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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如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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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电脑前,思绪混乱,不知道他找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想了太久我觉得头疼就穿上衣服到街巷里散步。
我们的故事没有偶像剧那么狗血,我当初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走下去那都是笑话,是他决绝的让我把朵朵拿掉,让我继续上学。其实本来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我也如他所想决定继续学业,只是在听到他那样的语气看到他那个眼神的时候我知道我们这辈子再无可能了,我原本也以为那就是结束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忘了。
夜晚的小镇很安静,只剩少量的游客在路边吃夜宵,也许是受到小镇上人们的影响吧,即使在外面也都不会很喧闹。我裹紧套在身上的羽绒服,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走了很久,我听见车的喇叭声,往路边让开。车拐进了路口的一个巷子,那是我家的方向。
我走了很久,又看见那辆车,它停在离我家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车旁站了一个男人在抽烟。我有点近视看不太清,走近了,看见那个背影,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年了,他倒是好像一点没变。只是他从前不抽烟。
他似乎回头看了一眼,我顺势躲到近处的招牌后面。我悄悄观察他,他还是拥有曾经让我死心塌地的魅力,只能怪我遇见了他,只能怪我摊上这样的命运。赵宸年比我大六岁,他现在已经过了三十,我看到他手上戴了戒指。
许久,车开走了。我想起最近频繁看到这辆车的情形,赵宸年大概已经观察了我不少时间,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不在乎了。
“朵朵!”突然生发的念想,“他回来找了朵朵,为了什么。”
我看车已经消失之后赶紧回家,看到床上熟睡的朵朵还在轻轻地喘息心不禁一紧,赵宸年,你不要想,想都不要想。
为了获得主动权,我决定自己去找他。
朵朵又踢被子,我把边边角角都掖好之后到镇上转悠,一想到赵宸年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安然入眠我就怎么也睡不着。
凌晨的时候街上的灯只剩下几盏亮着,我在风里行走,面对斑驳的长巷,脑海里全是五年里在这里的点滴。我以为再也不会跟他有什么瓜葛了。
走着走着,我又看到那辆车,停在一家旅店的门口。我抬头看着楼上星星点点亮着灯的房间。
“要住宿么?”前台小姐大概是在看电视剧,我进去之前她还对着屏幕笑得咯咯的。
“不是,我想问一下最近住进来的有没有一个叫赵宸年的先生。”我面无表情,只是动动嘴角,似乎是挤出了一句话。
“我帮您查查。”镇上民风淳朴,前台小姐也没什么法律知识,不知道这是在透露客人的隐私。我不做声,看着她翻动登记表。
“嗯,有的,您说的是这位么?”她把名字拿过来给我看,我点点头,笑了笑,尽量显示出友善,“小姐能麻烦您告诉我他住在哪个房间么?”这个问题可能越过了底线,就算没有法律知识,这点常识也是要有的,我看到她眼角闪过一丝疑惑,半天没有出声。
“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等。”我拍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小姐,已经很晚了,要不,你告诉我您是谁,我替您打个电话上去问一下。”她很友善地说。
“没事,我等着就好。”我摇摇头。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前台,有一位小姐说要找您,您看能告诉她您的房间号么?”
“叫什么?”声音全然听不出倦意,肯定也是没有入眠。
“她没有说,但是她已经在楼下坐了两个小时了,现在可能是睡着了。”
“哦,谢谢。”他挂了电话,继续站在窗口抽烟,烟雾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像在梦里一般。
过了不久前台来了电话,“你好,我是赵宸年,刚才那位小姐大概多少岁?”他倏地想起韩木子,他只是没想到她已经知道他来了,更没想过她会主动来找他。
“看起来而是二十六七的样子。”
“不,她二十五。”他下意识地嘟哝一句,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什么?”
“没有。告诉她我的房间号。谢谢。”他还是一样,话不多说。
“嗯,好的。”
我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有人在推我,睁开眼睛看到前台小姐的脸
“小姐,赵先生的房间号是3057,您可以上去了。”
不难想到发生了什么,我点点头去坐电梯。
我的手在房间门上敲下的时候几乎丧失了知觉,尘封了那么多年的往事,今天终于还是要面对。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好久不见。”我先开口,以前我对这四个字情有独钟,不管是在歌词还是小说里,总觉得它拥有别样的魅力,如今要从我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无比窘迫,这就是我给自己建造的牢笼。
“韩木子。”他站在我面前,几乎没有变,只是更成熟了。当年就是这张脸让我义无反顾地抛弃了所有然后变成现在这样,我曾经想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毁掉他。但是这张脸给了我漂亮的朵朵。
“嗯。你过得不错啊。”我进去,被烟味呛得咳嗽,他开窗通风。
他没有说话,看我的眼神里饱含着怜爱和同情,或许这些年他活得太好了,看到我和以前的嚣张跋扈明艳惊人有了差距所以心生愧疚。
“你见过朵朵了?”我问。
“嗯。”他低着头,这个动作还像以前一样,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惹人怜爱。如今我看见了却觉得恶心得要命。
我别过头不去看他。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来这里是为了朵朵来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一下子似乎不能回答这么多的问题,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木子,我结婚了。”
我早就知道,他这么大了,他父亲绝不会容忍他还没有妻子,但是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的心还是狠狠震颤了一下。
“所以呢?这与我无关啊。”我笑着,试图让他看不出我的难过。
他抬起头来盯着我,目光混杂着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这么多年变化最大的就是他的眼睛,以前的清澈不羁已经完全变得沉稳复杂。但是还是清亮着,长长的睫毛随着他开口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木子,孩子叫什么名字?”他问。
“赵幼歆。”我回答,“姓赵是我对你最后的执念。”
“谢谢。”他靠近我,我退后一步。
“你要是想探望她,我可以允许。”我很正经地看着他,“但是再进一步,不可以。”
“木子,你到底有多恨我?”
“比你想的还要恨你。”我就是要这样说,因为事实如此。他现在的软弱和认输一定是有目的的。
我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谈话,他依旧没有说是怎么找到我的,我以前奇怪朵朵怎么对梨花糖这么偏爱,原来赵宸年也是对它很钟情,赵宸年的母亲就是在小镇上长大,他一代资本家的父亲到小镇搞旅游开发认识了她。对于这些我是一概不知道的,最后竟然选择在这里生活,想想也都是命而已。绕了一个大圈,只是回到了原点。
我大早准备好了早饭,等朵朵吃完了送她去上幼儿园。
“朵朵,爸爸今天会去接你,你跟着他回来。”我装作很随意地跟朵朵说。
“嗯?”朵朵竟然也装傻,“哪来的爸爸?”大眼睛忽闪忽闪。
“不许说谎,那天你见过爸爸了对不对?”我步步紧逼,小家伙死不承认可不是好现象。
“妈妈不会生气吧。”过了很久,朵朵拽拽我的衣角。
“没有,朵朵长大了总要见到爸爸的。”我笑笑,摸摸朵朵的头发。
“妈妈,不要难过!朵朵知道爸爸是坏爸爸!要是爸爸欺负妈妈,妈妈就告诉朵朵,朵朵就再也不见他了!”朵朵攥紧了小拳头。
“朵朵乖。”我鼻子一酸,刚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这对父女俩在一起见面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以前只以为是朵朵跟其他小朋友出去玩,现在发现他们联系了很久了。但是朵朵这么乖,我觉得问这样的问题纯属没有必要。
昨天晚上我和赵宸年互换了手机号,他用的竟然是我已经销户了的号码,这一点我有那么些许的撼动。
“喂,晚上去接朵朵,你也一起回来吧。”我打给他,他好像还在睡觉的样子。
“嗯。”他说话的声音淡淡的,我想起他以前只要熬夜第二天就会胃疼。
“我有话要说。”我挂断电话,走在从幼儿园回来的路上,天气还不错,太阳挂得高高的。
不知不觉我竟鬼使神差走到了药店,拿了两盒胃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