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晓梦，一晌贪欢》雾森Laroc

7、 第七章

　　回宫后，我同卞桑告别，便去向皇帝老爹请罪了。

　　这宫里围墙重重，路也绕来绕去，有些人一辈子都无法走出去。不过我很快就要走出去了。去北漠国和亲。只是我并不打算如此屈服于命运，到时候能逃就逃，当然前提是不连累任何人。这有些困难，还是得从长计议。

　　我走进皇帝老爹的书房，一见到他便跪下:“儿臣擅自离宫，自知有罪，请父皇责罚。”

　　皇帝老爹急忙扶我起来，我便知他并没有生气。他对琦芜仍是疼得紧。

　　“欢儿快起来。听说你脚受伤了，可看了太医？”

　　“儿臣没什么大碍，一路上有卞丞相照顾，脚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不用劳烦太医。”我可不想再看见胡诌我得了离魂症的刘太医。

　　皇帝老爹拉着我到炕上坐着，欲言又止。

　　“父皇有话要对儿臣说？”

　　皇帝老爹叹了口气，我猜得出他想说什么。

　　“欢儿自小没了亲娘，实在可怜。父皇也想将欢儿留在身边，若是到了北漠，身边没个亲人，受了欺负，也没人知道……”

　　在琦芜面前，皇帝老爹是又充当爹的角色，又充当妈的角色。他是真的舍不得琦芜的，只是在所谓的天下苍生面前，一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

　　书房檀香缭绕，让人心神安宁。

　　“父皇想说什么，儿臣都知道。我是大和公主，应当把百姓放在心上。清欢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再逃了。”

　　皇帝老爹眼睛湿润，我看了都于心不忍。

　　“父皇不是要逼你。父皇是实在没有办法。”

　　皇帝老爹又叹了口气，“父皇老了，不知道还有几年光阴。你皇兄们不争气，你皇弟炳榆又太小，你那个皇叔又只知道远离朝政，隐居山野。朕无用，到如今还得靠皇后一家的力量。父皇不是不知道欢儿和扶谦的事，可是皇后要将清蒂许给他，父皇不能不答应。朕这辈子就你们三个女儿，也只有你能去北漠和亲……父皇无用啊！”

　　扶谦是卞桑的字，清蒂是琦合的名。

　　皇帝老爹说得痛心疾首。我看着眼前这个表面上立于权力巅峰的年逾半百的皇帝，仿佛对他的无奈和无力感同身受。

　　“儿臣都知道。之前是儿臣不懂事，父皇不必自责，只是今后儿臣不在父皇身边，父皇要照顾好自己。”

　　明明不是太悲伤的情绪，说到此，却流了泪。琦芜，是你听到了这些话么？或许我的身体里还有你的一丝魂魄，因此才选择赴北漠替你和亲，若是你，也该如是选择吧。

　　与皇帝老爹又寒暄了一会儿，就回了蘅芜殿。皇帝老爹送我到门口。在风雪里走了一会儿，再回头，那个已两鬓斑白的人还站在门口。见我回头，他招招手，示意我早些回去。

　　风雪里的他，显得格外苍老些。

　　回到蘅芜殿，沐风和绿萝在门口等着我，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在这里呆了许多年，从未出去过。

　　绿萝、沐风，还有蘅芜殿一干人见我回来，都跪了下来，“恭迎公主回宫。”

　　我如鲠在喉。不知道该用如何的情绪说一句我回来了。

　　我示意他们起身。走进屋子，炭盆燃着，暖和和的。绿萝红着眼睛问我:“公主这是去哪儿了？”

　　我擦掉她的眼泪，“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对了，被我捆在这里的那个丫头呢？”

　　沐风将那块免死金牌递给我，替绿萝答道:“圣上赐了些财物给她，让她提早回家了。”

　　之前害怕自己的自私鲁莽会害了这个丫头，如此还好，总算自己没有造孽。只是去北漠和亲后再想逃出去得重新好好计划计划了，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使大和遭殃。

　　人人都说身不由己，上辈子过得太顺，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味，如今大悟，卞桑也好，琦芜也好，甚至是高高在上的大和皇帝，哪一个不是身不由己的。

　　绿萝在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给我，“卞丞相说公主手上生了冻疮，用这个擦在冻疮上能好的快些。”

　　我望了望屋外，“他来过？”

　　绿萝一边给我擦药一边答我:“卞丞相送了药过来，喝了杯茶就走了。公主那时还在皇上那里。怎么就生了冻疮，公主还是找太医瞧瞧吧。”

　　我接过她的药，示意不用她帮我，“这点小事不劳烦太医院太医冒雪过来了。去，你同沐风去后院折几支红梅□□屋里。”

　　沐风一贯不说话，却脸红了。绿萝知道我在打趣她和沐风，便糯糯道:“公主！”

　　我摆摆手，“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