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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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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公孙霜清看了看正在发呆地尹茜,不动声色地拿起一本书,往她头上一拍。
尹茜马上捂着头跳了起来:“你要干嘛?”
“我还以为你又灵魂出窍了。”公孙霜清淡淡地说。
尹茜瞪着她:“我没有。”
“明明就是神游了。想谁了?雷君淮?”公孙霜清轻哼一声,问道。
尹茜有点心虚,辩不出话。
“想他就找他回来啊。”公孙霜清指了指她胸前的灵玉,“你自己有这东西,怎么用你很清楚啊。”
尹茜低头看了看灵玉,是啊,她完全可以把晖召回来的。
只不过——
她不想强迫他回来!
公孙霜清叹了口气,转过身向房外走去,边走边低低地道:“注定,真让人无力。”
“你说什么?”尹茜没听清楚。
“我说让你给我好好用功,再发呆的话,小心我待会给你好看。”公孙霜清回头眯着眼看她。
尹茜努了努嘴,她刚才有说这么多吗?
尹茜吐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拉回书本上,这些艰涩的文字啊——
如果晖在的话,应该会陪着她,慢慢地解释给她听,这些文字的意思,让她理解了,容易记一些。
尹茜一愣,啊,又想起他了。
他走了有多久了?
她抬头看了看桌上的台历——有一个多星期了吧!
可是她怎么觉得他已经走了好久好久了?
他现在在哪里呢?
有人给他做东西吃吗?
应该没有吧,一般人都看不见他的啊!
那他是不是饿了?
一个多星期没吃东西啊,可以吗?
对啊,他是灵体,不吃其实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只是饿肚子还是很难受的啊。
他会不会去找公孙文正他们了?
公孙文正不会欺负他了吧,会照顾他吧?
尹茜无力地叹了口气,天啊,她是怎么了?
他本来就是会离开她的啊,本来就是会走的啊。就算不是一个星期前,等到和公孙文正三个月的期限一满,他还是会走的啊!
他本来就不属于她的世界的,他们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只是不小心被公孙文正扭了一下,相交了,然后还是会继续向前——分离的啊!
现在他也走了,想那么多干嘛?
尹茜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了。
明明就是自己说要忘记的嘛!
不能再想了!
可是——
她看着台历,三个月满了之后,没有她的帮助,他能回到自己的身体吗?
三个月啊!
还有两个半月!
不知道言小慧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呢?
除了上次去看过她之外,就一直没有再过问了。
治疗有效吗?
是不是应该去关心一下?
又是一个让人心酸的孩子啊!
有时候尹茜会忍不住想,这一切的不幸的源头到底在哪里?是言小慧?还是公孙文正?
无论是谁,是言小慧的病,还是公孙文正的执着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晖都是最无辜的一个。
不是吗?
尹茜抱着一盆紫罗兰走进病房的时候,言小慧正抱着一个痰盂辛苦地吐着,而公孙文正则神情焦急地在一旁拍抚她的背。
尹茜一惊,愣在那里,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
言小慧首先看到了她,她抬起头,对她虚弱地笑了笑,以同样虚弱的声音道:“你来了。”
公孙文正也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尹茜走过去,手里抱着的盆栽不知道是不应该递出去。
“这是送给我的吗?”言小慧笑着问道。
“哦,是啊,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她连忙把盆栽递过去。
言小慧笑着接了过来:“谢谢。”
公孙文正轻声问道:“还要吗?”
言小慧摇了摇头,他便拿着痰盂进了洗手间。
言小慧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道:“最近这几天开始会吐,让你看到那么难看的一面了。”
尹茜看着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安慰吗?她看起来笑脸依然的。
“你和他真的很像啊。”忽然尹茜低喃道。
言小慧一愣,不解地看着她。
“啊。”尹茜一惊,发现自己又不知不觉地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又不知不觉地想起他了,“我是说你和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很像。”
言小慧还是不很明白的样子。
“他也是一个很坚强的孩子,总是很温柔地笑着,就算有什么难受的事都放在心上,不会表现出来。”尹茜道。
“啊。”言小慧轻叹一声,笑了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受的事,就把它当作是一般的感冒发烧好了。也不是坚强什么的,只不过不去想它,自己也好过一些。我想你的朋友也许也是这样想的。”
“我是不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了?”尹茜突然觉得自己把气氛变得更沉重了。
“你现在才发现?”公孙文正拿着洗好的痰盂从洗手间出来,毫不客气地回了她一句。
尹茜瞪了他一眼,心里嘀咕着:“我又没问你。”
“没有,真的。”言小慧也看了公孙文正一眼,然后对尹茜笑笑道。
“你没事跑来这里干嘛?”公孙文正一边将痰盂放到床边,一边不客气地问道。
言小慧轻轻打了他一下:“尹小姐是来看我的,你客气些。”
“对啊,你对我客气些。”尹茜对他哼了一下。
“我又不是那小鬼,干嘛要对你客气。”公孙文正想也不想就应道。
尹茜一愣,知道他说的是晖。
“怎么,说到他你就舌头被咬了?”公孙文正的眼神里闪动着一些好玩的色彩,“难不成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尹茜瞪了他一眼:“没想到你也会八卦。”
“我对让我有好感的人都会八卦一下,别误会,不是指你。对你我可没什么好感。”话刚说完,言小慧就打了他一下,他轻叫一声,很无辜地看着她,似乎在控诉她的“暴力”。
尹茜眯了眯眼睛,她发誓,她真的讨厌这个人:“那你找他八卦去啊,问我干嘛?”
“就是他不说我才问你的。”公孙文正道。
“你见过他?”尹茜惊问道。
公孙文正看了看她,然后目光越过她的肩,向她身后看去。
尹茜忽然明白过来似的转过头,可是却什么也没看到。
她回过头,用眼神询问公孙文正。
公孙文正耸耸肩,手一摊:“他不想让你看见,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要怪就怪你自己太笨了。”
尹茜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所指。
言小慧笑着拍了拍自己床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尹茜坐了下来,她开始觉得言小慧刚才是故意支开公孙文正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和她说似的。
“其实你们刚才口中的他,是指你喜欢的人吧?”言小慧轻声问道。
尹茜一愣,连忙否认道:“不——”
“那是一个我也认识的人吧?”言小慧打断她的话,继续问道。
尹茜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
“虽然我也觉得这样想很荒谬,可是最近这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言小慧停了停,认真地看着尹茜,“我觉得现在的雷君淮,不是我一直以来认识的雷君淮。”
尹茜一惊,屏着气息,不知所措。
“呵呵,很奇怪的想法吧。”言小慧笑了笑,“为什么这样想呢?是不是连自己也没有办法相信君淮会爱上自己呢?真的没有办法相信,我和他认识二十年了,我真很清楚,我不是他会喜欢的人。二十年来我都是他的妹妹,不是爱人,从来不是。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吻我了,他说喜欢我。接着我就发现他知道我的病了。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同情我才这样做的,可是后来我却发现,他看我的时候,那眼神里,不再是以前那种单纯的宠爱,他不再把我当妹妹了,他突然就真的爱上我了。然后就是你了,你突然地出现,他说你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不过我知道,不是的,对吧?”言小慧对她笑了笑,继续说着,“还有你们口中的‘他’,我是认识的吧?不然你们用不着不把名字说出来啊。是怕我知道吧。”
尹茜看着她,这个孩子的敏感超出了所想的。
“晖。”尹茜忽然道,言小慧一愣,看着她,“我们刚才说那个人叫‘晖’,曾经有一段时间住在我家,是个很乖很坚强的孩子,和你差不多大,也是个大学生。不过最近他走了,雷君淮也认识他,所以我才问他有没有见过晖。”
言小慧慢慢地低下头,思索着什么似的。
“也许你也认识他吧,雷君淮的朋友,你应该认识一些吧。我和雷君淮说起他的时候没有提他的名字是因为我们都知道在讲他,所以不必要提而已。”尹茜笑笑地拍拍她的手,“至于你觉得爱你的雷君淮和你从小认识的他不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你是不是也太没自信了,就因为他突然爱上你了,你就不相信了?这样他也挺冤的。”
言小慧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容。
“至于我嘛,的确是他的远房亲戚,可是远到什么程度,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是和我外公那边有关系。我和他之所以会认识,其实也是最近的事,我外公不久之前去世了,我姑婆让我去找一个叫‘雷君淮’的人,我找了好一阵子,直到那天看你的表演的时候见到他。至于为什么要找他,我也不清楚,我姑婆向来不对我多说这些的。”尹茜清晰流利地说完一大段话,完全看不出是在编故事,她也不禁感叹原来自己说谎的潜力还真的挺不错的。
言小慧久久地凝视着她,似乎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
“其实如果你不相信雷君淮由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的话,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呢?你爱的不应该是以前的雷君淮吗?”尹茜不解地看着她。
“一开始是迷惑了,虽然不敢相信,但还是相信了。可是你知道吗?现在的君淮和以前的君淮真的不同了。虽然现在的他对我还是很温柔,甚至比以前更温柔,可是对其他人就不同了。例如他以前从来不会对一个人用重语气,不会说别人的不好。对很多事实,他不认同的话,他不会直接说的,他会笑笑地说:‘啊,这样啊。’现在的他会很直接地说,这样不行,应该怎么怎么样的。你知道吗?君淮的头发,是在他十八岁那年,刚考完高考就染成了茶色的,两年多来一直是这样,可后来他就突然染回黑色了,没有任何预兆。所以我每次说服自己相信他,却会找到他们之间更多的不同,然后就越没有办法相信。我真的很糟糕,对不对?”言小慧自嘲地笑了笑,“可是就算不相信他,觉得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可我还是很喜欢他,甚至说更喜欢他了。以前我总是单方面的喜欢着他,现在不同了,他会回应我,他会告诉他也爱我。而且他对我真的很好,一直支持着我,陪我一起努力。”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现在的我看起来一定很丑吧,气色一定很差吧,可他一点也不会介意。因为要照顾我,他办了休学,每天就为我奔波着。看着这样的他,不喜欢是很难的。”
“既然如此,那你还执着什么呢?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了,你现在还是爱着他,不是吗?”尹茜想象着她的心情,突然明白过来似的,“难道你觉得你变心了?”
言小慧无奈地笑了笑:“很奇怪吧,明明是同一个人,可我却觉得自己变了心。明明觉得不是同一个人,可还是爱上了。真是奇怪!”
尹茜看着她,心里只闪过一个想法——如果这些话让公孙文正听到了,他一定高兴死了。
“其实,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言小慧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觉得你看起来很亲切,很能信任。而且事实上,你理解我的想法了。再说,这些话,我想是不能和家里人说的吧,他们一定会担心的,可能会担心我脑子出问题了。”她笑了笑。
尹茜也笑了笑:“放心,我不会这样想的。”
言小慧笑着看她:“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依君淮以前的性格,一定会很喜欢你这样让人觉得温暖安心的人的,不像现在,总是对你恶言恶语的。不过我还是觉得现在的他,对你也没有恶意的。”
尹茜有点怀疑她后面那句话。
只不过连她也认为雷君淮会喜欢自己,真是——
他现在在哪呢?
忽然一阵熟悉的气息一闪而过,尹茜敏锐地回过头,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刚才,好像感觉到晖了!
“他不想让你看见,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要怪就怪你自己太笨了。”
公孙文正的话在脑海里响起,尹茜忽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言小慧问道。
“我有点事,走开一下,很快就回来。”尹茜交待了一声就往门外跑去。
他不想让我看见?
那么他就在身边?
他一定就在身边!
刚才不是错觉,她感觉到他了。
尹茜追着那股熟悉的气息一直追到电梯间,然后那股气息开始下沉。她抬头看了看电梯上的数字,忽然转身就往安全出口跑去,完全不理会这是十多层高的楼。
她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不在停地向下,追着那熟悉的气息不停地盘旋而下。
“啊——”一个脚踩空了,尹茜用力抓住扶手,可身体还是往下跌了,滑了好几级楼梯才停住。
她抚了抚摔痛的屁股,抽了口气,又挣扎着站了起来,继续向下冲。
可是身体似乎越来越不听使唤似的,头也开始有点晕了。
终于又一次踩空,她再一次摔倒在地上。
而那股气息却离她越来越远了,渐渐地感觉不到了。
尹茜无力地靠着墙,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一滴一滴地淌过脸颊。
“为什么,为什么要躲着我?”她低喃着,“为什么——”
尹茜睁开迷矇有双眼,她刚才睡着了?
是太累了吧,跑得累了,哭得也累了吧!
居然就坐在地上睡着了,真是的。
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撑着地面,正要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身边似乎有些东西。
她慢慢地转过头,仿佛只要动作一快,就会把身边东西吓走了。
当看清楚自己肩上靠着的身影时,她惊讶地张开了嘴。
尹茜一下子跳了起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地上和她刚才一样靠着墙睡着了的人——
是晖!
真的是晖!
晖慢慢地张开眼,看见了她,便对她笑了笑。
“怎么,怎么会这样?”尹茜不敢相信。
晖只笑笑没有说话。
“我不是不想见我吗?”尹茜质问道。
晖却只是笑。
“你说话啊,你信不信我灵魂出窍来打你?”尹茜“恶狠狠”地威胁道。
晖慢慢站了起来,轻声道:“那就打吧,反正我回来了,我也不走了,不躲你。”
尹茜咬着嘴唇,瞪着他,很用力地瞪着他,瞪到眼睛都觉得累了,分泌出一些液体——
一阵光闪过后,尹茜一下扑到晖身上,手用力地打着他的胸前:“你坏死了,害我担心死了——”
晖张开双臂,将她纳入怀里,由得她怎么拍打,他却始终微笑着,轻轻地抱着她。
不喜欢他吗?
骗鬼过吧!
什么将来,什么不配,什么差距,都去见鬼吧!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如果没有他在身边,一定会很难过的。
一定会的!
“再也不走了,好吗?”
“再也不走了。”他轻声许诺。
因为他的离开,会让她难过的,会让她哭泣的。
她为他流的泪——
把他带回她身边了!
公孙文正双手抱胸,倚在门边,耳朵上带着他的蓝牙耳机,斜斜地看了晖一眼,低声道:“真没用,干嘛这么快就现身了?让她再多着急一阵子嘛。”
晖笑了笑,看着病房里正和言小慧研究今季服装流行的尹茜:“是她自己感觉到的。”
“咦?有进步啊!没我想象中那么笨!”公孙文正轻哼一声。
“她不笨,她只是不擅长死记硬背的东西罢了。”晖忍不住替她说话。
“她不笨的话就不会让你这个陪她修行的小鬼修为过了她,她不笨的话就不会让那个公孙霜清瞒她那么多东西了。”公孙文正并不以为然。
“你明知道我的修行能躲过她的感觉是因为我是灵体,修行更为容易而已。还有姑婆瞒了她什么?”晖眉头轻皱,虽然他也觉得有很多事情公孙霜清都故意不告诉尹茜,但他也相信她这样做总是有理由的,不过依然很好奇,那些不让尹茜知道的事,到底是什么。
公孙文正看了他一眼,道:“她一定没有告诉你们,我最后会有什么下场吧。”
晖一愣,他的话听来很严重似的。
下场!这个词听来很不舒服,让人不安。
公孙文正冷冷一笑:“收起你的同情心,我早就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不过,无论我变成怎样,我都希望她能幸福。”他的目光看像病房里脸色苍白,却依然笑得很开朗的女孩。
“我没有要同情的意思,说不定,我心里面对你还有着恨意,要是你有什么事的话,说不定我是感到快意的。”晖微微笑着,看着这个骄傲的男人,“所以你不应该让我这么得意。”
公孙文正看了看他,然后语带惋惜地道:“你很聪明,但怎么会喜欢这么笨的人呢?”
晖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再说一次,她不笨。”
“对,她不笨。”公孙文正摆摆手,不想与他争论的样子。
“一定会有什么办法,我们一起来想,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忽然晖很认真地道。
公孙文正一愣,明白过来他要说什么,冷笑道:“身体就一个,是你要还是我要?难道你要告诉我,你愿意这样一直当一个游灵?不要太天真了。看在我还挺喜欢你的份上,只要让我完成我想完成的事,我就把身体还你,其他的事情,你不用多想了。”
晖看着他,隐隐约约明白他所指的下场了。
“姑婆,你就告诉我嘛。”尹茜第一百零一次哀求道。
公孙霜清却当作完全没有听见没有看见,继续在修剪着花园里的盆栽。
“姑婆,我要叫外公出来问他了。”
“你不怕他了,可喜可贺。”
“早就不怕了,我真的要叫了。”
公孙霜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如还是说出来吧,也许你觉得不让我们知道是为了我们好,但事实是终究要面对的,让我们早点有个心理准备,也许并不是坏事。”一直站在一旁看着的晖终于开口道了。
公孙霜清回过头看着他,半晌,终于放下手中的花剪,拍了拍身上沾的一些枝叶,往屋里走了进去。
尹茜见状连忙跟上去,晖紧随其后。
“如果你们执意要知道,那就让你们知道好了,到时候要怎么样做,你们自己选择。”公孙霜清叹了口气,看着他们两个,神情严肃地道,“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的,有两件事,分别关于你们四个人的命运。第一件是你和这小鬼的。上次我说过你前世欠他一条命,所以今生你注定要还他。其实你欠的不仅是命,还有一段情。不想告诉你,是因为不想你觉得自己注定要爱上他的。不过现在既然你们都这个样子了,我说出来也没关系了吧。”
尹茜的脸一下红了,她瞪了公孙霜清一眼:“什么叫这样子了?”
公孙霜清笑了笑,继续说道:“第二件是关于公孙文正和言小慧的,言小慧为替公孙文正赎罪,今生是短寿则无爱的。当然,‘无爱’因为公孙文正的乱来,算是被打破了,但‘短寿’的情形恐怕就不容乐观。而公孙文正也要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如果他要把身体还给雷君淮,那么首先就得把他的灵体打碎,也就是说,他的下场就是灰飞烟灭。”
尹茜和晖都愣住了。
晖之前听公孙文正说起的时候就猜到不会是个好下场,但他也只是以为顶多会像他现在这样,做一个游灵。但是,居然是——灰飞烟灭!
这是不是也太残忍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当然,只要他不把身体还给你,他还是能活下去的。直到你的身体百年之后,他的灵魂就重获自由了。不过,这样的话,你就一辈子都是游灵了,然后他重获自由的那一刻,就是你去冥界报到的时刻了。”公孙霜清看出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一个念头。
“这样怎么行?”尹茜忍不住叫道。
“对啊,这样不行,你永远回不去自己的身体,难道要我侄孙女一辈子守活寡啊?”公孙霜清有点没心没肺地附合道。
“不是这个意思。”尹茜急忙辩解,“晖应该有自己的人生,他一定要回去的。”
“你能这样想就行了,反正最后执行的是你,只要你把公孙文正的灵体打碎,雷君淮自然就会回到自己的身体了。”公孙霜清耸耸肩,就像事不关己似的。
“可是——”
虽然公孙文正很可恶,老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但是要她亲手把他的灵体打碎,这种事情——
尹茜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它们将要毁灭一个现在感觉上还是活生生的一个灵体吗?
那个虽然很讨她厌,但却是一个可以深爱自己妻子三百多年,可以不离不弃地照顾自己的爱人,可以为了爱人不惜一切的公孙文正,就要由她的双手来毁灭?
“他自己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他是要赌上一场,用他自己换回他爱的人,他觉得值得,你们大可不必为他担心那么多。”公孙霜清看着彷徨疑惑着的两人,忍不住轻叹一口气,她就知道,说出来会是这个结果。其实她还真情愿一直隐瞒下去,直到一切成定局——就算这样会让他们怨恨,她也不愿意让他们来承担命运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