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砚心苔（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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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自情浓之时又听苔芝喃喃低语，不由皱眉细听。
苔芝似是想起绝妙主意，拍手喊道：“既是如此，今晚还要与他睡在一处，滚上一滚，不然当真白白亏本。”
云川闻言立时如遭雷劈，无语望天。
晚间，苔芝仍是留在云川房中，云川嘴上百般厌弃，被褥之间倒是卖力非常，守夜小厮候在门外，无不面红耳热，暗流鼻血。
一日，二人缱绻方歇，苔芝忽而伏在云川胸膛，倒似黯然神伤，暗叹连声：“若是哪日我要离去，王爷可会想念？”
云川见其情愫暗生，悉是牵挂自己，不由自得甜蜜，低头吻在苔芝额头，轻笑应道：“你倒真当自己是那报恩妖怪，恩尽便要躲回山中修个小仙么？”
苔芝闻言却是撑起身体，凝望云川，满脸严肃：“若是如此，郎君可会记挂？”
云川从未见其如此，不由郑重应道：“若是如此，我便舍了王位，与你同去山中，作个江湖鸳鸯。”
苔芝闻言立时咯咯脆笑，似是满意非常，问道：“当真？”
云川用力点头：“当真。”
苔芝胸脯起伏，竟似情潮汹涌，眼中蓄满泪水，半晌犹自抽噎向外喊道：“来人，再端补药，王爷今夜不歇。”
云川闻言双眼圆瞪，半晌垂头一边，假意装死。
苔芝嬉笑半晌，不由伏在云川耳边柔声轻唤：“与你玩笑。”话间思忖片刻忽而叹息呼唤：“郎君。”
云川立时如遭雷劈，只觉周身似有电流急窜，粗喘之间忽而扭头窗外，沉声喝道：“来人，再端补药，本王今夜不歇！”
苔芝闻言双眼圆瞪，半晌垂头一边，假意装死。
如此半月有余，苔芝忽而不思饮食，整日倦怠卧床，便是云川求欢也是百般推脱，云川不解，脾气日渐暴躁，碗盘杯盏不知碎了几多，总管暗自观察数日，竟是心中欢喜，跪在云川面前直道贺喜。
云川正自食不下咽，闻言只是龇牙咧嘴：“何来喜事？”
总管谨慎应道：“王妃怕是已有身孕。”
云川闻言倒抽冷气，半晌方才钳住总管，低声问道：“此话当真？”脸容严肃，一时欢喜，一时忧虑。
总管面带微笑：“十之八九。”
云川眼珠急转，似是脱力一般跌回椅中，喘息不迭，半晌忽而觉出其间滋味，嘴间微笑渐显，继而开怀畅笑，喜难自抑。
在场奴仆皆是贺喜迭声，直道天佑龙裔云云。
云川笑过半晌，忽而起身挥袖：“家中所有器具物什，若有尖角，全都与我磨平打圆，以后王妃饮食全都再三问过，不许半分省俭，房中婢子全都换做稳妥婆子。”话间犹嫌不够，望向总管：“你且拟下所有注意事项，午后我便细细来看。”
总管自是一一应下。
云川睥睨全场，不由自豪难掩，口中只道：“毕竟本王也是将为人父，也当稳重一些。”
众人闻言只觉幼稚非常，却又不得言语，只得唯唯应诺，好不辛苦。
自此，王府进入怪异躁动状态，上下皆是紧张戒备，云川更是整日坐卧不宁，苔芝但凡风吹草动，自己便要胡思乱想，只觉龙裔要有闪失，如此患得患失，直欲疯魔，偏生乐在其中，不可自拔。
苔芝粗枝大叶，自是不知缘由，却见云川越发温柔难言，心中稍有狐疑。
又过几日，苔芝忽而精神恢复，食欲渐长，倒与先前一致，丝毫不见半分孕味，云川不由心惊胆战，小心揣测。
午膳刚过，苔芝忽而唤住云川，为难半晌方才开口：“郎君，你且坐下，有话与你细说。”
云川闻言只觉似有蹊跷，不由郑重应下，捉住苔芝双手小心等待。
苔芝眼神躲闪，低声问道：“郎君可曾想过子嗣？”
云川闻言立时两眼放光，只觉漫天缤纷，心中喜悦欲爆，只是频频点头，手上越发使劲。
苔芝喘出气来，似是放松：“当真？”话间思忖片刻，又道：“郎君喜爱男孩还是女孩？”
云川越发头晕目眩，张口结舌：“男孩，自是男孩。”话间又觉喜悦满心，是男是女根本无碍，随即抱紧苔芝又道：“都好，是男是女都好，都好。”
苔芝欢喜不尽，拍手应道：“若是男女皆有，王爷可会厚此薄彼，青眼不同？”
云川闻言顿时脑中轰雷一片，男女皆有，难道一胎双胞，念及此处心胸欢欣欲爆，哪里还有心思，只是笑道：“怎会如此，自是一般疼爱，哪会区别对待。”话间已是认定苔芝有孕在身，自己当爹在望，心情直如云絮飘飞，久难落地。
苔芝眼见时机成熟，不由向后呼唤，口中又道：“如此甚好，只能恭喜郎君，贺喜郎君。”
云川一时难言，只听苔芝说道：“郎君今日添了一窝孙子。”
云川表情登时裂在嘴角，笑容僵滞，却见元宝领着另外一只棕色狼狗缓步而来，两狗口中各叼几只小狗，毛绒圆滚，左右挣扎，甚是可爱。
苔芝捧过几只送到云川跟前，笑道：“王爷儿子颇有能耐，不知何时娶妻，如今竟然生下这多孙子。”
云川仍存一丝侥幸，忍下怒气接过小狗，又问：“所以，方才说这许多竟是为了元宝？”
苔芝皱眉应道：“自是如此，若是郎君嫌弃，我便自己养下，如今甚好，郎君只管尽享天伦，多大福气。”话间真挚微笑，似是诚心祝福。
云川只要气到昏厥，龇牙问道：“前些日子见你不思饮食，又有呕吐，究竟为何？”
苔芝想过半晌：“怕是天冷着凉，现下已经全好。”
云川仍不死心：“大夫看过？”
苔芝点头应道：“早间来过，说是无甚大碍。”
云川只听胸腔之内破碎连声，似是希望坍塌，一时喘息连声，对外骂道：“补药端来，本王今日不歇！”话间又见苔芝不甚在意，只是抱了小狗逗弄玩耍，一时气急，又道：“明日也是不歇！”
如此又过几日，苔芝忽而生出愁绪，只是唉声叹气，时常默立窗口，恍惚出声，夜间亦是睁眼无眠，不知有何心事。
云川夜半醒来见其如此，不由问道：“为何不睡，可是心中有事？”
苔芝却是直白应道：“如今越发喜欢王爷，真想片刻不离。”
云川听其言语，一时心中泛甜，揽住苔芝笑道：“那便呆在一处，本王左右不过闲人一个，今生只想与你快活一处，做对欢喜鸳鸯。”
苔芝忽而缩在云川胸口，听其心跳沉闷厚实，一时心安，讷讷问道：“若是有朝一日，我离郎君而去，郎君可会想念？”
云川听出异样，不由皱眉沉声：“怎么，王府荣华富贵，随你尽享，你倒还有其他心思？”
苔芝方要言语，却觉多说无益，只得换上嬉笑脸面，绵绵应道：“天下狐媚妖精这样许多，哪日王爷喜新厌旧，宠幸旁人，我又与谁去哭。不如现下讨个话儿，心里也好踏实一些。”
云川闻言哈哈大笑，轻拍苔芝后脑，应道：“古怪，莫再乱想，快些睡罢。”
苔芝佯装答应，心中却是七上八下，总觉不安，怔忪半晌，眼见云川呼吸均匀，似已熟睡，立时捏了法诀，抽身而出，直往青城山中而去。
白蛇卧在洞中，正自修炼吐纳，却闻外头动静，不由笑道：“你这蹄子，去了这多时日，想是雷劫已过，倒还晓得回来。”
苔芝闪出身形，蹲在白蛇跟前嘟囔叹息，半晌忽而抬头：“姐姐，近日心里一时欢喜，一时担忧，倒像翻了五味瓶子，如今实在烦了，回来想问姐姐几句。”
白蛇嗅出几分味道，只得睁了眼睛，笑问：“何事？”
苔芝闻言欣喜起身，挽了白蛇右手，俏声问道：“姐姐与那许大官人，个中情形究竟如何？”
白蛇知其所问，却又佯装不懂，皱眉问道：“没头没脑，我与官人如何，与你有何干系。”
苔芝急道：“便是人妖殊途，究竟如何相知相爱，又要如何相携一生？”
白蛇见其坦诚不由敲了苔芝脑门，骂道：“你个蹄子，可是动了凡心？”
苔芝无甚所谓，点头不迭，脸容欢欣难掩。
白蛇又问：“可是助你度过雷劫之人？”
苔芝又道：“姐姐神机妙算。”话间便将其中诸多细节一一道来，事无巨细，便是其中火辣香艳也是半分不落。苔芝原本不过苔藓一片，修炼经年，得成精怪，日前到了紧要关头，需要挨过天雷轰击方能脱胎换骨，但是植物成精历来不易，许多都在雷劫之时灰飞烟灭。
白蛇与她交好，授予秘法，便是寻找皇家龙裔，寻求庇护，真龙血脉生而带有紫薇真气，凡人不觉，精怪却能得见，雷劫忌惮龙裔，决计不会轻举妄动。
如此，苔芝寻到云川府中，只觉云川紫薇真气极是充沛，如此方才化在砚台之中，观摩许久终是化形成人，纠缠随行，躲过雷劫，谁想其后竟然生出爱慕心思，如今更觉人妖殊途，日后定有祸事。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砚心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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