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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试探 ...

  •   “还有事儿?”韩笑卿侧头,看向那突然出声的中年男子。

      左参将宏德,是真看出这小子的不一样来了。

      从一开始进来到此刻他要离开,这小子都始终一副我行我素,却又沉着冷静着的样子,就好像站他对面的都不是高出他好几个阶级的将领,而是与他同职的,没有一丝限制的群体。

      他的眼神是平静的,没有一丝邀功,没有一丝怯弱,更是见不得一丝自负。就连丁毓山怒喝着他的时候,他也只是皱着眉,不似惶恐,更似疑惑,就彷如看客一般,在看尽他人的喜怒哀乐之后变得莫名其妙起来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境,才能让他做得出如此的懒洒无谓,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教养才能教得出他如此的漫不经心…

      这样的他跟昨日的他,可是完完全全两个版本,判若两人一般。

      昨日的他一杆长.枪飞穿敌军首将咽喉,是那样的狠辣果决,昨日的他扒下廖坤的兵符喝令回防,那么的干脆利落,昨日的他虽被绑在校场上却仍提醒着自己提防着廖坤的营帐,是那样的精明睿智…

      怎么偏偏到了此刻就都…无所谓起来了呢?

      “韩…”宏德突然一阵语塞。

      “叫我韩笑卿就好了。”韩笑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大大方方地呈上了自己的姓名。

      “…这样怕是不妥吧?将军也已将虎符交由您掌管,尊卑有别,自是不能直呼其名的。”宏德微微躬身,可眼睛,却从未离开过韩笑卿的脸半分。

      他在观察,等待着韩笑卿的反应。

      韩笑卿沉默着,似乎是在等他的下一句话,然而事实上正是如此。在还未知晓对方要表达些什么的情况下,她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既然您与将军相熟,将军又将虎符交由您掌管,且将军又称您为兄弟,不知宏某可否冒昧,也称您一声韩兄弟?”

      “宏德!!”不等韩笑卿接话,宏德的话就已经被人截了去,粗暴恼怒地直呼其名,想来是真的上火了。

      只看那人怒瞪了宏德一眼,便直接转身,对着韩笑卿斥道:“将军定是被这妖人迷惑了双眼,怎么连你也瞎了吗?我问你小子,你是不是给我们将军施了什么咒了?”

      “没有。”韩笑卿回得干脆。

      “没有?没有将军会无端端地信任你?没有将军会将虎符交由你掌控?”

      “我也不知道。”

      “好!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本将这就解决了你,免得其他人深受其害!!”

      “好了!”

      一声大喝成功制止了丁毓山接下来的动作,当然也成功地引来了所有人的视线。

      宏德怒瞪着在场所有人,大声道:““既是将令,便不可违之!再者韩兄弟虽说只一千总,却也骁勇果决,昨日那一杆长.□□穿敌军主将咽喉,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如今正是我军萎靡之时,将军重伤,韩兄弟执掌虎符,…并不为过!”

      “哼!说得轻巧,能打仗不代表他就能指挥,谁知道他那一枪是不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位于丁毓山侧首的人也开了口,想来也是个暴躁性子。

      “瞎猫碰到死耗子?虎卉将军,你给我碰一个试试看?!”宏德气急败坏,侧头怒瞪着他。

      “宏参将!这小子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护着他?”虎卉将军鲁大樊很是不服。

      “韩兄弟并没有给宏某什么好处,宏某只觉得,将军选定的人,定不是什么草莽之士罢了。”

      “您的意思是说末将便是个草莽之士了?”

      “宏某并没有……”

      呒嗯…又回到毫无营养的争论里了。

      只看他们你来我往,好不热闹,韩笑卿非常配合地兴致缺缺了。

      “…总之!宏某愿谨遵将军令,唯韩兄弟令是从!!”争论了许久,最后终于在宏德的一句壮志宣言上圆满地画上了句号。

      紧随着宏德的还有一派任令于他手下的一杆校尉。

      然后稀稀拉拉地又跟了几位韩笑卿还未能看出编制的杂牌军将军。

      戚章祁却从始至终都在看着,一句话都没有。

      短短不过半个时辰,右参将丁毓山看帐内已然处于一边倒的趋势,心下大为光火,可当下却也无计可施,只怒瞪了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的韩笑卿许久,终于带着手底下的人愤然离去……

      “聊完了?”

      在留的人稀稀拉拉的直到最后终于都面向韩笑卿的时候,韩笑卿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上面这三个字。

      “让韩兄弟见笑了。”宏德拱手抱拳,一脸歉意。

      “…呒嗯…”韩笑卿轻哼出声,拖着长长的尾音,意味莫名。

      宏德直视着她,不卑不亢。

      “走了。”韩笑卿丢下俩字,迈步往门帘外走去。

      “…韩兄弟这是要去哪?”宏德反应过来,跟上她的脚步。

      “马厩。”

      “马厩?去马厩干什么?”

      “睡觉。”

      “…到马厩里睡觉??”宏德有些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您有更好的地方?”韩笑卿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当然!您随我来。”正说着,宏德已经扣住她的手腕,走了…

      “这…”

      “这是??”

      眼看消失在帐帘外的两人,在场的人都面面相嗤,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

      韩笑卿是真的睡着了,躺在别人的卧榻上,一点儿也不客气,完全没有来者是客的自觉。

      宏德叫了几声,没见有人应,又掂量着盯着她看了许久,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也不知是突然想起还是有意安排,出得帐外,他便以未免打扰韩笑卿休息为由,摒退了左右…

      是夜,寒风带着边关特有的萧索凛冽眷顾着卞仓这座边域之城。

      守城的将士站在各自的岗哨,丝毫不敢松懈,帐内的人却睡得香甜,直到那一把铮亮的大刀挥向她睡的床榻…

      “您这样真的好吗?”

      唱完红脸唱白脸,您这样…真的好吗?

      不知何时,原正安静地睡在床榻上的人早已察觉,此刻正站在来人的身后,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来人方知是计,也不出声,反身就朝笑卿轩所站的地方劈砍而去——

      早料如此,韩笑卿侧身避过,随即也不客气,抬腿就往他的小腹上踹去。

      来人躬身,险险避过,侧挑一刀划向她的脖颈,韩笑卿再次侧身,后退两步,不等对方回神,就又奋力而起,借着脚尖蹬着地面的力量直击来人面门。

      突然的以守为攻,让来人很是吃惊,只来得及横刀阻击,不想韩笑卿一个矮身,借着自身瘦小之优已然到了他的臂弯之内,霎时大骇,正要退守,就已被他指尖,指骨,弓拳连击胸腔,瞬间气血翻腾。

      强忍着即将要溢出嘴角的腥咸,握刀的手势反转,秉着同归于尽的心态作势就要扎进韩笑卿的背后,却被她快一步一拳打在了臂肌与手肘软神经之处,整只胳膊瞬间酸麻僵硬,只听得‘哐当’一声脆响,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便被她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

      “好玩么?”

      弓背,伏地,撑身,跪起。

      来人就只听得韩笑卿这么一句,问得不痛不痒。

      再抬头,看她一脸毫无防备更是让人大为光火,被包裹得的仅露出来的那双眼几番阴晴转换,终于猛地抽身,侧卧着双手支撑上身,修长有力的右腿狠狠地向韩笑卿所站的地方扫去。

      韩笑卿轻哼一声,一个漂亮的后翻,避过对方是攻击,紧接着单手撑地,变换方向,借力蛰伏。于此同时,来人也已一个翻身到了韩笑卿之前所站之处,伸手抄起之前打斗时掉落在韩笑卿脚边的大刀,弹起就往她的身上劈砍而来。

      韩笑卿翻身堪堪避过,紧接着抬腿,在对方的第二刀落到她的面门之前扣住边上的烛台,狠狠地向对方砸去,随即一声闷响,大帐里仅存的一丝光明泯灭…

      韩笑卿安静着,蛰伏在自己所在的地方,冷静地推算着对方所在的位置。而对方,也正是如此,即便他再怎么不愿。

      突如其来的黑暗是他无法预料的,他甚至都没想过韩笑卿会用这样的方法来转换整件事情的主导权。

      接下来,还不待他来得及懊恼,只闻得耳边凉风乎过,反射性转身劈砍,才发现又中韩笑卿一计,再反身已然不及,直觉颈肩一阵疼痛,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再醒来,已不知何时。

      只见刚还在与自己拼斗厮杀的人,此刻正秉烛煮酒,好不惬意。

      来时手上的大刀已经被她缴了,此刻正安安稳稳地扎在她旁边的矮案上…

      “哟…醒了。”听得身旁的动静,韩笑卿侧头,刚好对上对方那双纠结的眼。“过来喝两杯?”

      很是随意的姿态,想来是一早就已经知晓了。

      直到韩笑卿的话说完,来人才发觉自己仍保持着被她踢倒的姿势卧着,就连脸上的蒙面巾也未曾揭下来。

      “你怎么就确定,一定是我?”趴在地上的人,一脸不解地看着韩笑卿,他自认为,从一开始到之前被击倒,他都不曾露过半点破绽。

      “倒戈得太爽快了。”韩笑卿也不看他,兀自取下温在小灶上的酒,斟了两杯。

      所以,意思是说因为太过于积极,所以露出破绽?

      …乱世之中,战场之上,竟还有得如此细腻心思,实在难能可贵。

      盯了她许久,趴在地上的人终于坐起来,一把扯下脸上的蒙面巾,正是之前还力挺韩笑卿的左参将宏德。

      “不喝?”见人还坐在地板上‘发呆’,韩笑卿使了使眼色。

      循着韩笑卿的动作,宏德看到置在他面前的酒樽——

      这人…果然怪异。

      盯着面前的酒樽看了许久,再抬头看向眼前这一脸散漫的人,宏德不由感慨。

      得知被人暗算,一般人都应该暴跳如雷,甚至痛下杀手才对,偏偏她怎的就戏外之人似的,事不关己得那么漫不经心?

      “…情势所逼,适才多有得罪,韩兄弟莫要见怪才是。”思及此处,宏德不由冲韩笑卿抱拳。

      确实,正如他所说,一切都是情势所逼。

      把一整个军队交到一个从不知底细的人手中,确实太过草率。

      即便他们已经见识过他的果敢利落,即便他们已经知晓他与大将军之间的关系并非一般,即便这个命令是大将军亲自下达的…

      但,将近两万士卒的性命交托到这么一个人手中,实在无法令人安心。毕竟,在此之前,一众将领中,除了戚章祁之外并没有人知晓他的存在。而且如今,突然横空出世,并且一鸣惊人,却也只是转瞬之间,实在叫人难以信服。

      所以,他有必要探一探这人的底细,即便如今被俘,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所做有何不妥。

      “人之常情罢了,将军何须致歉。”

      “…好个人之常情!”简单的一句话令宏德不禁肃然钦佩。

      有些人。天生就是这样,要么什么都不说,你从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但只要他一开口,简单的一两句话就能让你无条件地信服。

      韩笑卿,无疑就是这种人。

      宏德激动着站了起来,又面向韩笑卿的方向郑重地抱拳跪了下去。“之前所说的不算,但从此刻起,宏德愿遵大将军令,任韩孝卿韩兄弟调遣,绝无怨言!!”

      “呒嗯?”突然的转变让韩笑卿很是诧异。

      “韩兄弟如若不信,宏某大可…”

      “我信。”眼看这一脸视死如归的人,韩笑卿不得不打断他的话,缺胳膊断腿以表忠心什么的,实在是够让人头疼的了。

      别问她为什么会知晓宏德此刻的想法,在收拾手底下的两个把总五个百卫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外委之后,不知道也得知道了,这一整的大军,大概也就这么个‘代代相传’的‘习俗’。

      宏德是彻底不说话了,只看着她,似乎是在探究她说的那两个字的可靠性。

      “…方便的话,能否告知目前军中的大致状况?”韩笑卿莫名地有些心虚。

      其实自前日的那一场大战起,她就已经知晓了这一整个大军的大致状况,之所以这么问,纯粹是因为对方眼里的探究实在太过直白。

      “那是当然!”宏德欣喜于韩笑卿的询问,那代表着对方所说的‘相信’并非客套敷衍。

      循着韩笑卿的手势,宏德站起身,坐到了她的对面,严肃地阐述起了现下的状况…

      “所以,您的意思是说,是真的抓到人了是吗?”在听完对方长篇大论的阐述之后,韩笑卿只抓住了这么一个要点。

      其实她也没想到,只是一时的猜测竟然也能钓出大鱼来。

      前日廖坤被拖回城内之时,已经只在倒气了,但离敌军所期望的群龙无首却始终都还差那么一步,混乱的救治过程中韩笑卿也只是灵光一闪,猜测他们有可能会铤而走险摸上来给廖坤最后一击,这才提议给廖坤换个帐营,原先的主帐再命人埋伏,哪曾想,竟然有人还真中招了…

      “是的。”宏德回答得简洁,却也丝毫不掩饰对韩笑卿的钦佩。

      事实上,从前日战场上初见韩笑卿开始,他就已经对韩笑卿这个人抱有了太多的看法。或震惊,或怀疑,或鄙夷,或...钦佩。

      震惊她的利落果敢,怀疑她的别有用心,鄙夷她的惺惺作态,钦佩她的处变不惊。

      但此时此刻,历经了将近三十个时辰之后,宏德对她的陈杂五味的心思,就仅仅是剩下赤裸裸的真诚与钦佩。

      那并不是太漫长的过程,但却莫名地让人信服。

      只因她那漫不经心中的运筹帷幄,随至而安中的步步为营!!

      他仍记得他在与戚章祁谈话时的闲适懒散,更是记得他在提醒自己注意大将军帐营时的漫不经心,那时自己还觉得好笑,一个自命不保的人居然还有心思去担心别人的安危,但却鬼使神差地相信着,不过也还好相信了,才有幸制止了昨夜的那一场暗杀,才有幸挽回了不可挽回的失误。

      可那时,她明明是被绑在校场的木桩上的。

      “那么现在人在哪?”

      “为避免引起恐慌,末将已将他们暂押在司监营。”

      “方便让我见见么?”

      “自然。”宏德站起身,冲着门口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韩笑卿跟着走了出去,一直到司监营帐外,除了附和宏德的抱怨之外,她都未曾再说过一句话。只听得宏德说那几人有多么多么难审,多么多么软硬不吃…

      司监营,在里面捆绑着的几人在看到韩笑卿之后微微讶异,不过也在转瞬之间就又低下头去,不言不语。

      宏德刚想呵斥就被韩笑卿扬手打断了去。

      只看她慢步走了过去,在那几人的跟前来回踱了几圈,就索性坐到那几人的跟前,没拿凳子,就跟着他们一样席地而坐,也不说话,也不问话,就那么单纯的面对面坐着,似乎是在打量,又似乎仅仅只是看着他们而已。

      宏德很是不解,他竟不知韩笑卿在做些什么。

      或许不仅仅是他,跟着韩笑卿面对面坐着的几人此刻恐怕也是这种想法…

      然而韩笑卿这么一坐,就是将近一个时辰。

      沉寂的司监营,就只听得火把的燃烧还有偶尔露过巡逻的守卫兵的声音…

      再出得司监营,已然是破晓时分。

      宏德大概估算了下,打从他们进入司监营到此刻离开,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再算上之前与韩笑卿的谈话,才知道挨了韩笑卿的那一下足足令他昏迷了两个时辰,也难怪到现在后脑勺还突突的疼,那一脚着实的够分量。

      但他始终弄不明白的是,在司监营里的那一个时辰,韩笑卿究竟都干了些什么。明明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明明就看她什么都没做,却又莫名地觉得她又什么都做了。

      然后在押的几人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什么都没说。然后就在刚刚,韩笑卿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随意蹬了几下酸麻的腿便招呼着他走了,一切都寻常到莫名其妙…

      宏德突然发觉,从头至尾,他对韩笑卿都一无所知。

      所谓的了解,就仅仅只是她愿意表露出来的神态手段谋略和那一点点少之又少的情绪。

      如若不是她的果敢利落,如若不是将军廖坤的亲言嘱托,如若没有她那句淡漠却理所当然的话语,宏德很难确定,此刻的自己还能这样平静地走在她的身侧。

      这样的人,太过简单,简单到似乎没有什么心思,可同样的又那么的深沉,深沉到所有的思量都被他埋于这张看似简单直白的表象之下,竟丝毫也起不了半点儿波澜。

      这样的人,也幸好是友。如若是敌…

      “去大将军帐?”

      一句随意的询问打断宏德的思量。

      宏德抬头看眼前的人,许是昨日从黄昏一直睡到子时的缘故,以至于她的精神头也没有想象中的不济。

      “这位是?”

      总帐营外,连续两次进出都见到这个人,而且一直都保持着这么一个姿势,终于激起了韩笑卿的好奇心。

      “平狄将军邱金成。”宏德瞥了一眼跪在帐外的人,不情不愿地回到,字里行间,嫌恶的几个字愤愤的不满显而易见。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负荆请罪?

      听得宏德的回答,韩笑卿瞬间想起了前日未经廖坤允许私自出城迎战的人。

      再看他光着膀子,背上还背着荆条,韩笑卿蹲了下来,“你就是那个打仗不带脑子的家伙?”

      这句话实在太过伤人,可偏偏,她就说得那么轻盈无谓。询问的语调里没有嘲讽,没有蔑视,就单纯的仅仅只是确认而已。

      一直低着头的人,只抬了一下头瞥了她一眼,就又低下头去,不曾开口。

      宏德已经不能用‘错愕’来表达此刻的心情了,他是怎么也想不到,韩笑卿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饶是对邱金成再多不满,他也未曾说过这样的话,不曾想,她就那么温和平静地说出来了,还说得那么的理所当然。

      莫名的,他突然想笑,并不是嘲讽,就好像憋了那么久的怨气突然有人帮着撒了一样,心情怪异的好,就连一路走来的阴郁也因着她是那一句询问一扫而光了。

      “…嗯…体力不错,定力也不错。”

      不同于司监营的样子。在司监营的时候,她一直都那么坐着,跟着在押的几人面对面,直到走的时候,她都未曾说过一句与之相关的话,没有人能猜透她心里想的什么,但此刻,她却突然说了,就好像观察了许久之后而下定的结论一般。

      确实是挺长时间的了。

      从前日战场上下来之后,他就一直跪在这里,算算下来,早已超过三十个时辰。

      邱金成再次抬起头,干裂的唇轻轻扯了扯,似乎想笑,又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有,只定定地看着她。

      韩笑卿并不诧异,平静地与他对视,久久,突然轻轻地扯起唇角。

      这是宏德自见到她以来,自能够辨认得出的算得上‘微笑’的表情,正待她要说些什么,她撑着膝盖站起了身,钻廖坤的营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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