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砚心苔（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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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听罢，不由咋舌骂道：“你这蹄子床上花招倒是多不胜数，那人迟早叫你榨干。”话间见其愁眉不展，不由软了语气叹道：“谁说人妖相恋不能相守，我与官人琴瑟相合，如今不也快活逍遥。”说罢心中暗道，自己果真过于矜持，日后若有机会，方才苔芝所言花招，一定要与官人一一试过，念及此处不由满脸臊红，嘴角含笑。
苔芝闻言直瞪双眼，叫道：“当真，有何法子？”
白蛇竖起指头，又道：“此法相当霸道难忍，你也愿意？”
苔芝点头不迭，连声催促。
白蛇见其如此，不由叹息应道：“平日嬉皮笑脸，不通情爱，如今怎又一副痴情样子。”说罢又道：“那人若能与你阴阳双修，日后可成仙身，如此便能与你相守，只是你这蹄子平日疏于修炼，到时你那情郎列在仙班，你却还是山野小妖，平白与他丢脸，上头女仙多是骚浪之辈，小心叫人抢去。”
苔芝闻言只是大喜，只觉天地开朗，豁然洞彻，如此法子当真两全，一时欢欣甜蜜，一时迫不及待，只管问道：“双修之法如何？”
白蛇一时欲言又止，半晌红脸催促：“你且附耳过来。”
苔芝哼声揶揄：“姐姐嫁做人妇久矣，怎个还是这般羞涩。”话间只是无奈凑近，一一细听，半晌竟是抚掌笑道：“竟是如此，我与云川早已试过，只是姿势颇为不易，饶是云川习武久矣，也只撑个两三时辰。”
白蛇震惊瞪眼：“这种你也试过，两三时辰，那人腰力是有多好！”
苔芝闻言无端自豪，摇头摆尾，片刻回望洞外，又道：“还有片刻便要天亮，我先回去，姐姐好生保重。”
白蛇见其转身要走，不由出手拉住：“当真认定此人？”
苔芝闻言忽而愣住，想过片刻忽而郑重其事，笃定应道：“来此之前，我是好生想过为何躲避雷劫竟还躲出情意，我与云川不过认识几日，有过床笫之欢。”话间忽而抬头望向白蛇，温柔喃喃：“可是无论床上床下，他皆对我温柔以及，吃喝用度无不关心周到，更是在我凄惶之时不问缘由，全力相助，我也不知情爱究竟何物，只是想要与他呆在一处，睡在一处。”
白蛇见其张口闭口皆是羞耻事情，不由恼道：“你这蹄子，怎个这般不知矜持，山中百年，礼仪廉耻一概不通！”
苔芝哼声分辨：“郎君便是爱我这般不染尘埃，出尘脱俗。”
白蛇闻言气的直欲呕血，半晌方才压下白眼，捉住苔芝手腕：“你且莫要断言，这人只当你是寻常女子，若是知道你是苔藓精怪，恐怕还有变数要生，我且试他一试。”
苔芝闻言恼道：“如何试他？为何要试，他便将我煮汤油炸，我也心里快活，毫无怨言。”
白蛇炸毛骂道：“你个骚浪蹄子，简直没皮没脸，此番不能由你！”话间捏个法诀，二人瞬息便在王府外头。
天边红霞隐现，朝日将升。
白蛇变作富贵老妇，满头珠钗，周身云锦，手中一杆楠木拐杖扣在门口兽头，笃笃有声。
小厮嘟囔应声，开了大门，却见苔芝笑立门外，又有尊贵老妇候在一旁，一时不知情况，只是小心问道：“天色尚早，王妃怎的站在外头。”话间直将苔芝白蛇请到里间。
白蛇笑容慈祥，只将一锭金子递在小厮手中：“天寒地冻，拿去喝些热茶。”话间又道：“我家小姐使了性子，近日离家出走，藏在王府之中，恐怕多有叨扰，主上吩咐今日便要领将回去，还望告知你家主人。”
小厮正自欢欣，听闻此言不由愣住，心道王妃直如主上心头软肉，若是此刻不告而别，自个便有三头六臂也是担待不住，一念及此立时拖住白蛇：“嬷嬷远道而来，想是舟车劳顿，还是吃些热茶点心再走不迟。”
白蛇佯作推脱，几回终是松口，随了小厮进到王府正厅，上坐用茶。
小厮满身冷汗，径自请了总管，禀明情况，总管闻言哪有耽搁之理，立时前往周旋，心中恍然大悟，怪道苔芝一身纯真气息不似市井之辈，原是深闺小姐，耍了脾气离家出走，流落王府之中。
正自行色匆匆，却见云川皱眉而来，不由驻足问安。
云川却是问道：“可曾见着苔芝？”
总管喜难自抑，只管笑道：“王爷，怕是王妃家里来人。”话间又将诸般猜想告知云川：“王妃怕是生在富贵人家，如此出身不成问题，圣上再有微词也是不好阻拦，王爷好事将成，老奴提前贺喜。”
云川闻言一时笑意不尽，原先还道苔芝平民出身，若要娶进府中定要遭人微词，如此一来倒是省下诸多麻烦，念及此处立时换过正经表情，佯装训斥：“话莫赶早，本王先去探探情况。”方出几步又觉周身邋遢，不由折回卧房。
站在正厅之时已是金冠玉带，气宇轩昂，直如凛凛天神。
苔芝见状只觉心中欢喜，立时扑上前去，挂在云川肩上，口中只道郎君云云，似是情意绵绵。
云川亦是欣喜，但见白蛇气度不凡，不由尴尬侧脸，小声骂道：“怎么跟个猴儿一般，还有外人，你倒与我留些面子。”
苔芝闻言转头盯住白蛇，不由气恼：“嬷嬷什么阵仗不曾见过，如此只是小打小闹，怕她作甚。”
白蛇闻言只觉牙根作痒，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应道：“小姐说笑。”
云川见其越发没大没小，只得捉住苔芝，按在椅子上头，口中只是温柔呵斥：“私下如何打闹都是无妨，如今当要守些规矩。”眼见苔芝还要顶嘴，不由皱眉喝道：“听话，坐好。”
苔芝哼声不满，终是瘪嘴坐定。
白蛇见状不由刮目，只是起身行礼：“老身见过王爷。”
云川见其殊无谦卑姿态，倒是浑然不惧，气质直与苔芝如出一辙，不由应道：“免礼，嬷嬷还请上坐。”说罢又问：“不知苔芝府上何处，如何称呼？”
嬷嬷喝茶应道：“子虚郡中，乌有府邸，主上唤作空空老爷。”
苔芝闻言不由抿嘴轻笑，似是促狭非常。
云川却是皱眉沉声：“子虚乌有，名姓空空。”眼见白蛇笑意不绝，点头确认，不由问道：“嬷嬷耍弄于我？”
白蛇连道不敢，神情却又玩味不迭。
云川看过半晌，忽而冷下脸来：“嬷嬷有话只管明说，莫要装模作样，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如今本王敬你三分，不要不知分寸。”
白蛇倒也不惧，仍是悠闲出声：“人间帝王，只管人间事情，哪里能够管着老身。”
云川闻言脾气更盛，方要斥骂又觉话中意思模糊，不由狐疑问道：“嬷嬷此言何意？”
白蛇轻笑一声，衣袍下摆忽而伸出银白蛇尾，瞬息扬在云川面前：“人间帝王哪里能管妖异之事。”
云川见状只觉脑中惊雷炸响，一时不知所措，片刻却又拔出剑来直指白蛇，口中厉喝：“大胆邪祟，竟敢到此装神弄鬼！”话间只将苔芝护在后头，目中金光暗闪，虎视眈眈。
白蛇收回蛇尾，又道：“老身并无恶意，只问王爷一句，若是苔芝亦是山间精怪，王爷是否还会倾心爱恋，不离不弃。”
云川闻言立时粗喘不迭，似是难以消化，喉头滚动之间手中利剑瞬息落地，忽而转身钳住苔芝双肩，目光如炬：“嬷嬷是何意思，难道你也与她一样。”顿了半晌方道：“也是妖异成精？”
苔芝妙目凝神，原本心中坚定不移，望见云川此刻脸色，又是踌躇犹豫，不敢如实相告。
云川见其讷讷不言，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却又无法生出害怕心思。
天人交战之间呼之欲出，忽而松手默立，不知所措，心中万千疑惑呼之欲出，苔芝忽而出现府中，言语行为不似一般女子，卧房之中也无羞涩扭捏，如今想来并非不知规矩，而是根本不通人情世故，忽而想起那日避雷异状，不由狐疑问道：“你来此处究竟为何？”
苔芝见其语气不似平常，倒有几分生疏，不由心下委屈，瘪嘴应道：“王爷真龙之身，天雷难动，我这一身浅薄道行只能缠着王爷，保住性命。”话间只觉云川脸色转黑，不由难过，此前山中岁月，只知修行吃喝，从未有过庞杂情绪，不知此刻为何心脏却似泡在酸水之中，疼痛酸楚，一时鼻尖发涩，眼中竟有荧光闪烁。
云川见状一时心软，片刻却又板起脸来，只是怒气丝毫不因苔芝真身：“难道你来王府之中只为躲这雷劫？”心下恚怒异常，若是当真只为避雷，此前缠绵情爱岂非都是逢场作戏，毫无半点真心，一念及此更是眯眼皱眉，厉声质问。
苔芝闻言却是欣喜应道：“郎君不惧我是精怪？”
云川见其还有心思玩闹，一时恨得牙根作痒，重又钳住苔芝：“少来撒娇卖乖，我便问你一句，如今雷劫已过，你是要走要留？”话间凝视苔芝双眼，心中忐忑，一时急于知道答案，一时又怕真相伤人。
白蛇静观片刻，倒是叹出气来：“到底皇家血脉，胆识过人，凡事随心。”话间忽而想起当日情景，不由揶揄叹息：“哪像我家官人，那日现个真身便被吓得要死要活，险些将我交予寺中和尚。”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砚心苔（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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