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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水无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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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真水无语
待夕雨和墨卿追上,陆沐言和陆惜白已到了真水阁前,夕雨墨卿暗叫糟糕,未及阻拦,那二人已匆匆越过水上回廊,掠入真水阁。墨卿一看顿时顾不得什么了,施展法术御风而行,倏地挡在了真水阁门前。
“没想到卿儿姑娘有那么好的身手呢!”陆惜白轻轻掸了掸衣衫上的水迹,微撇嘴懒笑道。
“陆公子,你也不赖啊,才一眨眼就跑到这来了。”墨卿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冷笑道。
夕雨也气喘吁吁地奔来,一袭白衣已湿了大半,见是这等景况,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以衣袖掩口咳嗽几声。
倒是沐言投来关心的目光,他沉声道:“萦庄主,你没事罢,可别感染了风寒才好。”
“不妨事……”夕雨本想感谢沐言的好意,无奈却猛地咳嗽起来。
“我看岂止萦庄主,我们兄弟恐怕也要得风寒了……”陆惜白凉声道,“可不像卿儿小姐这般好身手,从滂沱大雨中来,衣衫未湿啊。”言罢,便别有深意地看着墨卿。
墨卿微变颜色,冷哼道:“还是请二位回栖霞居稍作歇息罢。”
“敢情听湖小筑便是这般的待客之道么?栖霞居离此颇远呢。”陆惜白不依不饶。
正在僵持中,只听“咿呀”一声,真水阁的门开了,一片绿色的裙裾闪现,是绿依。
墨卿暗吁了口气,看来她不在,不然必定会亲来开门。
“既然如此,我们再不请二位公子进去,便显得小气了。”夕雨歇了口气,神色稍舒,道。
“二位,请罢。”墨卿作了个“请”的手势,淡声道。
在绿依沏茶之时,庄中仆人已将夕雨、沐言和惜白的衣物送来,夕雨到夕水的房间略作整理,而陆家兄弟则把书房的竹编屏风展开,依次换下湿衣衫。
墨卿凝色望向窗外,屋檐上一串串水帘垂下,隐约可见几片苍绿色的青苔,天色仍是暗暗沉沉,有几个婢女手提木质锦盒打着油纸伞匆匆而来,想来是送姜汤、点心之类的,这场雨亦不知何时停歇,但愿,她不要那么快回真水阁来啊,他不由叹了口气。
那三人换好衣裳,便各自喝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用了一些点心,仆从婢女收拾了一下,都退下了,只留绿依一人在旁服侍。
一时竟相顾无言。
沐言轻咳了一声,缓缓道:“这座水上阁楼建得颇为别致,不知是何人所居?”
沉闷的气氛稍稍缓和,夕雨淡笑解释道;“这是舍妹的住处,分东西两个厢房,这是东厢房,作书房用,从壁门过去,就是西厢房,作寝室用。”
“怪不得如此清雅,原来是二小姐的居所啊。”沐言赞道,不禁细细将书房打量了一番。
“沐言公子过奖了,寒舍陋居不足以道,倒是琴客庄才真是闻名天下啊。”夕雨谦道。
“哪里哪里,萦庄主才是抬举了。”沐言忙不迭地也谦道。
“我说,你们这样过奖来抬举去的,难道不觉得乏味么?无趣。”陆惜白撇嘴懒声道。
“二弟!”遇到这样一个会拆台的弟弟,陆沐言顿觉无奈不已。
“惜白公子说得不无道理……”夕雨莞尔一笑,道。
正在此时,木门被轻轻推开了,风一吹,雨便斜斜落了进屋。
漫天雨丝之中,一袭浅紫色纱裙,一把白色印花油纸伞,一个女子微蹙眉,一手轻提裙摆,黑檀木般的长发一半绾了一个松松的发髻,一根精致的银簪插在发髻之间,银流苏垂至耳际,愈发衬得肌肤的细致柔嫩,仿若凝脂白玉,另一半披散在身后,被雨微微淋湿,微显凌乱,却更添几分动人。
苍白到几乎透明的容颜,漆黑若浓郁夜色的双眸,淡粉色的樱唇微显苍白,淡粉色偏紫的指甲,仿若贝壳骨瓷一般精美,苍白的柔荑,清晰可见淡青色的筋络,雪色皓腕在黑檀念珠的映衬下,透出秋水般的薄寒清润,明明羸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可偏偏让人一见便再也无法忘怀,这种绝无仅有的,清灵脱俗中带着一分柔媚,三分哀愁,五分倔强的,美。
她轻轻收了油纸伞,将伞斜倚在门口,缓缓进屋,见有这许些人,微微一愣,随即便快步穿过壁门上悬着的水晶链进了西厢房,,一看书桌上方的窗是关着的,再一看画轴都被搁到梳妆台上,便舒了口气,掩了门,到衣橱随意寻了几件干净衣裳,赶紧一一换上。
书房里几个人,好一会才从震撼中清醒,夕雨最先反应过来,她挥退了绿依,不免有些惴惴不安,觑了一眼陆家兄弟,竟还在出神,不禁苦笑。
墨卿也反应过来,忙起身奔进西厢房,正碰上夕水在换衣裳。
“你是谁?”夕水忙羞着用衣裳遮好自己,一面暗忖怎地眼前这女子没见过。
“是我。”墨卿不禁也面上一红,念了句咒语,便恢复成栗发银眸的样子。
夕水“啊”地一声还没叫出口,墨卿连忙一把搂住她,掩住她的樱口,夕水是又羞又急,对墨卿又捶又打。
墨卿低低笑道:“你急什么,以前又不是没见过。”
夕水一听,眼泪再也忍不住就落了下来。
墨卿一看慌了,连忙道:“你别哭,别哭!我放手,我放手!”忙又放开夕水。
“我要,换,衣裳,你,别,看……”夕水哽咽地气道,“出,去!”
墨卿讪讪地就绕到屏风外面了,有些懊恼又有些暗喜。
待夕水换好衣裳,看都不看墨卿一眼,便去书房了,墨卿忙讪讪跟着。
此时,陆沐言和陆惜白都仿若大梦初醒,两人互视一眼,都清咳几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夕水盈盈落座,发色如墨,肤色如雪,嫣然一笑,倾国倾城。墨卿倚着夕水的藤木椅,眸色冷清,薄唇微勾,顾盼之间,绝代风华。如此的两人,美得仿佛一幅天上落到人间的画卷。
陆惜白起身,一改慵懒之态,正色向夕水微揖,清声道:“在下陆惜白,见过二小姐!”
夕雨一惊,道:“你们早知道……”
墨卿也微诧,自己的法术怎么可能有破绽?
“这位公子虽然扮得天衣无缝,但我们早有耳闻二小姐身体孱弱,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武功?再者,二小姐既是名门闺秀,也断不会那般……”轻佻,隐去二字,陆沐言缓声道。
墨卿哂笑道:“不管如何,夕水也不会嫁到你家去的,她是我的未婚妻!”
夕水仰首看墨卿,墨卿也俯首看她,眸中是浓得化也化不开的情意,她樱唇微歙,最终别开眼,却什么也没说。
陆惜白看着夕水,眼神灼热,他朗声道:“只要二小姐一日未嫁你,我便还有机会娶她!”
夕水一怔,不禁看向眼前这个俊秀的男子,樱唇微启,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只无语垂首。
“就凭你,笑话!这世上唯一能和我争夕水的人已经……”墨卿隐去下半句,望了望窗外,骤雨已歇,便又冷声道:“雨已停了,二位慢走,恕不远送!”
陆惜白哼笑道:“难道听湖小筑是你说了算?萦庄主你说呢?”
夕雨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沉默了会,便颔首道:“墨卿说了便是。”
陆惜白一时怔愣,随后便愤愤然地拂袖而去。
陆沐言微微作了个揖,一字未说便也离去。
真水阁中,一时便静寂了。
只有阁外的一池碧水,风拂过,微漾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