在她背后微笑，因为天气不好，她披了一件深蓝天鹅绒，丝绸衬里的斗篷，穿着一件和披风颜色相称的粉红小洋装。
　　“今天听你家的管家说你要回来，所以我就来这里找你了。”克里斯蒂娜说。
　　“可是，克里斯蒂娜，现在天气真不好。”
　　“没关系，雨中漫步不是很浪漫的事情吗？”克里斯蒂娜笑道。
　　一般人都会想到如何避雨吧……她心想。
　　“你这一个月，去哪里了？“克里斯蒂娜突然问。
　　“别提了。“帕特里夏颓丧地说：“我和爸爸大吵一架，所以我出去修行了。”
　　“你睡森林？”
　　“不，这儿一晚，那儿一晚，甚至是在野地里。”帕特里夏愉快地笑了一下------事实上这也是真话。
　　“唔，听起来好可怜。”克里斯蒂娜说。
　　“其实也没什么啦，睡野地很有趣，你看过秋季夜间山谷的星空吗？”
　　“山谷上有罕见的花吗？”克里斯蒂娜好奇地问。
　　“是呀，发现了一棵历经风霜的赤心白腊梅。”帕特里夏愉快地笑着说。
　　“能折一枝带给我吗？”克里斯蒂娜好奇地问。
　　“怕是不行，有人看守它呐。不过我带了一株金边银杯郁金香回来。”
　　她说着，用召唤术‘变’出了她从魔界带回来的花，这朵边缘有一圈灿烂金边的雪白郁金香，用魔法妥帖地保存着。
　　“刚好，给你了。”她将花递给她，说。
　　“唔，既然你要送给我，那我也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毕竟我很久没有见到野地的鲜花了。”克里斯蒂娜说着，珍重地将花收了起来。
　　她又穷追不舍地问她为什么不去参加武斗会的问题，帕特里夏也如实回答了：她实在是不想要在武斗会上见到莉洁，现在莉洁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狂战士，为了胜利简直是不顾一切的。
　　克里斯蒂娜便谈起她的理论作业。
　　“我可不想要再写理论作业了。”她说：“每天都要跳舞，学习礼仪……课程表排得太满了……”
　　她艰难地喘了口气，说：“可是爸爸妈妈也说过，为了嫁给王子，或者，嫁给更高的贵族，这点苦必须承受。”
　　“啊……我明白。”
　　帕特里夏看看克里斯蒂娜手腕上的红痕，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点惆怅：贵族的女儿们作为联姻工具的命运，往往从出生开始，就已经被注定了。诚然也有走上仕途的女孩，可是那样的女孩子又有多少呢？哪一个贵族女孩，不是怀着别人给灌输的‘嫁给王子或者嫁给大贵族’的梦想，而终日忙碌于形体，妆容和礼仪的训练，以至于荒废了其他知识的学习呢？
　　两人走进帕特里夏的家，满脸阴沉的海斯一看克里斯蒂娜来了，便将刚刚涌到嘴边的训斥女儿的话咽了下去。
　　帕特里夏便带着克里斯蒂娜来到了她的房间，两人面对面地坐在书桌前。
　　“说吧，克里斯蒂娜，你的手腕是怎么回事？”帕特里夏问。
　　“唔……”
　　“不说也没关系……你的手腕是被抓伤的吧？谁做的？”
　　“兰婕和玛格丽特。”克里斯蒂娜回答道：“前天上礼仪课的时候，我和卡莲的理论作业被她们抢走，撕碎了，我们便大吵一架，卡莲还动了手，最后你猜怎么了？”
　　“怎么？”
　　“苏那吉内老师让我和卡莲向她们两个道歉。”克里斯蒂娜说：“并且，尼耶尔老师还要求我们重写。”
　　“卡莲呢？”帕特里夏问：“现在她在哪儿？”
　　“唔……她说先来找你。”
　　帕特里夏便叹了口气，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将穿着棕褐色魔法袍的卡莲拉了出来，皱着眉，小声说：“啊，卡莲，躲在别人的衣柜里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啊啊？卡莲？”克里斯蒂娜也吓了一跳。
　　卡莲一言不发，低下头揉着南瓜娃娃软软的脑袋。之后才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紫色眼睛眨巴着，看向有点生气的帕特里夏：“唔……”
　　“什么？”
　　“那个……海斯先生……不喜欢我……而我……又想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