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杀戒 ...

  •   “你…”!?

      那人霎时酒醒了一大半,却是话音刚起眼角余光便闪过一缕寒光,顷刻间脖颈一凉再听身后一声闷响,他的世界就仅剩了一片晦涩灰白…

      秦藀上前一把接住将要失力栽倒下来的人,才看清藏在那人身后手起刀落的那位,一时又惊了,压了声儿忐忑道:“阿大…”

      韩笑卿比他想象的稳,离着十几丈外明灭的篝火旁时不时传来的高声笑闹她托着另一人半跪下来朝他比了个收声的手势,随即又比——

      ‘你从西面上来可有什么发现?’

      ‘…那儿该是他们的渡口,停着不少船只,岸上有两处瞭望台,我捣了一处,还有一处太靠近他们搭建的宿营房,我怕打草惊蛇,放弃了。’秦藀同样回以手势,顿了一瞬,又比‘方才那些话…’

      ‘我都听到了。’韩笑卿答,又问。‘二爷和小五他们呢?’

      ‘不知,上来之后还未曾遇到。’秦藀如是应着,心头忐忑不减反增。

      半个时辰前他们水中待命,韩笑卿给出的指示是她、自己、杨云威各一组,公叔明、阮昊之一组分别由东西南北四面登岛,半个时辰后灯火最显眼处汇合,进退再议。

      此时离着她所说的目标——

      灯火最显眼处、也就是匪窝中心不足十五丈,所闻之事也即便是秦藀自己亦难以自抑,偏她…

      太稳了!

      前头所闻自己所问她都冷静得不可思议,一笔带过也罢,转头再问,却是几个看似于此事不太相干的人,不知道的差点儿以为她当真薄情寡义至此。

      ‘前面那些人,你可看清了?’韩笑卿不知他心中忧虑,看清他回的便弃了原来要从长计议的打算。

      ‘看清了。’秦藀答,又问‘咱们现下是击是等?’

      击、便是直接出击,等、便是要等杨云威三人一起。

      前方篝火摇曳,围坐一团的人或醉或醒,嘴里放着狼烟大话眼下却不知今夕何夕,秦藀从西面而来,低矮的灌木丛绕过来时恰巧将醉生梦死的那一众尽收了眼底,虽然他并不能确定那所谓的第三方是否还在其中,但…廖坤之事确实那伙人之手没跑了!

      ‘来不及了,击!’韩笑卿回得无比干脆,又比‘我从这儿绕过去,半刻钟后我们同时行动,切记,得了手便要立马换地方,不可大意留恋。’

      ‘是!’秦藀微微颔首,收了心头杂绪眉宇间是共同进退的坚毅利落。

      何谓来不及?

      若真被那所谓的第三方提了廖坤的头颅离去,人海茫茫对方身份不明该如何找,又该往哪里找?

      廖坤——

      齐梁两朝以来战功赫赫的镇军大将,韩笑卿一路尔虞我诈跌跌撞撞走来重视如师如父之人,自然不能即便死了还要受这等身首异处之苦!

      是以…

      韩笑卿离去后秦藀提起手上的死尸再往往地上狠狠摔去时那一声闷响就显得格外的刺耳——

      “怎么回事?”有人正往这边走来,听到动静下意识问了一声,又怕摔的那一位没听到似的稍稍提了嗓音道:“狗爷,是您么?…您还好么?”

      一人不耐烦道:“哎呀,还能是怎么?不就喝多了栽了跟头,甭管他,狗子就这尿性,明儿酒醒了自个儿就从尿泡里爬起来了哈哈哈…”

      “渠爷,小的瞧您也喝得差不多了,您先这儿解着吧,小的过去看看。”

      “唉去去去去…就你小子事儿多!”

      被称作‘渠爷’的这位醉意蒙眬,一泡尿都解完了还不见身旁跟班回来也不觉得有甚不妥,仍是含糊着嗓子骂骂咧咧,直等耳旁一股凉风呼过,激得他泛起一片鸡皮疙瘩再是脖颈一凉…

      又是一声闷响后便再没了声儿。

      湿热雨季,汪洋孤岛,久居的这些人很有智慧,整个西南面搭着大大小小的树屋,或点着油灯或立着火把,错综复杂也错落有致,只是此等的粗野别致就不足以支撑他们大摆筵席这等占地过广的聚众活动。

      山腰树屋之下的这一小块沙砾旷野正好,面海靠山,不仅视野广阔还衬得自有一番身为主人占岛为王不可轻视的王霸之气。

      主上那位确实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可是等陆续离席的人都只去不返,原来忽远忽近都仅以为是错觉的急促脚步有两次就在他身后一闪而过,那点不可一世的王霸之气便再不起什么作用,又是一声闷哼响动中在座仍迷恋酒盏琼浆一众他甚至来不及叫人警醒戒备,抄了座下那柄狼牙棒便站起身厉喝:“来者何人!?”

      ——啾——噗笃——

      穿过熊熊篝火的是一把劣质长刀,应他的自然也就是额上中刀的那一声脆裂闷响,就着惯力往身后栽去的人至死都想不到会有人出手如此的狠辣干脆。

      一时惊的可不仅久居孤岛的这一众,抱头鼠窜的人来不及计较此下还有谁走谁留,直等逃在前头人十几步外又是好几声此起彼伏的哀嚎惨叫,后来将要跟上的那些才不得不强忍着寒毛卓竖收了立马逃离的心——

      “阁下究竟何方势力!?藏头露尾,使的却是这等狠辣手段,未免太不把我龟蛇岛上百余众…”放在眼里了!?

      主上那位中刀而亡,慌乱奔逃的那些也都相继遭了杀戮,被迫留下的十几人中到底还有几个稍稍能稳得住的,生死存亡的压迫中不自觉缩成一团的人总算有人开了嗓,只是话还未止——

      “没了,全死绝了。”杨云威篝火狂欢的左侧而来,穿过低矮的灌木丛时场中摇曳的火光不仅照得他脸上未干的血迹狰狞刺目,还将他周身未曾如何过分彰显的桀骜阴翳衬得淋漓尽致。

      再有人来,是其正对面同样满身血污的阮昊之,匿于众人身后的秦藀也很快亮了相,可是都不对,方向不对!!

      穿过篝火的那把劣质长刀是正面而来,将自家当家直至眉心瓢成两瓣,此等手段不留余地,也狠辣非常!

      是谁!?占岛嚣张数十载,所结仇家怕是两只手再是两只脚都又已然数不清,却是从未听说过有哪一位是这般的深不可测招惹不得!

      正是余下一众心惊胆寒、人人自危之际,有利器划过沙砾的声音响起,轻、且稳的脚步也越来越清晰——

      至此,众人才知杨云威那点桀骜阴翳又算得了什么?眼前这位才是踏着地狱业火而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众人的心尖上,手上长.枪冷冽,周身气质阴森,隔着炽烈火幕,所有人甚至看不清他的脸,只听他阴沉冷漠道:“他的头呢?”

      短短四字,彷如一道九天玄雷,劈得众人神魂具裂!

      所有那些难以理解难以解释不可回旋的凶恶残忍阴狠毒辣,此时都寻到了由头豁然贯通了起来,但——

      “阁下不请自来,此等手段杀我当家,此下又倒打一耙,是为何意!?”总有那么些盲目自大的,望着韩笑卿时他们或许也只是想着不过是个纤细瘦弱的小子,手段再毒辣又如何?此下众目睽睽、人人抽刀戒备,他还能猖狂到哪里去?

      可惜,算错了…

      韩笑卿手上长.枪脱手而去时不仅刺穿了出声的那个人,连带他身后的两人也一并被串成了肉串就着惯力往后栽了去,亦是此时秦藀才知原来她所谓的沉着理智,是将所有的暴戾疯狂都放在了手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叫你亡魂丧胆还无处可逃…

      几曾何时,他问‘若真如您所说,每个人或多或少都藏着些许戾气邪念,那么您呢?您也有么?’

      当时韩笑卿只笑不答,现下…

      现下秦藀才知自己那时所问是多么的明媚天真。

      “…我再问,他是头呢?”韩笑卿绕过那堆烧的旺盛的篝火,一时噤若寒蝉的露天残席,她就那么沉静矜重地走来,抬脚踩着原先出声那人的尸身将那杆穿了三个人的玄金枪拔出来时,开口的便是这样一句,全程面色沉凝,喜怒不显。

      “谁…谁的头?”先发制人行不通,便有人又开始存了几分侥幸——

      ‘反正他未曾亲眼所见,只要我抵死不认,他又能奈我何?’

      那人强忍着心头颤栗,明知故问。

      岂料…

      岂料当眼前这人不想多费唇舌时,那么她所想要得到确切答案的方式,就全都放在了手段上——

      又是一片诡异的寂静中众人见她很是疏懒随意地直起了腰身,暗昧不清的面容也不见如何变样,只将那只空着的手轻轻抬起,食指在空中虚虚一挥。

      身后秦藀立时手起刀落,自作聪明的那位很快人头落了地…

      韩笑卿冷眼看着那颗滚落至脚边的脑袋,再抬眸,仍是不见半分情绪,却是此狠辣血腥都毫无波澜的平静,才叫人骇然失色!

      “还不说?”韩笑卿又问,到了此时此地,愤恨恼怒什么的于她来说已经毫无意义,此下的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廖坤的头颅拿回来。

      身后秦藀也很是默契,周遭惊惧不已的视线他甚至不再需要韩笑卿的提点,上前又是一记长刀斩下,又是一颗脑袋滚落在了众人的脚边…

      接着左右两边的杨云威阮昊之也都动起了手——

      第六颗、第七颗,终于…

      我……我受不了了!!”有人最先熬不住这至死都不见如何波澜寂静,双膝一软连滚带爬地伏在了韩笑卿的脚边,颤着声哭嚎道:“他们…他们买了那个人的脑袋,方才还在这里的!”

      如若不答,机会在手便可以保命,是外围那些不曾参与聚会的其他兄弟,也是韩笑卿不得答案不会轻易动手。

      眼看他们仅有四人,杨云威说的那些他们大多是不信的,余下的这一众长久以来为非作歹,早学会了这些绝地求生时的缓兵之计,也洞悉了求而不得时的人之弱点。

      可连着先前的骚动再是此下砍了那么多人的脑袋除却他们再无其他人声,眼前这位也丝毫没有要叫停的意思,所有人哪里还不知杨云威所言非虚,眼前这位也不能就常人推测?

      除去人头落地的那几位,余下的这一众里还有不下十人,谁能算得到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开口的这位虽同样心惊胆寒,但也自觉把住了生机。

      “往哪儿去了!?”韩笑卿压着声儿,明灭的火光映着她骤然拧起的眉,也是此时包括杨云威在内众人才闻到了她身上的丝丝人气。

      许是惊惶交迫形势过于紧绷,所有人都未曾留意她并没有要问所谓的‘他们’究竟是谁。

      “小的不知,方才确实还在这里的…”那人余悸未消,哆哆嗦嗦道:“许是趁乱逃了,入侵内陆、乘胜击杀都是他们的意思,他们还自己带了一批人的,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给他们担个名头,一个烧杀抢掠的幌子,也确实不知被砍了头的那位是这样惹不得的人物啊大人…大人…求您饶命!!”

      一句话摘得清楚撇得干净,一个‘不知’便要厚颜无耻地开口求饶,韩笑卿没心思理会他的长篇大论,却被他一哆哆嗦嗦的一通砸得心旌神摇,胸腔那股才压下去的腥咸眼看着又要蠢蠢欲动,韩笑卿只得死命咬牙凝神,待要开口再问…

      “方才有两个人…”阮昊之不太确定地开了口,摇曳的光影下是韩笑卿骤然转过身来看他的锋利双眸,阮昊之心下一惊,立时弃了所有犹疑,利落道:“三哥追去了。”

      “往哪儿去了?”韩笑卿正问着就已经迈步朝不远处的阮昊之走了去。

      “那边!”阮昊之看她的神色,半分都不敢耽搁地指了他们来时的方向。

      他、公叔明、杨云威三人为何姗姗来迟,自然是外围那些不曾参与聚会的当值匪寇,公叔明为何来了之后又不现身,自然是因先前乱战时那两个一心只想逃离而不愿与他们硬碰硬的人。

      起初阮昊之还觉得公叔明此举并无必要,现下…

      短短的一时半刻生了太多事端,寇我双方的人都只知该如何应对此下处境,看韩笑卿听阮昊之一语便要疾奔而去,一时都开了口——

      “大人…”

      “大人…!!”

      “阿大!”

      双方皆是慌,一是为求饶,一是为处置。

      “一个不留!”韩笑卿背影消失在众人视线里时,留下的便是这样一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