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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彼岸花 ...
月华灼人。
紫携阁外晃过一抹玫红色的身影,风一般迅急。推开门,冷清的月华散落在弧形地砖上,照亮了那抹玫红色的身影。
是个男子。月华凝出了他的侧脸——唇角的弧线有些女子的柔美,酒窝深深,似清池中漾开的水波涟漪;英挺的鼻梁恰到好处,好似雕琢过的一般;眸光琐碎,似染了漫天星辰的余晖,明亮而清澈。
几分精致、几分潇洒,在月华中更带点温润气息。
屋内也闪烁着微弱的白光,顺着光向里望去,隐约可见浅紫纱帘内的倩丽身影。
男子扬眉一笑,已信步走了进去。瑰丽的玫红色长袍在风中微微抖落些零星的尘土,却依旧掩不住花一般的绚丽,是衣、也是人。
帘内的她执着白宫灯,微弱的光点一晃一晃,引得那身影也在眼前晃动了起来,单薄的叫人怜惜。
华衣男子正扬手与拉开纱帘,耳际便传来了女子咯咯的清澈笑声。这笑声——竟这样清澈脆耳,一样的动人心扉,却不是她的。
男子叹了口气,手不由止在了半空,嘴角还残留着一个尴尬的笑。
帘内的女子却已挪开了莲花步,缓缓走到桌案边,燃起了一盏华灯。
顿时,屋子亮了起来,而男子也早早认出了灯火下那张娇俏的脸蛋——可不正是他那让人爱不得恨不起的小妹墨皖芙。
但见墨皖芙执着白宫灯,含笑望他,身侧的灯火更映的那张脸儿白嫩可人,一双灵动的眸子稍一转,便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倒想不到,焕之哥哥这么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会佳人呢!”
“天底下还有芙儿不想不到的事儿么?”墨焕之拉开帘子径直走过去,寻个位子坐下,安然一笑。
“装姐姐倒还真装得似模似样的呢!阴森森的提着盏宫灯,往这儿一站,芙儿这是成心戏弄我么?”
墨皖芙又咯咯的笑了起来,扑闪着水灵的大眼睛,说,“焕之哥哥真会说话呢,倒从不见你说羽姐姐‘阴森森’的,到我身上,怎么什么都变了样呢!”
“这话听着可真酸,怎么,我平日还不够宠你的呢?”墨焕之扬眉道。
“得了得了,哥你最宠谁,我难道不知道呢?放心,我可不和羽姐姐争。”墨皖芙也含笑坐下了,手里还把弄着那盏白宫灯的红色灯穗。碎碎的灯穗有着刘海般的滑腻,宛若谁的发,指尖划过时满是柔腻的触感。
她又甜甜地笑了起来,“这宫灯做得还真精细呢,哥哥花了不少心思吧。”
也许是错觉,抬头间,皖芙蓦然觉得哥哥的笑靥那样柔和甜美,孩提时候一般的纯净。
他已捧起了那盏宫灯,暗暗的白光松散的打在他的脸颊上,仿佛将他睫毛上的尘埃也一并照亮。他的眸子里透出某种安逸的光泽,或许是因为迎着宫灯散出的光晕,一切柔和的让人恍惚。
“是呢。呵,云锦记的绸缎、西域运来的一等丝线,支架的也是我亲自选的上好檀木。”墨焕之松快地笑着,仿佛还在回味着什么。
“这样的宫灯,普天之下,唯有一盏。”
世界似乎安逸了下来,唯有他轻轻的喘息声。那双澄澈无华的眸子又闪了闪,干净得好似除了那盏灯什么也容不下。
“我以前居然真得那么傻……”傻到,相信给她一盏宫灯,便能为她照亮去时的路。后半句并没有说,墨焕之唯有一笑作罢。
“你现在还不是很傻。”墨皖芙接过了口,语气淡淡的,却有些哀婉,“你这样护着她,明的暗的,到最后也未必留得住她。你还未看出,羽姐姐至多也只把你看作亲人。”
“这你别管,我自有我自己的主意。”墨焕之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只一霎又清明了起来,“这灯怎么弄来的,可给我如实交待,否则可当心我到影姑姑处翻你的旧账。”
“哟,倒审起我来了,”皖芙嫣然一笑,神色狡颉,“翻我的旧帐?哼,人家方才刚想起羽姐姐走前交待我什么来着的,经哥哥一吓,嗳,可全忘了个干净。”
“你……”墨焕之无奈的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颧骨,真是拿这个妹子没办法呢。于是又只得低下头来安抚皖芙,一口一个“芙儿”,许了她新近才得来的夜光珠又一阵好说歹说才让墨皖芙开了口。
墨皖芙抚着手里剔透的夜光珠,明亮的灯火透过珠子映在了她摊开的手心,光晕水一般悄然流动,果真是西域而来的极品夜光珠,这样想着才松了口,“羽姐姐今日傍晚走的,她叫你不要担心,还留了样东西。”说着便伸手从袖中小心掏出一个藏蓝色香囊递给墨焕之。
“你先出去吧。”他握着香囊背过了身子,叫人捉摸不清他的神色。只是那一袭玫红色的长袍在灯火的映照下竟消退了妖娆,拓出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意味。
他曾经很适合红色,而如今只能说红色很适合他。
再艳丽的颜色在他身上都并不太显眼,只是愈发衬出他身上那样淡淡的柔柔的光晕。
待到皖芙合上门,墨焕之才小心地端详起那只香囊。
藏蓝色的丝绸指尖触过时不甚滑润,唯有几丝绣线格外突兀。绣着的是两朵花,一丝一线栩栩如生,分明是曼陀罗华和曼珠沙华。香囊上除了底色唯有两种色泽,如雪的纯白以及如火的殷红熠熠生辉,附在藏蓝的背景下格外动人。
精致的绣工,简约而唯美,俨然是她的风格。
抚着那两枝肆意张扬的花朵,他暗自笑了。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变,又一直未曾改变。曼陀罗华、曼珠沙华,原来她分得清明。
曼珠沙华,曼陀罗华。
她这样聪明,怎么会不记得,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彼岸花。
十五年前在莲池旁第一次见她,彼时他们都少不经世。
十年前她跪在墨府的后门前,是他搀着她进院。
八年前她得知小弟的死讯俯在他的肩头放声大哭。
三年前她淋得通身湿透却生生不肯流一滴泪,只是兀自呆在他的屋里不肯出来。
他的宅院里植着他们亲手种下的花,一支妖冶的曼珠沙华,一支净洁的曼陀罗华。他们和它们何其相似,彼此依靠着生存,却终究距离彼此那么一段。
他们的人生似乎一直交错绵延。
他可以抚摸到她内心尽处那些腐朽了的伤痕,她能够安心得面对他的包容。寂寞的时候,也许他们都会想起彼此。
毕竟,十多年前,他们两小无猜,拥有与彼此相关的童真无华的年华,这些年也能算作旁人眼中的青梅竹马。
焕儿,焕儿。她还是像很久以前汗水肆意地玩闹时一般的唤他——哪怕,心中已有芥蒂。
他曾经唤她阿姐,一直延续了好多年,到如今旁人在时他依旧这样叫她。
只是余下两人时,他便柔着声音轻轻地在她耳边叫她“羽”,拖出缠绵的尾音,旋绕在咫尺之间。
起初,她嗔他没规矩,后来便也习惯了,任他腻着自己,只是嫣然的咯咯笑开。
在她面前,他宛然还是个孩子的模样。任性偏执又天真贪玩。而在他面前,她终于也慢慢开始不修边际,落拓出一个烂漫少女原本的面目。
只谈风月不谈清。
他们似乎已这样的规矩成长。没有人捅破那层网,或者说,寂离的人生中,他们都需要一个人,在身侧陪伴。比亲人疏淡些,比知交靠近些。
两枝寂寞依靠的彼岸花。
孩提时候,一起点孔明灯。那盏大大的孔明灯高过他们半身。他们一人一侧踮起脚在孔明灯上写心愿。
他先写好,莽莽撞撞地奔到她的身后,看见那一头的她用墨汁书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心愿。
——陌羽和阿爹、阿娘、堇姐姐、焕儿永远不分开。
不待陌羽来得及跑去看他的心愿,他便急急地点好孔明灯。那盏庞大的灯一点儿一点儿摇摆着飘到了天空上,辉煌的亮点在夜幕中逐渐变小。而她不依不饶地问着他的心愿。他撅着小脑袋冲她做着鬼脸,便一溜烟跑开了,而陌羽在身后紧紧地追着他。
那夜有圆圆的月,河水似镜子一般映出岸边那个跃动的小身影。他是璀璨的红,她是纯洁的白。
只是他始终没有告诉她,那夜,他揣着小小欣喜用墨笔一笔一笔书写下的心愿是要护着她一生一世。
不知那只空明灯最后有没有飘入琼楼玉宇的天宫,只是那个心愿一直烙印在他心里。
“焕儿要护着姐姐一生一世。”
唔。是一生一世。
那时他还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远。只是无论多久,他都容不得她受伤。
三年前,她满心荒芜地回到了他的身侧,全身被大雨淋的湿透,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靠着他静静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有些抖动。
他以为她会哭,痛彻心扉地大哭一场,可是她没有,只是隔了良久才告诉他说,她的人生经不起放纵,痛彻心肺地醉一次,便足矣。
那夜她喝的酩酊大醉,多年来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防备的盔甲。他隐约是知道的,她爱上了那个人,也被他伤得深邃。他早知道会这样,从她第一次看见那个白衣傲然的少年眼里流泻出的沉醉,他便知道她爱上的是一个劫难,无法挽救的劫难。
可是,他不是她唯一的那一次沉醉,他护不了她,看着她遍体鳞伤而什么都不能做。
十年前她来到墨府时心里蓄满了浓浓的恨意,可那时她只是淡漠。
而三年前她再一次回来后,心里已经淡去了最后一份倾心而出的情意,她变得不像她了。
墨焕之很久才打开香囊,里头满是七彩的烟火豆子。
他叹了一口气。
记得她最喜欢的便是放焰火,她说过,人生也不过是一场虚无的烟火,绚烂之后,归于黑暗。
她是否已归于那片死寂的黑暗,他无从而知。
他只知道,下一次相遇的时候,他们可以欢愉地放一场焰火。
是约定么?
像三年前一样,从偌大天下间的某一处寻到她,然后带回自己身边,一起看一出焰火。
将香囊系于腰间。他站起身,吹熄灯烛。
亮色一晃,黑色的虚无中,唯有手中执着的宫灯照旧微弱地闪着光。白光皎洁,他伫立在一片微弱的光晕之中,如初时一般。
墨焕之扬手将灯柱插入房梁,黯然离开了屋子。
他曾经许诺给她。即便夜阑灯灭,这偌大的天下,他总也会寻着一方天地让她安生。只要有他在,她便不是寂寞的。
回眸时,紫携阁里照旧是亮着的。
他笑了。
羽,你记好。即便你已被黑暗吞噬,我也会迎你回来。
“焕儿要护着姐姐一生一世。”
有什么问题想要和本人说的可以联系。
可以加我□□:240188492。附加信息:经年梦亦非。
欢迎提意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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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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