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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八、倾教为出傀儡戏 八方云起讨贼奸 ...

  •   走进大门的一刹那,仿佛有一种冷冽穿透介落的身体。怔了片刻,一个人影缓缓进入了他的视线。
      来人身着布衣,慢慢地清扫着青石板路上的落叶。
      “充师弟。”介落叫了他一声,然而那人却似听不见他的声音,埋着头,将落叶扫成一堆。
      介落有种不祥的预感,上前拍了拍充失地的肩。然而,当师弟抬起头来时,那眸子已变成了死灰色,毫无生气。
      介落呆住,却见充师弟没有理会他,有自行地向另一边走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小心翼翼地向中息殿方向走去,一路上,他看见了许多失去魂魄般的弟子,游走在大道上。
      二十多年,从未见到过这样阴森的场面。墓隐教如今,真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路过教内取水的青石井时,他忽然听到了奇异的响声。仿佛有什么在水中翻滚。他轻轻地走近井水旁,瞬间,他的瞳孔中,映射出了整井的虫子。井内光线昏暗,虫子不安分地涌动,仿佛井水在沸腾一般。
      噬心虫……原来焦怀欢将幼虫放进井水里,等教内弟子喝水时,幼虫便寄生在弟子的体内,飞速地生长。
      介落抚摸着心口,仿佛那些虫子也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一样难受。
      为什么会这样?焦怀欢为了自己的野心,就宁可覆灭饿整个墓隐么?
      若是四大长老和范青清也被灌下噬心虫,那后果不堪设想!
      介落纵身,向地牢奔去。

      看着四大长老愤怒的表情,介落终于舒了口气。
      “畜牲,听说几大门派后天便可抵达,你们猖狂不了多久了。”侯沮扩冷笑道。
      介落目色黯然,这件事他在路上已经听说,所以不以为然。但如今,他所烦恼的是,如何才可以不让四大长老被焦怀欢利用。
      整个囚室短暂的静谧后,翁槚突然大笑道:“畜牲!你害怕了吗?没想到这么年轻就要死掉了,哈哈!”
      死掉……
      介落突然一笑,那笑容中有隐匿的酸涩。
      只有让他们在焦怀欢意识到前,就死掉,那么……就不会有那么可怕的事了……
      “介落,老夫劝你回头是岸。”从来没有开过口的卫厘英,此时终于开口了。
      介落看着这位云霭院的长老,目光有些深沉,但随后,吩咐监管牢狱的弟子几句。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盛进了五碗墨绿色的汤药。
      “喂给他们喝了罢。”介落背过身,语气颤抖地说。然而无意间,却看到了范青清悲切的眼神。
      “你先喂给四位长老。”介落指着狱卒说,“这个女人,我有话要说。”
      “畜牲!这是什么!”四位长老看着这颜色奇特的药水,愤怒地问。
      介落转过头,却没有回答。
      药水被强灌进四位长老的口中,不出半分钟,长老们一个个挣扎着垂下了头。
      “介落!!你干了什么!!”范青清不可置信地看着一个个死去的长老:“你怎么可以杀了他们!!!”
      “我是迫不得已的。”介落抓住她剧烈抖动的肩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你要怪我,就去怪你的外公……若不是他当年送走了我,让我去焦怀欢的身边,我不会变成这样!!!”
      从未看到这个温润的少年,会爆发那样的愤怒,范青清怔在了原地。
      介落缓缓地跪了下去:“我累了……青清。这么多年了……我以为,至少你还会相信我……”
      “是,介落……最开始,我相信过你。”范青清苦笑:“但是,你为什么要杀掉外公和四位长老?他们可是墓隐教最后的希望了……介落,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不能再相信你了……你的灵魂已经变质了……”
      介落重新站起身,将最后一碗药水端在范青清面前。
      “我不会奢求你的原谅。”介落说,“你放心,喝下它,你就不会再像这样痛苦了……”
      “去地下见见你的岳大哥罢,他会告诉你一切的真相。”介落惨笑地说。
      “岳大哥……他,死了?”范青清两眼失神地问。
      “是,当时我追出去时,他已经死了。”介落说,“我不想让你哭,所以没有告诉你。”
      范青清没有哭,而是极其的冷静。如今,失去了毋诎,失去了外公,她什么都不怕了。这样的生活,她已经厌倦了……或许,死掉……反而是一种解脱罢。
      药水缓缓地渗入五脏六腑,有薄荷一样的清香。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肢体在渐渐冷却、麻木,最后不再动弹。眼前这个少年的影象,也在渐渐扩散的强光中,被敲碎。
      这就是死亡罢……
      其实,一点也不痛苦。

      有什么东西在啄自己的面颊。似乎僵硬的身体突然间可以随着自己的意愿动弹。云想霜一睁开眼,就看见枕边的那只白色羽毛的怪鸟——那只被她当作父亲转生的鸟儿。
      空空荡荡的房间,不再会传进来那么悠扬的琴声。她知道,这种平静的暗号,预示着有一个人已经离开。但她还是迅速地披上外衣,推开门奔了出去。
      此刻脑海中,似乎还幻觉着那个人在牧诗桥上等待着她。她更加地加快脚步,地上还残留的污泥,溅湿了她的裤腿。
      第一次这么没命的奔跑,只为了一个依然坚信存在的容颜。若是当时不那么口是心非;若是当时选择等待,或是随他策马天涯;若是当初不那么冷漠而尖刻地对他……那么,她还是那个,会被人疼爱的小姐。
      转朱阁,低绮户。找过曾经从未留意的角落。
      一切的物品与风景依旧安在,惟独少了一起走过的足迹……
      终于站在干净的桥面。汉白玉的栏杆和青色的石板,被雨水冲刷得不染尘埃。然而,云想霜突然地哭了出来。
      为什么那么干净?为什么连他的足迹都不留下一点?我何以去找寻他的背影?
      手心里的黑暗,让他骤然想起那天说的话。
      “你想过没有,离开了我,还有谁会正眼看待你?”
      “如果你要继续坚持离开……那好,把惊彻留下来。他比于你,可是个真正的男人!”
      指间力道越来越紧,似乎要将自己的头颅捏碎。
      她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假仁慈?明明知道这样会伤害他,却还是残忍地说出了口。她,只是害怕被别人丢弃,而努力地想要留下一个人。没想到,潜意识的歇斯底里,却触成了他最后的离开。
      这时,白毛鸟叼着一个信封落在她的肩上。
      云想霜红着眼睛打开了它,突然,脸上竟然浮现了游丝般的微笑。
      “小姐,给你说说我的事罢。”信上说。
      逍遥的字迹,淡雅而忧郁。或者,更像一个女人的字迹。
      云想霜细细地读着他的人生,一字一句都敲痛了她的内心。她终于明白,一直以来失去双亲而觉得自己可怜的自以为是,在百里逍遥的创伤中,不过是沧海一粟。而一直以来对他唤作“诗鸢”,更是让他鲜血淋漓。堂堂七尺男儿,瑟缩在偏僻的角落,过着另一个女人的生活,连最后的自尊都不复存在,一过就是五年。但他却仍然相信着,自己就是当年健全的男人,所以才会爱上她。而她对他,一直以来都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一直以来,强加给他别人的生活。而自己,却以为在襁褓中得以安生。
      她很自私。
      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微微有些晕眩。就在双眼短暂失明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也传入耳朵。
      “你们是……”打开门,云想霜问。
      “青月会弟子,特来替师傅求得一剑。”两个青衣男子跪在门前。
      “庄主他……已经离开了。”云想霜为难地说道。
      “可曾是前往墓隐教?”
      云想霜仿佛记起信中提到的这个名词:“好象是这样……墓隐教内叛乱,几大门派向叛贼宣战……这是真的吗?”
      “是啊,小丫头。这么大的山庄,只有你一人么?”一个弟子好奇地问。
      “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道?”根本没在听他们的问话,云想霜问道。
      “你……一个小丫头?”两个青衣男子露出惊愕而无奈的表情。
      “我不是小丫头!!我是现任庄主最重要的人!你门不带我去,就别想让他给你们做什么!”云想霜不耐烦地吼道。
      “你……”两名青衣男子吞了口起,指着她,怔住了。

      埋葬了四位长老和范青清,介落向中息殿走去。儒雅的脸上不再有悲伤,而换成了淡淡的冷漠。现在,墓隐教中,已经没有能与他并肩而战的人了,他成了真正的孤独者。
      中息殿外,齐魇、辽雅和初灼静静地伫立在门外。介落发现,他们也被焦怀欢喂了噬心虫。大概,整个教内,都牢牢掌握在焦怀欢手中了罢。
      “介落”焦怀欢端坐在掌门椅上,“这几日,你究竟去了何方?”
      “回师傅,介落已得知令牌下落。”介落回答。
      “哦?”焦怀欢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在哪里?”
      “在一个黑衣小子手中。他是范疏公辞去教主之位后,另收的弟子。范疏公之前已将令牌交到他手中。”介落淡淡道。
      “你见过他?”焦怀欢问。
      “没错,这几日,介落就是去寻找他。”介落低下头,眼光复杂。
      “那为什么你不直接杀掉他?”焦怀欢追问。
      出乎焦怀欢预料的,介落抬起头,露出一个近乎残酷的表情:“他正与众多武林人士赶往墓隐,到时候再杀他……不是更有趣么?”
      焦怀欢先是一愣,然后大笑:“好!介落,本座就欣赏你的残忍!所以喏大的墓隐教,惟独你和那五人,我没有动手。”
      介落淡雅一笑。焦怀欢现在自称本座了……难道……
      “对了介落,你就不问为什么……这里的人会变成这样么?”焦怀欢笑道。
      “师傅的抉择,一定是正确的。介落只需要为师傅办事。”介落谦笑道。
      “介落,本座越来越喜欢你了。”焦怀欢拍手道:“你们再替我办件事,替我给那五个人也喂下噬心虫。”
      介落神情闪烁地地看着焦怀欢。
      “怎么?下不了手?”焦怀欢眼神突然犀利起来。
      “师傅……介落该死。”介落无奈地说,“介落想,既然令牌已找到,那五人也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就先下了手……介落不才,不知师傅用意……请怪罪。”
      “你杀了他们?”焦怀欢失望中带着惊喜,“死了也好,现在我人手众多,也不怕他几个小门派。本来本座还想瞒住蟒神和圣女的目光。但现在……既然所有都曝光于世,我也只有采取行动了。整个天下……倒是比一个区区的墓隐教,更来得刺激。”
      “那蟒神那边……”介落问道。
      “我已派羯恒去刺杀。墓隐快要在我手中颠覆了,哈哈!”焦怀欢的得意,早已掩盖住了,起初做这个决定时的恐慌。
      为了满足自己膨胀的野心,墓隐的荒芜跟整个江湖的辉煌比起来,后者更为诱人。
      “墓隐从此将不再选择中立,而我,也会是将来中原的霸主。”

      五毒山位于五阳城之北。本来到达之日可提前许多,但却在遇到祁惘后耽搁了十多日。而在逃走时,路线却偏向了东方一点。
      策马行了几个时辰,终于到达了第一个小镇,武轩镇。
      正如地名所说,武林的窗户。每一年无论大小擂台,或是天下武林大会,都会在这举行。据说,这也正是几大门派讨伐途中的转接站。
      “惊彻,饿了罢。”百里逍遥勒马停在了一个很有特色的竹排楼前。怀念似的看着牌匾。“‘休怨楼’ 所有擂台结束,新的擂主便会在此楼大宴各路豪杰,以消除擂台上的胜负积怨。”
      刀惊彻仔细打量了这栋楼,看到百里逍遥已翻身下马,就跟在了他身后。
      找了一张相对来说干净的桌子,两人解下背上的布包。环顾四周,各个门派的人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而惟独有一张桌前的黑衣人,脸色淡漠,闭目养神。而他桌上点的小菜几乎没动过。
      刀惊彻注意到了他,眼神迅速地幽暗下去。
      飞霜。黑凤楼领主最得意的左翼,也是曾经负责保护他的男子。而今,四年过去了,他的双鬓,竟生了几抹琴铉一样的银丝。大概也就二十七、八左右,却在一次又一次奔波中,染上了霜华。就连平生沾满了血迹的双手,当血液干涸为黯色,有无法抹平那岁月的痕迹。
      手中的剑即将从布包里跃出,刀惊彻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却被逍遥按住:“惊彻,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不要莽撞。”
      一番颤抖后,刀惊彻重新平静下来:“近在咫尺,却无法夺命。叫我何以忍受。”
      “他只是个工具而已,真正背弃你的是他的主人。”逍遥劝道,“要知道,你的武功起初便使用尽了,墓隐那边,不是前功尽弃吗?而以你如今并不深深扎过根基的武功,就能在杀了他之后,直捣仇恨中心么?”
      刀惊彻看了百里逍遥一眼,不做声,低下头喝着茶。
      “请问客官要些什么?”小二亲切地问。
      “还是老习惯。桂花鱼、凤尾虾、八宝鸡、什锦汤,剩下的蔬菜随意。最重要的是来壶白干和下酒小抄。”百里逍遥熟练地报出了以往最喜爱的菜名。
      小二恍然大捂,看着这个二十岁的男子:“你……逍遥公子!!!”
      听到小二这声喊叫,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到这位紫衣公子身上,仔细打量后,却又异常平静。似乎是这个曾经如此震撼的名字,已无人问津了。
      虽然心中还是不免有些伤感,但这样也好。逍遥叹了口气,对着小二点点头:“阿金,当年你还是个小孩子呢,如今都这么高了。”
      阿金怔了一下。五年前的逍遥公子,还是一个冷傲的人呢……如今,却变得如此亲切。“是……是的。”阿金笑了笑。
      “但看起来还是比惊彻小呢。”百里逍遥拍拍黑衣少年肩膀。
      “逍遥……”刀惊彻眉目颦蹙,“你的笑话很冷。”
      “干什么啊,惊彻!这么严肃!”百里逍遥苦笑。果真还是个小孩,总是怕别人说他小。
      或许因为揭露身份,让人在暗中倍加关注。飞霜侧过头,想看看黑衣少年的脸。却只看到背面。
      惊彻……难道……
      “喂,惊彻……那个,他一直在看你。莫非……”百里逍遥注意到。
      “都是你在叫我的名字……”刀惊彻顺手将兜里的膏药贴在脸上,“现在若是被他拆穿,就不好办了……多亏进来是没人发现。”
      “久闻逍遥公子大名。”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走到桌前,抱了抱拳:“能否允许在下多设一位?”
      “请。”百里逍遥点点头,“敢问公子大名?”细看来人,高高的颧骨,十八岁左右,身着灰蓝素衣,腰佩青玉,以阳文刻一“魂”字。
      “在下林冠玉,狱魂庄四师弟。”林冠玉有礼地说,随后将头转向刀惊彻:“不知如何称呼小兄弟?”
      “敝姓严,”刀惊彻故意放大音量:“可以叫我径澈。”
      “原来是严兄弟,真是少年豪侠。”林冠玉赞道:“可为何小兄弟脸上有一块膏药?”
      “哎……说来话长。”刀惊彻每句话都似在对飞霜说:“我自小脸上便有一块墨色的胎记,所以以此来遮丑。”
      说完这句哈,邻桌的飞霜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是我多心了罢……既然范疏公已死……那么少主一定无法逃出追杀。”念罢,看了看天,抓着手中的佩剑,留下银子就离开了。
      仿佛第一次有这种做贼的感觉,刀惊彻大大舒了口气。
      “对了,严兄弟,还未知你是何门何派。”林冠玉又道。
      “径澈算是墓隐弟子罢。”百里逍遥接话道:“他师傅是范教主。”
      说到这时,刀惊彻不禁黯然神伤。林冠玉看到黑衣少年落寞的眼神,心中也是一阵脆响:“那么,此次逍遥公子再次出山……也是和我们一道去讨伐墓隐叛乱么?”
      “没错。”到这时,菜已上尽。百里逍遥给其他二人斟上酒,“先不说这些,奔波了这么长时间,先吃饭好了。”
      多少年了,当重返当年所涉足的区域,却似乎忘记了这么多年的辛苦和屈辱。仿佛就在一瞬间,又回到了当年还是个男子的时候。纵情饮酒,笑煮青梅,那是一段多么不堪回首的往事。而今,这也许只是他与惊彻之间的一个隐匿的秘密。
      他,已经从骄傲的逍遥公子,变成了自欺欺人、沉溺于曾经的梦境中的百里逍遥。
      “那么吃饱了就上路吧!”百里逍遥结了帐,挎上布包,“林兄弟不一起么?”
      “峨眉静水师太已带上大队人马到了五毒山下,我等在武轩镇提供后援。”林冠玉笑道,“那么逍遥公子和严兄弟一路走好。”
      “后会有期。”逍遥和惊彻双双抱拳离开。
      逍遥公子。终于见到了本人。
      林冠玉克制不住心中狂喜。
      十三岁那年,便闻公子大名,而今终于有缘相见……

      墓隐地宫的入口,在五毒山阴面,终年浓雾袅绕。高耸的常青木直插云天,夭夭丛枝,可蔽曦月。
      羯恒披着风衣伫立在石门前,两眼空茫、无神。苍白的指尖推开石门,发出沉重的闷响。就在门已露出一丝缝隙之时,他身后的杀手便鱼贯而入。
      待所有人进入,他才缓缓跨入。
      这是一条很长的石阶,顺着狭窄的墙蜿蜒盘旋而下。幽森的甬道,只有两边微弱的烛光。那烛,却是点了许多年都未曾熄灭。
      跃下最后一极阶梯,整个地宫豁然开朗。昏暗的石室中,有庞然大物呼吸的声音。每呼出一口气,犹如刮起了一阵旋风。直直打在了这位风衣男子的身上。
      石室深处,黑暗得不见一丝光亮,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是谁竟目无神灵?”幽幽的黑暗中,传出了一个悦耳的声音。
      羯恒一动不动,也未曾注意杀手们的踪迹。
      “怎么不说话?”声音渐渐近了。忽然拿人“哎呀”一声,接着一个撞击的闷响,然后便是软剑震动着空气的声音。
      羯恒死灰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片刻后,他神色再度沉下去。
      一张白皙的脸从黑暗中浮现了出来,乌黑的头发几乎及地。头顶两侧个挽了一个髻,有符咒似的长卷从发丝中延展而下。乌血色的长袍,更是让那张脸显得光鲜明丽。
      那不过是个孩童般大小的丫头。然而声音却似双十年华女子的声音一般。
      她看了看羯恒的眼睛,叹了口气:“原来……你们竟然都被下了噬心虫么……”
      那个黑色披风的男子,自始至终阴着脸。
      “羯恒……不是那个对师傅忠心不二的弟子么……”丫头喃喃道,“难道焦怀欢连你也没放过?”
      死灰的脸上,找不到任何表情,那种现状看起来极为木纳。
      “你,是来杀蟒神的吗?”丫头又问。
      羯恒就像突然间觉醒的杀人机器,抽出腰间的长剑,向那丫头斩去。
      “这可不是玩笑。”丫头心急地向头顶看了看。那些七晕八素的杀手已被事先布置好的机关给控制住。而今,却没有再能困住羯恒的方式。不会武功的她只好一再躲避,却是连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从出生起,她便被送入墓隐地宫,然后服下一种抑生的药物。当长到十岁,就永远保持这个模样。她们家族就是为着作为守神圣女而一代代延脉下去。家族中的女人都会服下只会生产双胞胎女孩的药物。生下的双胞胎,一位送去常年不见天日的地宫,一位便留在家中为家族产下下一任圣女。
      或许对于旁人看来,着太不近人情,但对于她来说,却毫无怨言。因为,她做圣女时,还是范疏公握权。所以,当她翻阅历代圣女的手札时,看着那强烈堆积的怨咒,丝毫不理解。
      而正因为如此,圣女和其他墓隐弟子不同。圣女是不能练武的。因为一旦圣女野心发作,会武功的话,那么她有可能会以蟒神之命来威及教主之位。
      终于到了无可后退的地步,羯恒将长剑直直抛向圣女。
      完了……
      额头能感受到凌空而来的长剑的气势,那气流似乎要将她的颅脑撕碎。
      难道这一生,便命断于此了么……
      有金属刺入□□的声音,蜿蜒的红蛇接触到地面,绽放出妖冶的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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