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逆海沧澜

10、止

　　韩笑卿并未问他赢了又当如何，而是问了是不是确定要跟她打，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迟疑。

　　却只有杨云威一众知道，那迟疑的背后代表着什么。

　　“怎么？你该不会是不敢吧！”桑木吉咧嘴讥笑起来，声音里明目张胆的挑衅，也确实不屑韩笑卿这奶气都还未散尽的奶娃子。

　　杨云威忽然有些同情那桑木吉。几曾何时他们也是这样的轻狂傲慢，然而这样轻狂傲慢的嘉奖就是——

　　她会把你揍得鼻青脸肿惨不忍睹以至于你会好长一段时间见到她都绕着走而她却都还不知道你为何什么躲着她。

　　所以，为桑木吉默哀上那么一瞬，杨云威觉得很有必要。

　　果不其然，这厢韩笑卿已经不说话了，只看着他。许久，又转头，看向之前与他对战受创却仍勉强支撑的两人。

　　丁毓山一脸阴沉，随手就拽下身旁那撑着他的近卫的刀，似乎就等着韩笑卿说不便一刀劈了她。

　　宏德倒是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但那眉宇间的坚定却也不容忽视。

　　韩笑卿没多说什么，只淡淡一扫，又错开了视线…

　　位于侧首的杨云威一众非常适时地亮出了自己的兵器——

　　杨云威的牛角鉞，公叔明的苍狼镰，阮昊之的混铁紫铜槊，无一不是刚猛之器。

　　在场众人齐齐怔愕，竟不知那几位此举究竟何意，再看得清楚，才知道韩笑卿手上…是没有兵器的。

　　得知此状，桑木吉更是大笑起来，说出来的话也不堪入耳，韩笑卿却不理他，只盯着杨云威三人亮出的武器，掂量了许久，终还是谁的也没拿，迈步到了宏德跟前——

　　“借您的青铜斧杆用一下。”

　　“……”宏德不说话，只看着她。

　　“姓韩的！你又在玩什么花样？”丁毓山却不管那么多，看着韩笑卿过来，便扯着嗓子吼了出来，虽然有气弱，却不妨碍字里行间的暴躁。

　　韩笑卿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宏德，表情淡淡的。

　　宏德皱眉，紧了紧手里的青铜斧杆，几番思量，终究还是递到了她的手上。

　　韩笑卿接过青铜杆，随意地掂，再看之前被桑木吉削断的留下椭圆似的切口，圆润光滑，很是锋利…

　　韩笑卿满意地笑笑，将手里的青铜杆背于身后，迈步就往场地内走去——

　　邱金成看韩笑卿已经应了战，脸上更是不爽，却不能再多说什么，勒了勒马匹的缰绳，掉头走了回去。

　　“先老实给我呆着，稍后有你折腾的。”

　　经过韩笑卿身侧时，他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混着细雨，并不那么真切，等他再反应过来，却看韩笑卿已经站在了他之前所在的地方…

　　之后又是非常俗套的双方叫阵。事实上，是桑木吉一直在嚷嚷着，韩笑卿却是一脸平静，爱听不听的样子。

　　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两人除了‘聊天’之外再有其他动作。

　　丁毓山可谓是怒火中烧，在他的认知里，韩笑卿铁定是奸细无疑了，怒喝着就招呼人拿来的□□，对着韩笑卿喝到“姓韩的！少再给我玩儿花样，再婆妈老子就下结果了你！”

　　“哼…似乎，贵军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和谐啊？”桑木吉何其精明，丁毓山的一句话便让他揪住了破绽，只看他哼笑着审视着身前的人，一脸的兴味。

　　韩笑卿皱眉，却只是瞥了丁毓山一眼，就又回头：“打是不打？”

　　“我们来打个商量吧，你就带着你这支残兵败将降我如何？”

　　桑木吉却是答非所问，其后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韩笑卿已经不耐烦了，抄起手中的青铜杆就朝桑木吉的身上招呼而去。

　　桑木吉早料到一般，抬刀阻挡，韩笑卿却不与他硬拼，只对上那一瞬，她便知道对方力气极大，索性撤了回来，转身便跑…

　　桑木吉只以为她想逃，便立马追上。

　　如此，正中韩笑卿下怀，只看她步履稳健，将桑木吉成功地引到了他的战马前，随即踏上马肚，凌空反身，借着脚蹬马匹的力量纵力一弹，一脚，狠狠地踢在了桑木吉的胸腔上。

　　桑木吉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只看他还没来得及收势便生生地挨了那一脚，这还没完，韩笑卿落入地面的瞬间就又欺身朝桑木吉的面门扑了上去，握着青铜杆的手一杆挥开了桑木吉的大刀，猛地又更近一步，有力的右手已经直探桑木吉的颈间…

　　然后宏德便看清了那日偷袭她时被她直击得气血翻腾的一招…

　　只看着桑木吉每一次的受创，都不可抑制地往后踉跄，只看韩笑卿的手，与桑木吉的咽喉，每一次的接触，都能看到对方皮肤受到重击凹陷下去的痕迹…

　　然后最后一拳，桑木吉已经无法站稳，直立着就要往身后倒去，可韩笑卿却不想这样就放过他，只看她在桑木吉毫无意识后退之时，已然抬腿，又是一脚，将他狠狠地踢飞了出去…

　　然后被震得后退了不知几步的人，成功地瘫在了粘稠的泥泞里，不知死活！！

　　霎时全场一片寂静！

　　全程不过两个间息之间。

　　然后所有，都那样安静着，没有刻意训练过，却怪异的整齐在场所有人，都一瞬不瞬地看着站在场上的人，眼里的，已经说不出是震撼还是畏惧的神色，闪烁着，惊恐着，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只因如今站立在场上的那个人，只因从她身上折射出来的代表着死亡的力量…

　　那样的强悍，那样的狠厉，那样的…无法抗拒！

　　简直…

　　就是煎熬！

　　然而如此场面，与之宏德，更甚！

　　整整一个过程，他就那么看着，坚定的眼神由开始的谨慎变得震撼…

　　由震撼变得恐惧，然后头皮发麻！！

　　他不禁在想，如若那夜偷袭，韩笑卿也是这样直击他的咽喉，他是不是还能站在这里…

　　那指尖！指骨！弓拳！不过寸尺之遥，却每一次攻击，都那么的狠辣刚劲，那么的利落果决！！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得出韩孝卿如此狠辣的角色？！

　　“呃…”

　　诡异的寂静过后，瘫在泥泞里的人突然动了，垂死挣扎一般，探着手就要去勾之前被韩笑卿攻击时无意识掉落的锯齿狼牙刀——

　　然，就在他的手还离着他的那把刀有半尺之遥的时候，那根暗色的青铜斧杆轻轻将他的刀挑了开去——

　　“没收！”

　　侧头，对上韩笑卿的眼，淡漠的两个字泯灭了他最后的希望——

　　…叮铃…当啷…

　　有铃铛声响了起来。

　　衬着雨幕，有些沙哑，又那样的刺耳。

　　就如午夜的勾魂铃一般。

　　只看雨幕中行来的枣红色战马，稳健地踱着步，脖颈上的铃铛，随着它的每一个脚步，咔啷作响，幽远阴寒…

　　敌我双方，一如之前那般沉寂着，但此刻，却更加的诡异了，只听得那铃声怪异的穿透力…

　　韩笑卿往声音的来源看去，却在看到那杆垂在马匹身侧的黑色长.枪后，顿住了。

　　“还从来没见过她这幅神情。”位于己方阵营里的杨云威，不由感慨。

　　在此之前，他已深深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手下留情，想韩笑卿刚刚对上桑木吉的模样，再看当初的他们…

　　杨云威非常庆幸他们之间并非死敌。

　　“显然是惦记上了。”旁侧的公叔明，也出了声。

　　但很显然，他俩聊的都是与此刻敌方出场应战的人毫无关系的话题，也不知道是没看清来人是谁还是根本就不担心韩笑卿的处境。

　　“好手段！”

　　策马来到韩笑卿跟前的人，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上面这三个字。

　　只看他瞥了一眼瘫在泥泞里不知死活的桑木吉，就又转头面向韩笑卿，说出来的话，竟带着赞赏的，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那人的死活还是当真打心底里赞赏韩笑卿的手段。

　　韩笑卿抬头，这才看清那杆黑色钢枪的主人——

　　没有刻意突出的装扮，没有趾高气扬的神情。除稍比之前那两位年轻，完全没看出什么其他的优势，只那双眼，却深邃的吓人…

　　“索朗桑扎？”韩笑卿确认。

　　“是。”索朗桑扎很是大方。

　　“韩笑卿。”韩笑卿礼尚往来。

　　“你就用这个跟我打吗？”索朗桑扎勾起唇来，看着她手里的青铜杆问到，那语气，就好像是在问要不要吃饭似的平静温和。

　　他没有问韩笑卿为何下得如此狠手，更是没有之前那几位那般或是狂妄自大，或是咄咄逼人的挑衅，而是问了她是不是就用手上的青铜杆跟他打，掌控全局的手腕可想而知。

　　“…嗯。”韩笑卿应了声，一样的平静淡然。

　　“确定不再换个别的？”索朗桑扎再次将视线对上她的眼，怎么说，那都只是一根断了半截的青铜斧杆而已。

　　“这个就可以了”…韩笑卿紧了紧手里的青铜斧杆。“这个就挺趁手的。”

　　“呵…”索朗桑扎忽然轻笑出声，似是听到了极其好笑的笑话一般。

　　站在场外的人，却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只看他俩一问一答，似乎聊得好不惬意。

　　宏德除之前的震撼之外倒是没再有其他什么情绪，但是丁毓山，就不一样了。

　　仅看他眉宇间的纠结，就能感受得到。

　　早在他看到韩笑卿的上一场举动，他就已经像是掉进了蚁窝一般的难受，不似之前的怨恨提防，反倒是些怪异得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情绪，莫名地嗞得他心慌。

　　可是他又不能那么爽快的就相信韩笑卿。只因又见她对上索朗桑扎，又见她一如之前那般的轻盈无谓…

　　丁毓山可谓是矛盾重重。

　　然而他的矛盾并未持续多久，便被场内的人打断了去——

　　“那么，就开始吧。”

　　只看那索朗桑扎，反手扣着他那黑色钢枪，仍然一副随和做派，说出来的话也是平常得那么的不平常。

　　韩笑卿盯了他许久，也不见他有要下马的意思，只得抬手吹了个哨子。

　　紧接着，韩笑卿的坐骑便在被杨云威踹了一脚的情况下，悠悠地往场内走去。

　　然后韩笑卿扒着马鞍上马，似乎很是好笑的画面，却是没有谁能笑得出来。

　　只看他二人稳跨马背，双双对视，不出声，也不见其他动作，似乎就只是单纯的对望一般，却是一股诡异的低气压随之而至…

　　在场众人无一不提着心，生怕错过了场内两人每一刻的动作…

　　忽然，便看握着黑色钢枪的索朗桑扎狠踢了下马腹，抬手就往韩笑卿这边袭来，那狠辣之势哪还见得之前的半分随和。

　　好在韩笑卿早有所料，抬手就轮着青铜杆狠狠砸去，可这不砸不要紧，一砸却才发现对方似乎早已知晓了她的动作，在她的青铜杆砸向他的黑色钢枪之前，对方就已经反客为主，率先将韩笑卿的青铜杆震了开去。

　　韩笑卿只觉虎口发麻，还不等她调试过来，对方的那杆黑色钢枪已然到了她的咽喉之处。

　　韩笑卿只得后倾侧头，避开他的攻击，不想那枪端的锐利，还是划破了她的右脸，一寸长的口子，顷刻间就见了红，混着雨水，低落在她的衣襟之上。

　　索朗桑扎收势，也不打了，似乎是在等着她的反应。

　　显而易见，那是赤果果的挑衅。

　　韩笑卿坐直身子的第一件事，却是紧紧盯着桑木吉手上的黑色钢枪，之后才抬手，拭去脸颊上的鲜红。

　　然后又是一阵诡异的寂静。

　　没有人能猜得出她此刻心里想的什么，更没有人能猜得出接下来即将展现在他们眼前的又是什么，只秉着呼吸，等待着她下一刻的反应。

　　然而她却只是盯着手背上沾染的血迹许久，就又抬头，看向对面的索朗桑扎，一样的平静淡然。

　　所以说，杨云威说她反应迟钝，一点儿都不为过。

　　索朗桑扎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此刻的心情。见过沉着冷静的，却没见过这般即便脸上开了个口子也仍旧无动于衷的。

　　然后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想，如若之前不是还跟她说过几句话，索朗桑扎真不能够确定，眼前这人会是个…

　　可恶！！

　　突然的反转令人措手不及，索朗桑扎的思绪还未能画上句号，韩笑卿的青铜杆就已经到了他的咽喉之处，一如之前索朗桑扎给她奉上的那般…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那样的明显。

　　索朗桑扎很是惊恼，却来不及说话，只得抬手挡住她的攻击。

　　所谓吃一蛰长一智，韩笑卿哪那么容易就被他挡住。见他抬枪来挡，瞬间就将青铜杆收了回来，随即紧握住青铜杆的中部，反手就往他的腰上砸去…

　　索朗桑扎自然不是吃素的，见她袭来，立马就是一枪，直击她的心脏，空出来的那只手，也已经扣住了她袭来的杆身。

　　韩笑卿暗惊，只得放手，侧身避开他的攻势。

　　如此，致命的一击虽然躲过，可武器，却被他夺了去…

　　索朗桑扎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见她手上没了兵器，抬手又是一枪。

　　韩笑卿侧身，看着索朗桑扎的黑色钢枪从她刚刚侧开的地方横穿而过，然后在他即将要收回攻势之前，伸手扣住了他的枪杆…

　　一时间各自拉拽，双双僵持。

　　“其实她一早就想这么干了对吧。”

　　场内的人打得火热，场外的人也不落下，只看她的手刚一扣住对方的那杆黑色钢枪的那一刹那，杨云威就出声了，那样显而易见的兴味。

　　公叔明却拧着眉紧盯着场内的动静，并未理会他的调侃。只因韩笑卿之前被强行撸去的青铜杆，此刻正安安稳稳地扣在索朗桑扎的手中。

　　索朗桑扎很是果断，几经拉拽，也仍挣不开韩笑卿的牵制，索性也就不扯了，直接就抡起之前从韩笑卿手上夺来的青铜杆，狠狠地就往韩笑卿的背后砸去。

　　韩笑卿不禁一凛，只得俯身，避开他的攻击，却没曾想，刚一直起腰，对方的黑色钢枪就已然随之而至，攻势之快，以至于她还未看清，对方的黑色钢枪就已经嵌进了她的肩膀。

　　然后又非常利落的抽出。

　　伴随着拉拽的力气，韩笑卿不可抑制的前倾…

　　胸前，很快便染上了妖艳的鲜红。

　　己方众将无一不惊，只看着场内突然受创的韩笑卿，心，一下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之前已经连败三员大将，如若韩笑卿再被拿下，那么整个大军的士气，可想而知…

　　韩笑卿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逐渐被血液浸透的衣襟，再看对面不远处的索朗桑扎，平静的眸子里几番闪烁，猛地就伸手扣住马鞍，翻身抬脚，一脚就往索朗桑扎的胸前招呼而去。

　　索朗桑扎大惊，他竟不知韩笑卿的情绪会起伏得如此巨大，原以为她会先生气，或者是先出现恼怒的表情再开始动作，却不想，她就那样来了，简直突兀得犹如偷袭一般，当下只得横枪阻挡，不想刚好被她揣在了枪杆之上，霎时被震得虎口险些开裂。

　　紧接着还不待他有所反应，韩笑卿就又倾身，直接就扑到了他的坐骑之上，二话不说伸出两只手指便直戳他的双眼，招招式式，阴狠毒辣至极，想来是真的恼了。

　　索朗桑扎不说是恼怒，甚至是有些糟心了。他竟不知，眼前这人发起火来会是这般不管不顾，当下只得反腰避过，不想之前那一招不过是个幌子，韩笑卿的真正目的，却是他手上的这把黑色钢枪。

　　只看他刚一反腰，韩笑卿的手便自上而下，扣住了他握在手中的黑色钢枪，紧接着就又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腰腹之处…

　　索朗桑扎吃痛闷哼，抬手就往韩笑卿的侧颈招呼而去，韩笑卿却是早有预料一般，侧头躲过，随即也不与他僵持，抢了他的黑色钢枪便走，反身后仰，借着枪杆的长度横在两匹马的马背上，而自己，则挂在两匹马中间空出来的缝隙之中，紧接着滋溜一下便又撺回了自己的坐骑之上。

　　索朗桑扎羞恼至极，直起身就扣着马鞍朝笑卿扑去，不想却被她先一步，一脚，便干脆地招呼了过来，索朗桑扎收势不及，只得生生受了那一脚，直直地便往两匹战马空出来的缝隙里倒去，顷刻间泥泞便溅了他满满的一脸…

　　“你输了！”

　　韩笑卿立于马上，正双脚各自踏了一匹马的马背，手握着从索朗桑扎手里抢来的黑色钢枪，直指着他。低敛着的眼睑里面的眸子迸着的冷漠的光，还有她肩上随着她的动作而低落的妖艳的鲜红，衬着这漫天的烟雨绸雾，怪异的可怖侵蚀而来。

　　索朗桑扎被激得咬牙切齿，再看她一脸冰冷狂傲，心下一横，伸手便抓住了之前因打斗而掉落的青铜杆，直直地就朝韩笑卿的坐骑上刺去。

　　马匹受惊，慌乱中蹬起了前蹄，韩笑卿霎时失了衡，只得竖立钢枪，借着钢枪抵住地面的力量，翻身下马，于此同时，索朗桑扎手里的青铜杆也已然扎进了韩笑卿那匹坐骑的咽喉。

　　只看那马儿狂躁着跳腾了几下，便嘶鸣一声绝望地向前倾倒而去。

　　如此情形，韩笑卿很是恼火，拖着手上的黑色钢枪就往索朗桑扎的身前扑去。

　　索朗桑扎见她来势汹汹，虽狼狈却并不慌张，翻身便要站起来。

　　然而韩笑卿似乎等的就是他着一举动。只看他的脚刚一着地，韩笑卿便撑着她手里的那杆黑色钢枪，直直地又给了他一脚。

　　攻势之快，不等索朗桑扎看清，就觉得腰腹一震，顺着那一脚的力量被推出去了好几尺远，顷刻间一口鲜血便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然而韩笑卿似乎并不想这样就放过他，只看她在索朗桑扎被踢出去的那一阵，便又倾身而起，手握着的那杆黑色钢枪便直直地扎入了离索朗桑扎的面门不足三寸之遥的泥泞里，随即又是一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