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冠人同人》九子铃

5、第四章

　　第四章
　　耿雄天也许这辈子都没碰到过这么奇怪的事！
　　
　　“你是谁跟世界从何而来有什么关系？”
　　“那跟兔子毛皮有关系，再抽象一点可以牵扯到眼睛小的生理问题，以及半夜三更为什么电话铃会突然响起……从而想到手电筒以及吸血僵尸，还有为什么打雷却不下雨的天文知识……”我明知他们听不懂，不过好玩嘛！天花乱坠地说了一通，看着耿介桓有翻眼白的趋势，耿雄天则眯起了左眼：“你是第一个胆大包天到对我的问话也置之不理的家伙。”
　　“老伯，别生气！并不是我不想回答，因为你这句话刺中问题核心，教我无法回答。”
　　“冠人暗示她可以预知将来。”耿介桓沉声道。
　　“哼，信他才有鬼。丫头，你能预知将来洛洛会嫁给谁吗？”
　　“洛洛？”我吞口口水，女婿就在里面呀！
　　“她连洛洛是谁还不知道呢！”耿雄天对耿介桓讽刺地一笑。
　　“老伯，你女儿自会有人帮她牵红线的啦，至于另一端绑到哪个怪胎脚上我可不管喽！有空的话，不如想一想自己这个半子是怎么当的更好，免得将来给自己女儿女婿算计，老丈人面子岂不是全丢了？”我站起来，“其实我根本没有义务向你表明我的身份和能力，既然进不了资料库，我干脆走人算了。Bye！”
　　“给我站住！”声后是一声大吼。
　　“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我装作一脸无辜。
　　耿雄天的表情好玩透了，一副深思研究的样子。嘿嘿，估计他那私奔往事一直是其心中一个解不开的大结。过了几秒钟，他开口：“十几年前我看见孟冠人那小子，他已经算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了，而你比他更加目中无人！”不是吧，难道耿老大把脑筋动到我头上来了？可惜我对“龙焰盟”没半点兴趣：
　　“我和他情况不同呀！按我现在的处境而言，死也不足为惧；而他那时候风华正茂，当然会怕死一点。”
　　“你得了绝症？”耿介桓冒出一句。
　　“你最好祈祷以后别听到这两个字。”想起洛洛的恶作剧，我无不怜悯地看了耿介桓一眼，“那家伙如果出来了，麻烦你告诉他我会自己回去的了。”从台中回台北，应该不难吧？
　　“想不想进资料库？”眼中闪过一丝光，耿雄天很老奸巨滑地问，算定了我会上钩似的。
　　“抱歉，我唯一感兴趣的是资料库上那把密码锁，至于什么□□风云秩序之类的，还是留给你那宝贝疙瘩自己受用吧。”□□？听起来好像蛮吸引的，日子一久，对死亡和残忍习惯后，还不就跟在公司中处理个人档案没什么两样？闲着没事我还不如去看场电影算了。
　　
　　如果我真的那么容易走出去，这里也不会是龙焰盟了！一到门口就有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堵住去路——没耿老大批准呗！我皱皱眉，回头瞪住他：“如此好客吗，老伯？”
　　“你今年几岁？”
　　“十六。”
　　“哼，正是不知好歹的年龄。”很老气横秋地挥挥手，示意那些大块头让路，“你还需要点时间磨一下锐气。”
　　“不是我不知好歹，只是我不希望你会欣赏我而已。我会比孟冠人更加令你感到可惜，而且，自大和自卑是两位一体的。”甩下一句话，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果他了解我来历，就会明白在我身上动脑筋是白费力气。本来这只是一本书，再多□□也能用几个字表达。更何况——这是最重要的原因——我还没想那么快老！年纪轻轻，玩乐要紧，跟文档资料的打什么臭交道呀？
　　
　　
　　召辆的士想去客运站坐巴士，却令司机在半途来了个急刹车。不为什么，路边有一张吸血鬼面目狰狞的海报，下面有几个字：INTERVIEW OF THE VAMPIRE（吸血迷情）。找到那家路边小影院，我欢天喜地地买票进场。
　　
　　大概是看到列斯达被路易扔进密西西比河的时候，有个人不声不响地窜到我身边坐下。不用看也知道，那种令空气都能感染到他笑意的人，只有孟冠人。
　　“你让耿叔气得失态了。”
　　“谁叫他倚老卖老？”
　　“他那是欣赏你。”他递来一罐可乐。
　　“耿大伯是女人吗？”我哭笑不得，“他表示欣赏的手法如此委婉？我讨厌别人用命令式的口气跟我说话。”
　　“世界上有很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一套方式。假如光是一味迁就自己、个性过强的话，那无异于封闭自己了。”吸了口汽水，“我猜你一定抱着自己反正过不了多久就得走的念头，因此对什么都肆无忌惮。”
　　“其实呢？”我拉开环扣小口啜饮。
　　“其实你很清楚，你在这里要待多久没有人可以预料，也许永远都出不去。”
　　“所以？”
　　孟冠人停住那种真挚的口吻，换上一贯的嬉皮笑脸：“所以呢，你得找个书中人物嫁了，除非你打算这辈子当老处女。”
　　“嫁你如何？”我骂道，“对一个十六岁的小淑女说这种话，你也未免太猥琐了吧？”
　　“你才不像十六岁呢。以智商和阅历来说，足以达到二十好几。”他压低嗓门，“所以呢，别指望我会因为你年龄小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也不是爱吃亏的人，如果我要报复，你会死得很难看。”
　　
　　我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别！孟大人，小女子只不过是不想让自卑脆弱的真实自我暴露于你眼前，因此才用尖牙利嘴来武装自己呀！我爱你耶，别那么狠心嘛！”
　　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夹杂着汽水从喉中喷出的特有声音——我非常满意地继续看电影。
　　“真的打算在电影院中谋杀我吗？”捶胸膛捶了半天，孟冠人一口“饶了我吧”的口气。
　　“这是僵尸片，如果真有个人横尸在此，不会有人意外的。”
　　“哇！这是僵尸？”孟冠人望着屏幕大声嚷嚷：“怎么这么难看？”
　　我用手肘对准他侧腰捶上一记：“如果你被人放血扔进密西西比河与鳄鱼大战一场，会不会比他好看？”
　　“他是谁，你很喜欢他？”孟冠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显然认为电影中那坐在钢琴前弹奏中板的男人难看透了。
　　
　　前座的一个人猛然回头骂道：“Son of a bitch！究竟还让不让人看戏？”
　　
　　我对那句“Son of a bitch”立即本能反应：“Tom Cruise！”
　　孟冠人眨眨眼：“谁？”不知道是书上提不到这个范畴，还是他对好莱坞孤陋寡闻。不过电影院周围似乎没有人对这个响当当的名字有半点激动之态。
　　“你不知道汤告鲁斯？”我大叫。
　　前座那个男人已经跳到我面前：“Nice to meet you, Miss. Everybody here doesn’t know me, just you!”
　　“You know each other?”孟冠人稀奇道，“Are you come from the real world？”
　　
　　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只会在那里低叫：“汤告鲁斯！汤告鲁斯！汤告鲁斯耶！”
　　电影屏幕上汤告鲁斯已经全身是火。
　　
　　“什么‘真实世界’？”Tom居然冒出一句中国话。我懂了，席绢书中的英文对话直接用汉字表示，进来的洋人全都精通汉话了。Tom自然也不例外。
　　“现在这里是书中世界，作家并没有提到你那个范畴，因此没人认识你。”
　　“他属于什么范畴？”孟冠人好奇得半死。我慢慢地跟他解释，由得Tom在一边自己接受现实：“他是国际巨星，好莱坞的大明星，好多片都夺过奥斯卡奖。”
　　“原来你还是由青年期，当上追星族了。”
　　“追星？我可没那么大热情。喜欢上一个明星与追星是两回事，相信你懂得我的意思。”
　　“我懂。”孟冠人点头。
　　
　　“我不懂，”Tom还是一脸不解，开始喃喃低语，“我在书中世界？书中世界？好的，我知道我是进了一本中国书并没有把纸撑破是不是？”他居然一笑，“Fuck you！我居然坐在书里面看我自己的电影？书中世界，得了，我知道，我进了书中世界不是吗？”
　　“你别生气。”我知道事情不妙，他又在语无伦次了。（按：根据我和Rainman的经验之谈，Tom Cruise只要一语无伦次或傻笑，那就代表后果严重。）
　　
　　“我没生气！”他一手叉住腰，一手扶住额角，不停地传着身子打手势，一副烦躁不安的样子，“我没有！”
　　“这个人情绪一激动就会这样笑。”我低声对孟冠人道。
　　他对我的说法置之一笑，邀请那个一脸“Look at the sky”的大鼻子先生道：“不如出去聊一下如何？”
　　
　　
　　直至三个人坐进了雪糕店，孟冠人才惊呼出声：“原来你就是刚才片里面的那个僵尸啊？”
　　Tom斜斜地给他一个大白眼，活像孟冠人是《雨人》里的德斯汀•霍夫曼。我笑得只差没将调羹也吞下肚。那时候老想着这两人见面是什么情景，没想到会是如此水火不容！哈哈哈，真的好玩死了。
　　“比电影上英俊很多嘛。”吹声口哨，孟冠人上下打量着他。
　　“那是化装特技，这才是我的庐山真面目！”没好气地把雪糕扔到一边，“你们也是来自真实世界的吗？”
　　“我比较有兴趣知道你为什么会进来。”我问。
　　“我接了《华尔》一片，乔装改扮到中国熟悉观察一下。在上海南京路翻了一下一本书，之后就发现自己醒在电影院中了。”他怎么会手气这么好，还是老天开眼？（我要说明一下，上海南京路书店中席绢小说摆在最当眼位置，随手可翻。Tom一定是不小心翻中了《使你为我迷醉》，而且剧情刚好发生在台中。）
　　
　　“我来介绍一下。他，孟冠人，台湾孟氏集团的少东，目前正在躲避家族势力的追杀之中。”学着孟冠人的语气，“我，Lins，来自真实世界，中国人。”
　　“我想——问一下，究竟——”他压低声音，“——怎样才能回去？Good damn，我还有一大堆事要做呢！”
　　“还不就是那些几十年不变的陈腔滥调？”吸了一大口奶昔，我对着天花板翻白眼：“对着镜头摆出各种表情，一天到晚除了拍戏还是拍戏。”
　　“这是我的兴趣！”他一副快要把桌子吞了的模样。
　　孟冠人自然是出面调解啦：“二位，好歹你们现在才是同一阵线，应该共同商议出去的办法才是。怎么一见面就像要大家似的，未免太不给我这个东道主面子了吧！”
　　
　　我大口大口吃着雪糕，Tom用唇语继续骂骂咧咧——他一定还是无法接受这一切，因此动不动就火冒三丈。这可真是有意思……
　　
　　“好啦，我道歉。Tom Cruise大人有大量，不会气得不理人了吧？”我举起手，很真心诚意地说。
　　“我没有生气。”他很得意地抬起下巴，浓眉还是蹙在一块儿。
　　孟冠人一脸怀疑地看着我，显然大脑开始飞速转动。如果是一般人，我只要立即好奇地问上一句：“《华尔》究竟是什么片？我是你影迷耶，透露一点给我听可好？”他一定会认定我之所以肯屈下风地道歉是由于对那部电影好奇。但那可不是一般人，而是孟冠人——在他眼里，在所有可获得答案的可行方法中，凌斯小姐是绝对不会选择低姿态这一项的；而且凌斯小姐的低姿态，绝对是代表着下一波更毒辣的恶意攻击。
　　“那你刚才嘴巴一张一合低是在干什么？练习唇语吗，新片中有需要让你扮演一个哑巴？”
　　Tom掀掀牙，笑起来了——笑的背后是勃然大怒。
　　
　　孟冠人松了警惕，满以为我是故意先糖后鞭子地再次激出Tom的怒气，丝毫不知道我其实在动他的脑筋，还很好人地又当一次和平型的人：“《华尔》嘛，是不是太平天国时期的那个人物？”
　　
　　事情也进行得太顺利了吧？那条鲤鱼总算上钩！我得起竿：“笑话。孟大少，太平天国里有杨秀清、洪秀全、李秀成、石达开……个个都是中国土包子，哪里听说里面有个叫华尔的中国人？想必孟大少吃得太多，脑子塞住了吧？”
　　那个可怜的家伙还自作聪明地扬了扬左手食指：“你的理解能力真是够可以的。我所说的华尔，是在太平军那个时期，并没说他就是太平军。事实上……”皱皱眉头，从脑中调出中学时期的久远记忆，“他是从美国来的洋人，后来还入了中国籍，组织了一个华尔洋枪队，跟太平军打过仗。”
　　
　　“跟太平军打过仗？”我装作一脸怀疑，心里暗暗佩服他的脑力惊人，“谁赢了呢又？”
　　“虽然那家伙有当时很先进的武器没有错，但终究还是中了李秀成5弹，狼狈逃回上海，最后似乎还客死异乡了。”一向以聪明绝顶自称的孟冠人，一来输在对Tom了解不多，二来企图压倒我求胜心切。事实上，汤告鲁斯已经很阴险地对他笑了，尤其听到那句“客死异乡”。但他没看过《吸血迷情》上半场，丝毫理解不到那看似云淡风清的笑容背后的火药味！这个可怜人哪，耶稣保佑他吧。
　　我继续“锦上添花”（似乎用“火上加油”来着好点？）：“咦，那站在中国的立场，太平天国是反帝反封建的，那个——华尔岂不是中国的敌人？台湾教材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华尔入了中国籍没有错，但其实还是在替美国人在办事。简单来说，侵略中国人——当然啦，”拍拍Tom的肩膀，孟冠人很圆滑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侵略中国也不是当时美国人民的意愿，而是政府行为嘛；现在的中美矛盾是由于各自开放程度准则不同而已——唔，我刚才说到哪？”
　　“你说到华尔在侵略中国人。”Tom笑得像是个好朋友，只有我才明白哪是吸血鬼式的笑容。有好戏看了！我不停地将雪糕送入口中，两只眼睛装作一脸无知地望着孟冠人。
　　“对，华尔在侵略中国人。台湾教材上也是如此说法，估计与大陆版本估计分歧不大。后来李秀成率领一支太平军，在苏州那里把这个有着中国籍却以屠杀中国人为光荣的无耻之徒给击毙了——咦，我怎么成了高中历史□□了？小姐，看样子你的记性还是有待改进哦。刚刚学完又给忘了，历史平时你考多少分？”
　　“我们书上没扯华尔这个人嘛！”我“很不服气”地回答。瞪了一眼汤告鲁斯，他正死盯着孟冠人“笑”。我继续道：“那个华尔应该编入美国历史中才对的嘛！反正他中国没几年就给人打杀了，这么短命，在悠久的中国历史上自然没有一席之地。一点都不好玩。Tom，你怎么会接这部片？你演什么角色？”孟冠人也是高度兴趣地等他回答，迎上那对白多黑少的眸子之际猛地一愣——终于发现有点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