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铁时代》利夏尔

31、第二十九节

　　第二十九节
　　她转过身，一个身材瘦长，脸皮土灰，衣服很干净，头上长有两个尖角的魔族人站在那里。他推着一辆小车，车上装满了干鲜山货，显然他是个商人。
　　“你……是谁？“
　　她意识到自己挡了他的路，便闪到一旁。那魔族也不客气，推车便走，一边走一边说：“谁？这就是你的问候？亏我还想要给你这个进城的乡巴佬一点忠告。你第一次来魔界吧？”
　　“看得出来吗？”
　　“在这种地方四处张望的人多半都是第一次来。”
　　停了一会儿，他又说：“在这地方不要胡乱干扰别人的私事就能玩得很愉快。还有，人类，如果没有获得允许，不要乱挖魔法石，否则肯定会有人收拾你。”
　　说着，他便推起车子走了。
　　她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这些天，她怀着游侠骑士那种无所怀疑的勇气四处游荡，甚至到森林南方的龙谷去了一趟。这次她毫不怀疑利伊所说的自己身为龙族的事实了。利伊很热情地留她到龙谷住几天，但她婉言谢绝了他的邀请-----她有很多的路要走，在天上飞和在地上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她混迹于魔界的酒馆，城镇，商店和图书馆，有时候她就干脆睡在有泉水的或者空无一人的野地里，与那些魔族的开荒者，外出历练的法师，战士和流浪歌手们在一起。她很自然地与那些魔族青年们打成了一片，从他们那里学了不少新的东西，仿佛他们是一家人一样。偶尔有一些凶猛的魔兽出现，也被她的魔法制服了。
　　这天傍晚，她从魔界的一间开办在树洞里的商店里走出来，商店老板是一只拥有绿色眼睛和灰色绒毛的猫妖，猫妖自称是凯特席，他十分好客，当然也有猫的习性，比如偏爱木天蓼粉之类。帕特里夏将她脖颈上戴的猫眼石项链还给了他，他给了她一个据说是用世界树的树枝做成的工艺品。
　　“我真感觉自己已经是个流浪法师了。”
　　她看向山谷之中的那座样式古怪，有点阴暗的城堡-----传说中，号称莉莉丝之子的高等魔族，和魔界的首领们就住在那里。
　　“喂。”凯特席走了出来，看到她的目光，不禁说道：“小姐，你远远就觉察出了高等魔族的气息，就像是我们闻到猫薄荷的味道一样。”
　　这句话不太让人喜欢，不过她还是打听城堡怎么去。
　　“您如果认识了巴洛亚大人就没问题了。”凯特席说：“您有他的气息，在那里不会被刁难的。哦，还有净化护盾……这个咒语人类不会，即便是在魔族，也很少有人会……恩，想来教你这个咒语的，一定是一位身份高贵的大人。”
　　“是……他？”帕特里夏犹豫地问。
　　“谁呀，他？”
　　“您认识吗？那个教给我咒语的，是个穿着黑斗篷，银蓝头发，脸色苍白的男人，我没看过他的脸。”
　　“穿着黑斗篷的男人，你在法师们的魔法塔里能见到很多。”凯特席笑道：“不过会用水元素净化盾的，也就有高等魔族中的那么几个，其中还有一半是女性，不过并非没有不会用这个护盾的男人。到了王城，你再从那些高等魔族中辨认辨认。有没有你说的那个男人。但是高等魔族之中，银发的也有不少呢，没看过他的脸就很难找啊。”
　　将近下午四点钟，她到达了她一直在关心的城堡。
　　城堡其实有点阴沉，像大多数魔法师居住的魔法塔一样，是用各种各样不可名状的材料和风格建筑成的，希腊式的圆柱，哥特式的尖顶混搭在一起，虽然表面不敢恭维，却是相当结实。她敢说建筑材料里面有化石，粗大的树枝，还有一种绵软的名叫石棉的东西，她在凯特席的店里看过这些东西。
　　房顶生有灰色的苔藓，倒也不是没有可以打扫过，朝向山的房顶就容易生这种苔藓。正门开着，从门里吹出一股凉风。有两个身穿鲜亮的古代贵族骑士制服的亡灵守卫站在门口，它们都有着发亮的颅骨，发亮的长枪和发亮的牙齿，骨头干净完整，散发着被清洁魔法从里到外洗过的香味儿。其中一个在她走近的时候，弯下腰来，从闪动着幽蓝火焰的眼眶里发出两道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过了一会儿，它直起腰，看看同伴，做出请进的手势。
　　帕特里夏暗暗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确认自己还能用法杖施展防御魔法之后，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清洁咒，走了进去------这次见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物，所以要庄重一点。
　　入口大厅大得惊人，可以与法兰王城金碧辉煌的正厅媲美，但是装饰却朴素许多，没有金银饰物也没有魔法石做成的灯，但是头上燃点着各色魔法火焰的树枝在空中漂浮，不灭的魔法火焰却将石墙和道路照得五彩缤纷。
　　没有楼梯，不过来往的人可以用飞行术，传送术，瞬间移动或者凭借超人的体术跳到楼上。必要的时候也会出现楼梯。当她走到某个地方的时候，一道石头楼梯就像是生物那样，缓缓地从二楼延展下来。难以想象这是地系魔法的杰作还是有人对楼梯施展了魔法，将它隐藏了起来。
　　抬头看的时候，刚好能看到像是夜晚星月群集的天空般美丽的天花板。
　　“这里就是魔界的王城吧？”她心想。
　　一切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好奇而产生的既视感。她如此想着。
　　这个时候，她看到一只长着灰色翅膀的大蝙蝠从楼上飞了下来，落在她的面前，在魔法的紫色光雾之中，它变成了一个衣冠楚楚的，灰黄头发，外表年龄大概在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在这个时间还有访客真是稀奇，究竟是哪位啊。”他说。
　　“啊，您好，我是……”
　　还没有等她自我介绍。那个男人就说：“人类的访客那更是稀奇了……唔？”
　　“怎么了？”
　　她看到对方睁大了眼睛，便问：“请问，怎么啦？那个……我还是回去好了。”
　　果然人类不该来这地方吧？她心想。
　　她转身走的时候，那个男人有些失态地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急切地说：“请等一下！真是失礼了，我去叫人来，请你在这里等一下。“
　　“好……好的……“
　　她言不由衷地说着，目送男人重新变回蝙蝠沿着一条走廊飞走。
　　“情况好像会变得很糟啊……“
　　帕特里夏一边想着，一边准备好了一个瞬发传送术-----若有危险，溜之大吉。
　　不过很快，一个身穿淡绿法袍的半精灵族女巫便突然出现在了她前方的地面上，这个女巫有着年轻人的光亮头发和苍老的面容，额头上佩戴着一个古怪的蓝色坠饰。在见到帕特里夏的时候，她也面露喜色：“哎呀！真的到这里来了，这可不是在做梦吧！“
　　帕特里夏感应到了她身上强大的魔力，立刻将传送术收了回去：“对……对不起，我不会逃走的，所以请原谅我！”
　　魔界城堡真的是藏龙卧虎啊，不知道这里还有多少实力强大的人。她心想。
　　这个时候，蝙蝠飞了出来，重新变回了衣冠楚楚的男子：“久等了，啊，怎么了？”
　　“没有，没什么。”帕特里夏稍微不自在地回答道。
　　男子便略微一鞠躬：“这样啊，抱歉现在才自我介绍，我是这个城里的总管，名叫多利艾道尔。”
　　他说着，伸手向她介绍那位女巫：“然后这边这位是韦娜。”
　　“您好，初次见面，我叫帕特里夏。”帕特里夏松了口气，说。
　　“你长大了呢……”韦娜说。
　　“韦娜女士。”多利艾道尔迅速递给她一个眼色。韦娜便不太自然地说：“啊啊，不，对不起哦，因为你实在是很像一个我认识的女孩。”
　　“原来如此……那个，韦娜女士？”
　　“哎呀呀，不敢，不用叫我韦娜女士啦，叫我伯母就可以了哦。”
　　“是，是这样？”
　　多利艾道尔又讲了一些因为王城里的人都在忙，所以不方便招待的话。帕特里夏一时间以为他是有意撵人，不过临走之前，多利艾道尔却热情地欢迎她下次再来，她这才知道他不是故意赶人走的。
　　“不过那两个人看到我都很慌张的样子，果然人类来拜访是很稀奇的事吗？”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