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集》中元

6、重耳（契子） 晋有骊姬之

　　“狐偃，你知道我祖上曲沃的事情吗？
　　晋穆侯七年，生太子仇；十年生少子成师。当时晋人师眼便说，‘嫡庶名反逆，晋能毋乱乎？’
　　仇子昭侯封成师于曲沃，号桓叔，其时曲沃大于晋都邑翼，桓叔老而好德，国人皆附。君子评论说，‘晋乱在曲沃，末大于本而得民心，不乱何待。’
　　其后晋大臣弑君迎桓叔，桓叔欲入晋，晋人攻桓叔，立昭侯子孝侯。桓叔卒，其子庄伯代立。
　　庄伯弑君孝侯，晋人攻庄伯，复立孝侯子鄂侯。
　　其后庄伯闻鄂侯卒，发兵伐晋，周平王伐庄伯，晋人立鄂侯子哀侯。庄伯卒，子武公代立。
　　武公虏杀哀侯，晋人立哀侯子小子侯。这时曲沃益强，晋无奈何。
　　武公杀晋小子。周桓王伐武公，立哀侯弟晋侯。
　　武公伐晋侯，灭之，尽以其宝器赂献于周釐王，王立武公为晋君。
　　从桓叔初封曲沃至武公灭晋，凡六十七岁。
　　武公子献侯立，听大臣言，尽杀故晋群公子。
　　曲沃弑君欲入晋六次，因晋人伐之而止三次，因周王伐而止二次，最后一次以晋之宝器贿赂周王，终于成功地被立为晋君。其间曲沃益强，晋益小，周王室益衰，无奈何矣。曲沃代晋，势不可挡。
　　君子曰：‘事不过三，三则数矣，数则必成。’这六十七年中，晋的卿大夫不会因不能救其君不能救其国而心生忧惧吗？连天下共主周天子都可以以宝器贿赂之，为不义之事，求礼不坏，乐不崩，岂可得乎？曲沃小宗灭大宗的事迹不知给各国多少蠢蠢欲动的乱臣贼子树立了榜样！
　　舅氏，这样的史实在书本上读着都觉得后背发凉，更何况是真实的发生在我的家族呢？所以，晋有骊姬之祸，我兄长申生无罪而死，夷吾奔梁，我此刻陷入囹圄，不亦宜乎？非如此，我五服之内屈死的堂兄弟们的冤魂要如何安抚？”
　　狐偃道：“公子勿忧！且人死而无知，安能附大国公子哉？夫天命在公子，吾等必追随公子至归国，死不恨也！”
　　重耳道：“舅氏无忧，早去休息吧。明早还要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