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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一、诡穴灵草抑心魔 劫波暂去复入险 ...

  •   墓隐朱门合上的一刹那,刀惊彻几人刚好赶到门外。当看到门内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百里逍遥几乎定在原地。
      “小姐……”百里逍遥喃喃道。闻言,刀惊彻也是一惊:“霜儿姑娘来了?”
      百里逍遥点点头:“就算回认错自己的样貌,我也绝不会认错小姐的背影。”说罢,转向四位长老:“如今可有别路进往教内?”
      四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终于道:“有是有,不过……”
      “不过何事?”百里逍遥问。
      “此地乃墓隐凶险之地,老夫几人这么多年只到过一次。”卫厘英缓缓道,“历代圣女的遗骨皆葬于此山洞,久之怨恨化作瘴气,成为了一道天然屏障。”
      “那何以通过?”刀惊彻对此甚是好奇。
      “只有腰间插上洞外的灵草,才可压制几番邪气。但功力越高,灵草的效力就越弱。”
      “既然如此,就闯一闯罢!”刀惊彻扬起嘴角,然而百里逍遥却万般担忧地将目光投来。
      真的可以吗?惊彻。强功丹已足够折磨你的身体,如今以你的内功,就算灵草将瘴气挡去,那种压抑也足以将你重创。
      仿佛看出了逍遥的心思,刀惊彻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在还没完成我的心愿前,我不会死。”
      百里逍遥点点头,看着少年坚定的脸庞。
      惊彻,什么时候,你才可以为自己好好活一次?
      星罗院后院。
      羯恒放下怀中的女子:“姐姐,现在安全了。”
      戚贤珍红着眼眶抚摩着弟弟的脸:“弄铭,不要再错下去了,焦怀欢那样对你……”
      “不,姐姐,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着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故意让焦怀欢发现你给我回复的信件,让他不再相信我,并以噬心虫作为威胁,让你帮他削弱几大门派的力量……这一切,都是我导演的戏。”羯恒一字一字地说道,却不知戚贤珍的心已渐渐暗了下去。
      “啪——”一个透亮的耳光落在了羯恒的脸上。他在姐姐的眼中看到的不光是愤怒,还有深深的失望。
      “姐姐,虽然你从未打过我,但这一掌是我应得的。”羯恒擦了擦嘴角的淤血,语气却淡得异常。
      “弄铭,娘去世的时候交代要我好好照顾你。却没想到你一直都在利用我……为了那个老贼,你打算将自己的性命也交给他吗!”戚贤珍颤抖地吼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羯恒道,“焦怀欢的理想是争夺的天下,而我的理想是做一个尽孝的弟子。所以,他要的东西,我回拼了性命为他夺取。即使在他眼中,我不过是一只狗。”
      “你真是无可救药!”戚贤珍转身便想走。
      “你去哪里?”羯恒叫住了她。
      “今日起,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河。娘的诺言我已无法兑现,这是我欠你的。”戚贤珍冷冷地说。
      “别!”拉起那只冰冷的手时,羯恒微微有些发怔。记得小的时候,这只手那样的温暖。而每一次,当这种感觉充斥全身,他便知道,这只手会带他一直走到天涯海角,“姐姐,不要走。”
      羯恒的声音嘶哑,却微微带有童年时的稚气。戚贤珍的心有些动摇,一时迈不开步子。
      “姐姐,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不想你出去遇到危险。”羯恒的声音是那样的柔和,戚贤珍回过头来,她现今对这个亲弟弟又爱又憎,但是,当童年的一幕幕再次在眼前上演,她竟然暗自落下泪来。
      这世上,即使多么恨,多么不甘愿,却可以为了血缘二字放弃一切。
      “弄铭,”轻轻地,将弟弟拥入怀中,戚贤珍唤道。而这两个字,却包含着那么多的情感。
      而此刻,风云有变。大殿前又是另一番景象。
      不知从什么地方涌出来了众多的墓隐弟子,一时间在他们四周摆开了阵脚,让武林人士如同瓮中之鳖。虽然这阵法看似漏洞百处,但实际却是滴水不漏,变化无常。
      星罗棋布阵。早有耳闻墓隐教的星罗院有这一必杀。众人皆冷汗涟涟,丝毫不敢松懈。而当阵法变为第七阵时,杀戮顿开。
      人阵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众人向某处逼去。静水师太几人就算武功再怎么高强,也只有连连防御。云想霜从小随父习武,但毕竟武功不精,眼见一剑横亘而来,一双大手将她一拉,一股暖流便从掌心中透了出来。眼前的短发男子挡过一剑,转过身来:“丫头,没有伤到罢?”云想霜摇摇头,便落寞地向战事轻的方向走去。
      自己可能习惯每次被人欺负就叫诗鸢帮自己打架,所以才会在刚刚一瞬间,将武澄月当作了逍遥。其实,那个早已不是全人的男子,对她来说却是很重要的罢。虽然人们常常会在意,但她觉得,只要对她好,无论什么人,她都不会嫌弃。
      不知不觉中,几大门派的人已渐渐靠近了一个致命的危险。当慕容守察觉到有硫磺的味道时,他们所在的地方,竟从地上冒出了许多的铁杖。一时间,竟如囚笼将他们困在了广场的中心。
      方才与他们战斗的弟子,瞬间不见,接踵而至的是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黑汉子。他翘着腿,悠闲地半卧在对面大殿的房顶:“众掌门啊,真是不堪呢!”
      听到这话,慕容守又是一怒:“机关铁!你这武林败类,如今却跟焦怀欢这老贼勾结上了么?”
      “啧啧,慕容掌门,你这话说得多难听。”机关铁坐直了身子,掏了掏耳朵,“我打铁帮如今归顺焦教主,自当为教主一人做事,江湖人皆各取所需,‘勾结’二字未免太刺耳了一些罢。”
      听到这话,静水师太忽然仰天大笑:“焦逆贼竟自称教主!真是厚颜无耻之徒!这么厚的脸皮本师太行走江湖这么些年来,竟还是第一次遇见!”
      说到这时,一个飞鞭便抛了过来,刚要落到静水师太脸上,马青凝伸手而拦,一时掌骨一响,痛得涨青了脸。
      “机关铁你这个混账!”静水师太一时受辱,骂了个面红耳赤,接着蹲下身看了看这华衣公子哥的手掌,“贤侄可否有事?”
      “能挽回师太的颜面,断一首骨又合租为惧呢?”马青凝说。众人的目光都透出了赞许和关切。静水师太笑了笑:“你忍一忍。”说罢,又是“咯”的一声,马青凝一阵闷哼,手指动了动,惊奇道:“这手竟还未废!”
      “贤侄的手只是筋骨错位,为了尽快伤愈,勿要再拿重物。”静水师太站起身,目光一暗:若这一鞭方才落到她的脸上,她定会当场昏去。
      “机关铁!以往你猥琐如虫,如今有了焦逆贼撑腰,竟爬到我等的头上!待我出去,一定会亲自将你碎尸万段!”慕容守怒道。
      “那要看看你们又什么本事了。”机关铁打了个哈欠,“点火!”
      说罢,便有火苗从地上窜起。
      “地上铺有硫磺!”武澄月叫道,“现今该如何是好?”
      眼见那火苗越烧越大,顺着硫磺迅速窜向众人。此时就算再好的武功也无济于事。空气开始加温,不少人都淌下汗来。静水师太的衣衫也渐渐浸湿。
      火越来越近,几乎触手便可感知火焰的灼热。静水师太无奈从怀里掏出信号爆竹,一拉引线,登时火焰商法的天空绽放了一朵七彩的烟火。那光芒覆盖了整个天地,所有人不得不以手捂住眼睛。现今,终于到了请求增援的时刻了。
      而当火焰烧至铁栏边时,慕容守无奈,只好下令道:“众弟子快撒尿,以扑灭大火!”听到这话,所有人面面相觑,脸不由地更红了。但是被形势所逼,如今也只得以保命为重,至于面子什么的,通通见阎王吧!
      声峨眉弟子的尖叫,众弟子已解开腰带。一时间,栏杆边缘的火焰却渐渐矮了下来。
      而众女弟子,却是红着脸背对着他们靠在中间,不敢回头。静水师太徒自捂住了双眼。
      孽债啊……这究竟是谁欠下的?
      而在这时,一个人影从上空飞足掠去,大吼道:“逆贼!还我母虫!”接着,火焰外便传来了鞭与刀相撞的声音。
      众掌门对视,目光甚是疑惑。这声音分明是肖秋嵬的,想必他当时已偷入教内。可他口中的“母虫”究竟是何物?
      就在几人思忖之际,有弟子兴奋的叫了起来。待几人回过神,却见火势已被控制住。又狱魂庄弟子冲了进来:“众掌门可好?”
      眼见狱魂庄弟子忙于救火,静水师太几人不禁心生愧疚。
      那弟子又开口道:“师傅让我们来救你们。”
      “那你师傅可曾怪我等?”慕容守歉意地问。
      “师傅说了,这是他的错。他没有把噬心虫的事告诉你们,是怕因此坏了我派名声。”弟子说,“我派其实暗中培养噬心虫,但前不久被人盗去母虫。所以师傅才会亲自寻找。”
      “难怪那日,他眼神不对。却是因为与我同病相怜。”慕容守叹道,“肖兄真是气度海量。”
      “师傅因此自责,应当及时澄清。毕竟,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弟子话方说完,火已灭尽。却见肖秋嵬与机关铁打了不下二十回合。机关铁毕竟不如肖秋嵬,正招招处于下风。
      “找到机关了!”一个弟子叫道。接着铁杖全部隐入地底。慕容守便是飞身而出,助肖秋嵬一臂之力。
      两人联手封住了机关铁的去路。就在当下,慕容守剑锋一指。顷刻间洞穿了机关铁的胸膛:“我说过要亲手杀了你!”
      血沫从机关铁口中涌出,顺着胡须汇聚在地面,他嘴巴动了动,慕容守便即刻抽出剑刃。没有支持的机关铁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努力说着几个字,似乎是“我不甘心”,然后就没了声息。
      从此,江湖又少了一位制造机关的能将。
      终于,武澄月指着前方那座大殿,叫道:“焦逆贼!快给我滚出来!”
      这时,殿前的大门半开,介落和其他三位弟子站在门边:“师傅说了,请各派掌门进见,若掌门不在,可以代之。”
      听见这话,静水师太等有所犹豫。但几人还是小心翼翼的上前,登上了阶梯。“妈的!他以为自己是谁?还进见!”慕容守暗骂道。虽然如此,但不知为何众人还是心神不宁,介落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轰——”
      就当静水师太、慕容守、武澄月和肖秋嵬一齐登上最后一阶时,身后突然一声巨响!随即那冲击波将几人直至的推到了大殿门前。巨大的火球弥漫天野,惨叫声连绵不断。
      几人也顾不得冲进大殿,即刻从地上站起身,向身后看去,愣在当场。
      就在方才自己还站着的地方,已经成了一片狼藉。血肉洒了一地,残尸断臂,有的没有死去的弟子,还在血浆中拼命挣扎!
      “华叶华寺华玉华敏!”静水师太喃喃道,似乎还不曾相信这个事实。然而,满目的鲜红就向刺一样,直直的将这一切烙入他们的脑海。
      “焦怀欢……今日我等叫你死无全尸!”武澄月握紧了拳头。就在刚才,几人的性命还是这些弟子舍命相救换来的,而今,自己却只能面对他们的死亡而束手无策。
      然而,在众弟子的尸位中,却未见到马青凝和那个丫头的。
      那他们又去了哪里?

      眼前的山洞,在离他们百米的地方便觉得窒息。下细看,也无特别之出。洞前长满了一种又银白绒花的草,风一散,漫天飞絮如雪一样飘摇。这样如仙境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凶险之地。众人背脊俱升起一股寒意。
      四位长老先行从地上拔起灵草插在腰间。百里逍遥发现刀惊彻脸色苍白,就抓了一大把灵草递给了他:“咯,插上它会好一些。”
      刀惊彻接过,当手一触及灵草,那种压抑就全然消失。这时,所有人都准备就绪,向山洞内走去。
      每接近一步,就微微有寒气刺骨。众人心跳的律动也清晰呈现在耳边。
      山洞内漆黑一片。范青清手刚一碰到墙面,就有一张脸浮现了出来,那张脸被灵草的结界挡了回去,面部狰狞地吼叫了几声,令范青清不由地尖叫起来。
      山洞里,那些细微的声音都足以放大许多辈。任何虫蚁爬行的声音都清晰入耳。经范青清一叫,洞内的气流开始混乱,似乎有扫描东西渐渐苏醒。一阵狂风乱过,几人腰间的灵草皆随风散乱,被一些微薄的光团吸了进去。离开灵草的瞬间,几位长老、刀惊彻、百里逍遥皆跪在了地上,似乎头顶有千斤巨鼎压制着他们,寸步难前。而范青清却如无事般惊愕地站在原地。
      气流相互碰撞,接着微微透出白雾的光芒,许许多多的脸从洞壁上透了出来:有的狂喜地欢叫,有的哀怨地哭泣。各种表情凌浮在半空,使整个洞穴的形状渐渐扭曲。这时,有几双手臂从洞顶垂了下来,一把将范青清绑住。有几个极尖细的声音响起。
      “有年轻的女子在呢。”
      “干脆吃掉她,吃掉她我们就有肉身了。”
      “对,吃了她……我在这呆了几十年,终于可以重生了。”
      听着这些话,范青清拼命地扭动着身子欲从中挣脱,但越挣扎,那些散发着银光的雾团就越束缚得让她透不过气。
      “你们放开她!”刀惊彻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抽出嗜鸿剑欲斩断那些光团,然而举步维艰,手臂更是难以挥动,一时间,一阵气流击到后背,鲜血吐了一地。
      “惊彻!”百里逍遥上前扶起他。刀惊彻倔强地站起身来,以真气灌入手掌,将长剑一挥,登时,范青清从墙面上掉了下来,却刚好落到刀惊彻的怀里。事到如今,就算自己不承认,毕竟这女子是自己的未婚妻。就看在现在还有未婚夫妻之名,行大丈夫之义。刀惊彻接住了范青清,有是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惊彻……”范青清看着这个少年,他虽然看似冷漠,其实却是个心底纯良而温暖的人呢……
      众长老看到这一幕,不禁心生慨叹。但随即那些幻影却又狂躁起来。无数手臂从四周袭来,众人被它们五花大绑,身体渐渐开始麻痹。
      百里逍遥忍住自己的疼痛,连连向刀惊彻看去。不知为何,这个倔强的少年在他眼中,却是无比的脆弱。或许,他压抑在心底的痛苦太多……
      但自己,又何尝不痛苦呢?
      待众人接近昏阙,一声清脆而柔和的铃铛声传了进来。那些幻影听见这铃声,渐渐平静下去,直至消失。
      一个乌血色长袍的小丫头从山洞深处走了过来。
      “你们不应该到这里来,太危险了。”那丫头说,“这个山洞会让你们内力絮乱,从而产生幻觉。”
      原来方才的一切竟然是体内气流在作怪,但范青清为什么会出现幻觉呢?百里逍遥十分疑惑。
      “范姑娘因为心生哀怨,所以也会出现幻觉。”丫头看出了逍遥的心思,“洞外的灵草可以压制心中的躁气,所以你们才不会受洞中气流的干扰。”
      “丫头,你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些?”几位长老问,教内仿佛没有这个人。
      “你们当然不知道我咯,因为只有历代新旧掌门才会见到我。”丫头俏皮地“呵”了一声。
      “你是守神圣女!”几位长老都很惊讶。
      “没错。”丫头说,“你们可以叫我绿娘。”
      “可是,你这么小……”范青清刚想说“你这么小就做了圣女”就被绿娘抢了话去:“我已经双十出头了,跟你一个年龄。你们跟我进去罢。”
      听到这话,众人也不再多言。到时刀惊彻方才两次吐血,想必内伤很厉害。范青清走在刀惊彻的身后,蓦然想起了毋诎。如果换做毋诎,他也会像这个少年一样拼了命来救她罢。
      可是,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毋诎他已经走了,永远都不可能再不顾性命地保护她。
      念罢,两行清泪徒自地滑下她的眼角。

      拉着那个小丫头的手不知跑了多久,终于他因为体力不支而瘫坐在地上。华衣男子的额头满是汗珠,手臂上还有些擦伤。
      就在通魂雷引爆的前一秒,凭着自己对自己门派的了解,他终于将这个丫头扑了出去。然而却无力拯救那么多的性命。马青凝喘喘气,道:“丫头,我们答应你要带你去找你要找的那个人,中原武林绝不会食言。”
      看着这个男子如此拼命,云想霜目中透出隐隐的担忧:“马大哥,你的伤势如何?你大可不必为了我的话这样卖命。”
      “我爹的性命是慕容叔叔救的,所以爹从小救告诉我,就算搭上性命也要保护中原武林的尊严。”马青凝淡淡得笑笑,“这是几大门派答应过你的事,我定当守约。”
      “天下难得有你这种笨蛋。”一个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马青凝和云想霜都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风衣男子正抱着腰挂着一脸嘲讽的笑容站在那里。
      “你是……”马青凝突然想起当时带走戚贤珍的就是这个人,冷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戚姑娘呢?”
      “这是我的住所,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风衣男子嘴角扬起一个嘲弄的弧度,“而你要见我姐姐,先过了我这关吧!”话方一落,银剑就指了过来。马青凝抽剑格挡,方才受伤的掌骨被剑柄抵得一阵麻痹的疼痛。这时,风衣人的剑锋转向了云想霜,云想霜亦只有硬接过这一剑。但她不是羯恒的对手,登时摔倒在地上。
      “丫头!”马青凝连忙将羯恒的攻击引到自己身上,尽管手心时不时传来一阵剧痛,但因为全身心投入大打斗中,不知不觉,这疼痛也渐渐被意识给减轻了。
      “你究竟把戚姑娘怎么样了?为什么不让她来见我!”马青凝低吼一声,指剑而前。
      “她是我姐姐,我自然不会伤害她。但姐姐说过,再也不要再见到你。见一次,我便会杀你一!”羯恒变换了招式,剑影极无规律,让马青凝无从下手。
      “你胡说!这只是你的意思!你一定是将她关起来了!”马青凝愤怒地说,接着他大声地喊着,“戚姑娘,你快出来!他们不相信你,但我相信!你一定是为了你弟弟才逼不得已害我们……而你之所以露出这么多破绽,是因为你想尽快被我们发现,好让焦怀欢不能再利用你来害我们。戚姑娘,我相信你!”
      听到这话,羯恒皱拢了眉头,更是剑剑致命。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屋里走了出来,马青凝冁然一笑,却忽略了羯恒疾空送来的一剑。
      “马公子!”
      电视火光间,马青凝和羯恒都瞪大了眼睛。那一剑从前胸一直贯穿至后背。血顺着剑尖滴落。马青凝浑身是血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渐渐滑坐到地面,倒在血泊中。
      “姐姐——”“贤珍——”
      两个男人同时蹲了下来,她握着两人的手,咳了许多血沫出来。
      “青凝……”戚贤珍微笑地看着他,“你为人那样地……善良……我配不上你啊……你何必如此执着呢……”
      “不,贤珍,是我配不上你……你一直默默承受那么多……”马青凝眼中不禁泛出水光。
      “可我……还是伤害了你……”戚贤珍凄笑地松开马青凝的手,“今生我们有缘无分……你快走罢……我不愿再见到你……”
      “贤珍……”马青凝重新拉起了戚贤珍的手。
      “叫你……走……”戚贤珍眼角滑落一颗明珠,“快走……”
      马青凝愣愣地向后退了几步,试图用最后的目光记住女子快凋零的容颜,然后咬咬牙,带着同样呆住的云想霜飞快地离开。
      “弄铭……”见马青凝离开,戚贤珍颤抖地对羯恒说,“不要再玩了……姐姐已经没有力气……再帮你了……”
      “不会的……姐姐……你不会死的!”羯恒激动地说,“我这就去取那个笨蛋的性命来!”说罢欲起身,却硬被戚贤珍拖住:“不要……弄铭……不要再泥足深陷了!我死后……你再无亲人……姐姐真的不希望……看着你一步一步地铸下大错啊……”说罢,顿时精神一振将长剑从胸口拔出。而这已是回光返照。
      “姐姐……”看着渐渐合上眼的女子,羯恒不断为她注入真气。
      “不要再浪费力气了……”戚贤珍用极微弱的声音说,“从今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说罢,她拿开了羯恒向她注入真气的手,头一歪,埋在了他的怀中。
      “姐姐——”
      羯恒声嘶力竭地吼叫着,那声音冲上九霄,飞鸟也不敢穿越。
      ……
      “姐姐,我要树上的果子。”小小的羯恒指着眼前那棵大树。
      “好,姐姐帮你摘。”小贤珍端来一架梯子爬了上去,然而一个不稳,连人带梯一起从半空倒下。
      “姐姐——”小羯恒匆匆跑到姐姐的身边,可姐姐在血泊中却带着歉意对他说,“对不起啊,弄铭,姐姐的手折了,不能帮你摘果子了……”
      ……
      记忆中,姐姐总是在为他付出,而自己却一直拿她当做盾牌。到如今,姐姐去了,他才明白心中对他的一份情感。亲情和血缘在他心中一直是被利用的,然而现在,他才发现,亲人还可以用来爱的。他欠姐姐的太多了,但是他也不会就此而改变。这一生算是他欠她的……希望来世,可以还清。

      走出阴暗的洞口,外面的光芒顿时灼烧着他们的眼球。
      “这里是什么地方?”百里逍遥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个水塘横在眼前。水塘里生长着一种火红的莲花,看起来极为妖艳。
      “这是墓隐教的禁地‘火莲墓阙’,池中之莲乃镇魂之物。”绿娘说,“火莲本色纯白,但久之吸收怨气则变色为火红。不过它对我们并无伤害。而无毒山人以此莲为圣花。”
      “出了火莲墓阙,就是星罗院的地盘,所以大家万万不要放松警惕。”几位长老说。众人点点头,但谁也未注意刀惊彻已抖出所有的强功丹尽数吞入腹中。
      虽然知道强功丹的药力越强,耗费的体力越多,而待药力散尽,自己离死亡的危险就越来越近,但方才出洞,他已觉察到体内的内功心法渐渐混乱而飘忽不定。对于死亡,他一直自信若不是自愿寻死他自可活下去。
      丹药渐渐地在体内发挥效用,正如当初一般,此刻体内的气流迅速膨胀起来,却出奇地难受,似乎要将他撕碎一般。无奈他只好运气将这股力量强压下去。
      “惊彻,快跟上!”前面传来百里逍遥的呼唤,他定了定神,答道:“就来!”便健步如飞地追了上去。
      火莲墓阙中,荒弃的墙面还爬满了另一种火红的小花,若是没错,这便是与火莲并称的两大圣花的焰兰。
      终于出了这禁地,众人的精神也开始凝聚。眼前的大战一触即发,却不知中原武林那边形势如何。而这时,一个声音远远地透入百里逍遥的耳朵,他蓦然回首,却见到那位朝思暮想的小姐站在离他百步之遥的地方,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龄比她大几岁的华衣公子。
      “诗……”云想霜刚说出口就察觉不对,改成道,“逍遥……”
      百里逍遥更为之惊喜,但念及方才林中风衣人的一席话,心中一凉,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小姐不呆在山庄内,跑出来干什么。”
      听到如此冷淡的话,云想霜只是一怔。又看见刀惊彻低着头一言不发,她咬住嘴唇:“逍遥……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百里逍遥用深邃的眼光看着这个小姐,摇摇头,最终还是无法狠下心来,柔声道:“大战在即,小姐冒然前来可知道危险?”
      “有你保护我,我才不怕呢!”云想霜上前走到百里逍遥的身前,“逍遥……对不起。”
      似乎很震撼地,这个从来不会道歉的大小姐,如今却如此淡然地向他道歉,百里逍遥似乎觉察到了其中隐匿的因素。而正当他沉默之际,几位长老咳了咳以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不知这位公子乃何许人也?”
      马青凝方才听百里逍遥和云想霜二人对话,便开始为戚贤珍的死而黯然神伤,然再听到几位长老问话,他方才如梦初醒一般:“晚辈乃惊雷门少掌门马青凝,焦怀欢盗去我门通魂雷炸死我武林各大门派前来讨伐的所有弟子。几位掌门让我保护云姑娘,而他们却亲入龙潭虎穴见那逆贼,晚辈不知现今情况如何。几位前辈一定是墓隐的其他几位长老,晚辈恳请前辈们救救他们啊!”说罢便跪了下来。
      “马贤侄快请起!”几位长老扶起马青凝,看看天色,“如今天色不早,我们得快些前往中息殿。”
      “那么两位姑娘就由我来照顾吧。”绿娘说。范青清没说什么,云想霜想不明白也就好奇了:“你年龄还没我大,为什么让你来照顾我们啊?干脆我来照顾你好了。”
      听完这话,绿娘板着脸道:“本姑娘已双十年华,姑娘无须担心。”
      不管几个丫头斗嘴,几位长老商议道:“如今这也不失是个权宜之计,少去她们,我们能省心不少。”
      “那么我们就出发吧。”百里逍遥话一说完,云想霜便叫住了他:“逍遥!小心……”
      百里逍遥回过头,淡淡一笑。而范青清看着刀惊彻和几位长老远去的背影,不禁也有些担心起来。
      “两位,我们就在此等候罢。”绿娘说。
      “你这小丫头倒是闲啊,难道你就不管他们性命么?”云想霜自是心中忐忑,听这个丫头一说,不禁反驳。
      “小丫头?我都告诉你我跟范姑娘一样年纪了!你这是瞧不起我绿娘么?”绿娘隐有愠色。
      “哇!看你小小年纪,又是个斯文样,原来这么野蛮啊!”云想霜惊叹道。
      “野蛮的是你!你这个野丫头!”绿娘皱着眉头,满脸通红。
      这是云想霜的手落到绿娘的头顶,然后平移到自己的额头,笑道:“呵呵,就算双十年华,你怎么也这么矮啊?才到我的眉毛!笑死了笑死了!”
      “你……”绿娘从未受过这等气,“那我跟你的逍遥一样的年纪,你还没称我一声好姐姐呢!”
      “我的……逍遥?”云想霜脸噗通一下红了,“讨厌!你想打架是不是啊!”
      看着两个小孩子叽叽喳喳的,范青清久违的笑容竟然也不自觉地显露出来。虽说绿娘已到二十,但还是稚气未脱,这一点……竟与毋诎有几分相似呢……

      中息殿内,方才一场恶斗已让静水师太几人身手重创。
      “焦逆贼!你竟偷学只有教主才能习得的《墓隐十二卷》上的武功!真是胆大包天!”静水师太与范疏公乃至交,自然对墓隐教内的事物相当熟悉。
      方才一记堕心掌,几人皆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而面对众人愤恨的眼神,焦怀欢视若无睹地说:“天下还有什么我焦怀欢得不到的东西?几位掌门怕是惊讶过头了罢。”
      “真是厚颜无耻之徒!”武澄月哼道。
      听到这话,焦怀欢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知道为何本座惟独留下你们几人未杀害么?因为本座想与你们合作。若众掌门同意归顺我墓隐门下一统荡平黑凤楼和铭雪教,那么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哈哈哈哈!自古便有立国杀功臣一说,何况从你焦怀欢口中说出。就算你出自真心,我等亦不会与贼作党,更何况你的话在吐出后便栏在了心里。”静水师太冷笑道。
      “你们不要逼我。”焦怀欢眯起了眼睛,似乎渐渐有危险地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这堕心掌可不单单是《墓隐十二卷》上的堕心掌。你们此刻是否觉察到印堂、百汇二穴有微微的麻痹?”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紧了紧。
      “哼!你们已中了我九步毙命散的毒。”焦怀欢笑道,“你们可以不与我合作,到时,当你们化为腐尸,我自由能力一一破灭你们的门派。”
      “老贼!你少来威胁我们!”肖秋嵬按住了即将上前与焦怀欢殊死一搏的慕容守。
      “是威胁还是好意,全在你们一念之间,哪是本座能做得了主的呢?哈哈!”焦怀欢喝了口茶,“但你们最好别动,否则九步过后,必死无疑啊。”他话说到此处,突然感觉到了四肢无力,刚刚想说什么,一把铮亮的剑锋已抵在他的喉咙上。
      “介落……”仿佛不可置信般的,“你竟然在我茶水中下药……”
      看到这戏剧性地转变,几大掌门是又惊又喜。
      “快把解药拿出来。”温文尔雅的介落可以对所有人温和,惟独对焦怀欢冷眼相待。
      “本座没料到你会背叛我……”焦怀欢悲哀地说,“你应该知道本座是如何待你……”
      介落见他答非所问,便一手以剑制住他,一手在他身上摸索,终于从他衣襟内寻出了一个小瓷瓶,应该就是九步毙命散的解药。他没有丝毫迟疑地将解药扔到众掌门手中。
      “多谢贤侄帮助!”肖秋嵬向没人手中各抖了一颗红色的药丸。待众人服下平息了体内混乱的真气,介落便挥剑斩向焦怀欢的头颅:“今日,我要用你的头为范教主祭奠!”
      “钉!”另外一剑说迟不迟地刚好制住了介落的剑:“我不许你伤师傅一根毫毛!”羯恒说罢,手中的长剑便千变万化地挽来。
      “诸位前辈先走!”介落见几位掌门都服下了解药,冲他们喊道。然而羯恒一招天罗手便将几位掌门牢牢制住。
      青月会的千影剑诀和嶙威阁的天罗手。这人竟然精通各门派精华的武学,这令在座的众人难以置信。
      而就在焦怀欢渐渐地向门口移去时,百里逍遥带着四大长老已然破门而入。
      “焦逆贼!你竟然如此猖狂,老夫教你今日死无葬身之地!”任珂一个箭步,一掌劈出直击焦怀欢胸口。当下,焦怀欢向后撞到了石壁上。正当几位长老欲上前,介落那边已经招架不住。百里逍遥飞身上前助他一臂之力,而其他几位长老纷纷替掌门们解开被天罗手制住的穴位。
      “那小子呢?”介落一直未曾见到刀惊彻的影子。
      “他方才气息紊乱,在半路中调养。”百里逍遥话一说完,谁也未曾注意焦怀欢的动静,登时,一个铁笼从天而降,将众人困在殿内。
      “机关铁虽人已死,但他的才智犹存。”焦怀欢已自行解除了软骨散的药力,“我已在大殿四周装上了剩余的通魂雷,虽不多,也足以让你们化为灰烬。”方才他硬生生挨下任珂一掌,就是为了按下墙边的机关,“通魂雷大概一刻钟后引爆。”
      “杂种!”慕容守上前抓住牢笼的栏杆大骂道。
      “噢,我忘了件事。九步毙命散的解药每人只有一半的分量。不要太过于活跃,不然……神仙恐怕都救不了你们!”焦怀欢笑道。
      “师傅!”这时羯恒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师傅,请放我出去吧。”
      听到羯恒开口,焦怀欢目光一紧:“哼!羯恒,你可是也欺骗了本座?”
      “我不是存心的!师傅,我真的服下了噬心虫,而且杀掉了圣女。但当圣女的血溅到我脸上时,就恢复了意识!”羯恒辩解道,“您一定要相信我对您是绝对地忠心!”
      “圣女?”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绿娘明明还活着。”
      听到这话,羯恒背脊一寒。
      “好,羯恒,既然你忠心于本座,那你愿不愿意为本座死呢?”焦怀欢目光变幻道。
      羯恒怔在原地。
      说到底,师傅还是不信任他。
      “那好,本座祝你们来生投个好人家。本座便不相陪,告辞!”焦怀欢说罢便向后门走去。
      “我们来个同归于尽如何?”后门,伫立着一个目光冷峻的黑衣少年。
      “你是什么人?”焦怀欢一愣。
      “你无需知道我是谁,我只是众多想夺你狗命中的一员。”刀惊彻嘴角一扬,但在他自信的脸上,却显现着一种苍白。
      “就凭你?孩子,你需要本座让你多少回合?”焦怀欢朗笑道。
      “你说呢?”刀惊彻话音一落,登时拔出嗜鸿剑攻了过来,“接招吧!”
      此刻,囚笼内。众人皆焦急地思忖如何才能将殿外的通魂雷拆除。而马青凝却对着羯恒的背影叹道:“你说我是笨蛋,你自己何尝又不傻呢?”
      羯恒此刻两眼迷惘:“我的事,不用你管。”
      “那你姐姐呢?她才刚刚离开,你也随他而去,不知在九泉之下,你们姐弟该如何面对。”马青凝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滚开!”羯恒推了他一掌,随后,介落扶起了马青凝。
      “大家如今困于同一条船,再如此争执,恐怕连最后的生之希望也要泯灭了。”介落说。
      “同一条船?哼!”羯恒不屑地说,“我本与你们敌对,如今羊入虎口,你们大可一剑将我杀死。”
      “我们不愿杀你,只是希望你回头是岸。”马青凝说,“贤珍……她也是这样希望地。”
      “你不配叫我姐姐的名字!”羯恒起身,眼神黯了黯,“既然如今要跟你们一起下黄泉,那我就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们,也当做还我姐姐一个清白。”
      “什么真相?”听到这话,几位掌门都将目光投来。
      “姐姐之所以会让几大门派来讨伐墓隐,因为我让焦怀欢喂我吃下了噬心虫以此来威胁她,好引你们上山。而那晚,袭击马青凝的也是我。那天半夜,我将黑石药交到姐姐手中,但姐姐回去后,扔然不忍心下手,所以我将毒药偷出散到了井水里。后来树林中爆炸的通魂雷也是我一手操纵。我将姐姐引到树林中,想将罪名假货于她,好让她来到我们身边……”羯恒说完,所有人目光黯然,却无一个人愤怒。
      “哎,我可冤枉了贤珍这个好徒儿啊……”静水师太深深地叹了口气,目中有些湿润。
      马青凝听闻,心中痛不欲生:贤珍……原来你确的是无辜的……可是,因为我……却让你独赴黄泉……你教我如何不痛?
      见众人如此态度,羯恒不由一颤:“你们……为什么不干脆一刀杀了我?”
      “你若想寻死,大可自我了断!你的血只会玷污了我们的手。”武澄月眼神犀利,“连自己的至亲都利用……你的良知就究竟是被什么给吃掉了么?”
      听到这话羯恒靠着铁栏渐渐滑坐下来,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阵阵自嘲。
      没错啊……我这种人,这种走狗……连求死的权利都不曾拥有了罢……
      经过这一折腾,死亡的倒计时也渐渐逼近了。
      而此刻的百里逍遥,握着那把跟随了自己十几年的戮妖剑的手,也渐渐地颤抖起来。
      难道……真的是回天乏术在劫难逃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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