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只有你》文雯晓情

10、第 10 章

　　第十章
　　命运！
　　这两个字真的很沉重！
　　公孙文正看着床上熟睡的容颜，苍白的面孔让人心疼。
　　命中注定我与你只有一世情缘，我不服，把你留在身边三百年，终是这个结果。但任性的是我，逆天而行的是我，承受恶果的也是我。
　　就算会灰飞烟灭，我也不会让你再继续这种人生的。
　　你应该的幸福的，所有罪恶都应该是我的。
　　公孙文正神情坚定，第一次逆天而行，结果是永远失去冥法师的身份——他无所谓！第二次逆天而行，结果应该就是永远告别这个世界——他也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这个沉睡的人儿，他要的只是她幸福！
　　所以他绝不能输给命运！
　　他偏要反抗命运的捉弄前行！

　　“你们来了？”公孙文正根本不用回头，便知道身后已经站了两个“人”，“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怎么样，很不好受吧？所以说其实公孙霜清对你们还是不错的。”
　　“那你为什么诱导我们去问她？”晖低声问道。
　　公孙文正笑了笑：“如果我说我是在打赌，赌你们会于心不忍，放我一马的话，你们信吗？”
　　“不信，因为就算会再难过，我也没办法放弃我的人生，放弃我的亲人，放弃我爱的人。三个月，我可以借你，让你陪小慧走完最后一段路，但一辈子，我还没有伟大到那程度，你应该知道。”晖摇了摇头，并不相信他会有这样天真的想法。
　　“那你猜我是有什么打算呢？”公孙文正回过头来看他。
　　“一定和小慧有关。”晖答道。
　　公孙文正笑了。
　　“你要我们帮你？”尹茜不太肯定地猜道。
　　公孙文正摇了摇头：“现在不用，不过如果我真的无法改变小慧今生的命运，那么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尹茜问道。
　　“到时候会告诉你的。”公孙文正看了看床上的人儿，“其实我并不希望有这样一天。”
　　尹茜和晖也转过头，看着熟睡的言小慧，她依然一无所知，只尽心尽力地与病魔抗争着，这样也许是最好的吧！

　　尹茜躺在地上，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月亮——又是缺月了。
　　算来应该是前几天的圆月吧，当时怎么就忘了看看天空呢？
　　“你知道为什么月亮总是缺的吗？”她忽然问道。
　　坐在她身旁的晖侧过头看了看窗外，然后道：“我想如果你是需要我用科学的解释来回答这个问题的话，我会懂的。但如果不是，相信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我觉得之所以缺总是多于圆，是因为要让人知道圆月的珍贵。可是很多时候，即使月圆了，我们也忘了抬头看一看。就像幸福那样，因为难得，所以珍贵，可是又有多少人发现，其实自己是很幸福的呢？”尹茜看着那一弯月儿，忍不住扯动了一下嘴角。
　　自从外公去世后，她的生活就开始改变了。
　　以前的她只是一个什么也不需要多想的小女人，生活对她而言就是安全完成每天的工作，然后回家做饭，等康劲回来一起吃。星期六星期天有时间的话就去逛街，买东西，到外面吃饭。然后等待着有一天，她和他都发现应该结婚了就结婚，生个一个孩子，无论儿子女儿，好好教养他（她）。生活本应就这样一直下去的。
　　可是就是那一天，一切都开始改变了。
　　遇上晖，遇上小桃，遇上言小慧，遇上公孙文正，她的生活开始变化，让她懂得了很多。可是随之而来的，还有许多的无奈与悲伤。
　　生命的脆弱，命运的顽固。
　　人的一生，真的一开始就写好了吗？
　　“在那本命运的本子上，我是不是一定会救你，是不是一定要爱上你？”忽然有个很荒谬的想法闪现脑海——也许她并不是爱上了晖，而是依寻着命运的脚步而已。
　　晖看着她，仿佛明白她所想的，他咬了咬唇，道：“是的，因为上一辈子是我救了你，我爱上了你，而你却没有还我任何东西。所以这一辈子，轮到你了。”
　　尹茜一愣，转过头看他。
　　“依公孙文正的说法，是这样的。不过，本来这一辈子，我不会爱你。”他凝望着她，“如果不是公孙文正，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我将像一颗小石子，不小心落入你的心湖，泛起了涟漪，留了下来。可是你却不是我要爱的人。因为今生要重复前生的命运，只不过角色换了过来。”
　　“真的？”尹茜心里一阵恐惧。
　　晖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的，那只是所谓的命运，事实上，我爱你。公孙文正的出现，改变了小慧的命运，也改变了我的命运。他让我有机会去了解你，去陪伴你，让我有机会去爱你。所以说，命运不是万能，抵抗命运，并不是难事。”
　　尹茜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抵抗命运？
　　命运的安排里，她和晖，应该是两条平行线吧！
　　是不是惊鸿一瞥，她便爱上了他，而他本应无情地走过？
　　我们不会有结果的吧？以后，你回到雷君淮的身份，继续你精彩的人生，我也回到自己的生活轨道上，一切都会平静下来，对吧？她突然想这样问他，公孙文正有没有告诉他，他们的将来？可是话到了嘴边，却问不出来了。就算只是与命运偷来的一段短短的时光，就算在一段短短的时光里做一个梦，她也不忍太早醒过来吧。
　　“我一直都不相信命运，以前不信，现在也不信，将来还是不会信的。我相信人生是自己创造的。”晖看着她，眼神坚定。
　　尹茜看着他，忽然明白过来了，笑了出来。
　　她抬起双脚，踩到玻璃窗上，对晖笑道：“看，我要登陆月球了！”
　　晖笑着看她：“月球是什么感觉？”
　　“很冷！”尹茜缩了缩脖子，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命运，谁说不能改变的？
　　哼！

　　是啊，谁说命运不可以改变的？
　　当公孙文正和言氏夫妇从负责言小慧的医生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尹茜紧张地看着他们，期望在他们开口说话之前看出一点端倪。
　　终于公孙文正看了看她，忍不住微微地笑了起来。
　　尹茜马上明白了，她大叫着跳了起来，紧握着言小慧的手：“太好了，小慧。”
　　“医生说，她现在第一期的缓解治疗算是很成功的，接下来还要强化巩固维持治疗，但怎么说也是好消息。再说，继续等下去，说不定就会等到骨髓的。”言爸爸的语气难掩激动。
　　言小慧咧开嘴笑了起来，可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
　　公孙文正走过去替她擦去眼泪，道：“怎么哭了，应该开心啊！”
　　“所以我在笑啊。”她指着自己的嘴。
　　公孙文正笑了，将她拥入怀，他的泪，也快忍不住了。
　　言妈妈早就哭着靠在言爸爸的身上了。而尹茜看着这场面，眼睛也热了起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对谁来说都不好过。她转过头看着同样激动的晖，会心地笑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言小慧问道。
　　“不想再住医院了吗？”公孙文正问道。
　　“如果可以选择，当然不要啦。”她认真地点头。
　　“那就回家吧。”言爸爸微笑着道。
　　“除了家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吗？”她又问道。
　　“医生说你应该尽量少去公共场合，如果一定要去，就得戴上口罩。不过最好再过一段时间再出去。”公孙文正转述医生的话。
　　“嗯。”言小慧很用力地点点头，然后放开他，抱过言爸爸和言妈妈，道，“爸爸，妈妈，我们回家吧！”
　　言妈妈点着头，道：“好，我们马上办出院手续。”
　　他们相视而笑，那块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下了。
　　与命运的这场仗，他们会赢吧！

　　言爸爸和言妈妈到停车场取车了，言小慧和尹茜还有公孙文正就在停车场出口旁边等着。
　　“君淮，有句话尹茜让我要告诉你。”言小慧戴着口罩，可却看得出笑容。
　　“什么？”公孙文正看了尹茜一眼，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从小就开始喜欢你。我爱你，很爱你，更爱现在的你。”她笑呵呵地说道。
　　公孙文正一下明白尹茜的意思了，脸不由地发烫。
　　他点了点头，道：“嗯。”
　　“就这样？”言小慧有点失望地道。
　　公孙文正有点难为情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也很爱你。”然后直起身子，大声道，“我去给你买些零嘴的，待会坐车会舒服些。”说完就转身走开了。当然经过尹茜身边的时候仍不忘给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一记死光！
　　尹茜对他皱了皱鼻子。
　　真是不讨喜的家伙，虽然和晖有一样的脸，但还是很讨厌！
　　一旁看着的晖忍不住笑了。
　　尹茜转过头看他，呵，小慧爱的不是你，你可别得意。
　　“就算她爱的是我，我也不会得意。”晖笑着应道。
　　尹茜轻哼一声，不理他了。
　　“啊。”忽然言小慧惊叫一声。
　　“怎么了？”尹茜急忙问道。
　　“我突然想起我有东西留在病房里了。”她回答道，“一本书，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了。”
　　“我帮你上去拿吧。”尹茜对她笑了笑，让她不用担心。
　　言小慧也回她一笑：“那就麻烦你了。”
　　尹茜跑开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站在那里的言小慧，忽然觉得她变得好遥远。
　　“你一个人在里，没有关系吧？”她不安地问道。
　　言小慧点了点头，让她快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往医院里走去。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孩追着一个皮球从言小慧身边跑过，往车水马龙的大道上冲了出去，而他的大人明显地没有发现这件事。
　　“危险。”言小慧看着抱着球站在马路中央的小孩子，忍不住大声喊道。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辆中巴正朝小孩奔去。
　　言小慧几乎没有多想，就冲了上去，抱起小孩就跑——车在她身后与她擦身而过。
　　“小慧。”
　　她仿佛听到了雷君淮的声音。
　　她转过头，一辆飞弛的汽车与她迎面——
　　砰——
　　碰撞——
　　尖锐的刹车声——
　　公孙文正看着言小慧的身体一下子从汽车的车盖上滚落，双手依然用力地抱住怀中的男孩——
　　当身体狠狠摔到地上后，她的双手终于松开了！
　　呜哇——
　　那孩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放声大哭着，脸上沾着鲜红的血——

　　没有人会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明明已经打败了病魔，明明还没有到三个月的限期。可是事实却是残忍的，公孙文正、尹茜还有晖站在深切治疗病房外，看着医生护士们将插在言小慧身上的管子一根一根地拔掉，生命就在此刻结束了。
　　公孙文正用力打了墙壁一拳。
　　“可恶！”
　　尹茜连忙拉着他：“不要这样，小慧会看到的。”
　　他们抬起头，看着言小慧身边那渐渐清晰的影子。
　　生命果然消失了！
　　“尹茜。”公孙文正忽然道，“记得你答应过我要帮我的吧。”
　　尹茜转头看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要你帮我，以我最后的法力，借助你的灵玉，帮小慧做最后一件事。”公孙文正看着那影子慢慢浮现出熟悉的面容，“今生我救不了你，我也给你一个重新开始的下世。”
　　“可是，怎么样做？”尹茜不懂。
　　“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运功让灵玉回应就可以了。”说着，他往医护人员已经离开的病房走去。
　　好安静，连机器的声音也没有了。
　　尹茜跟了进去，她看着公孙文正的身体开始被风包绕着并散发着柔柔的光，知道自己也该开始了。
　　她手抚着灵玉，嘴里喃喃地念着咒语。
　　一束光慢慢地从言小慧灵体的上方垂下，笼罩着她——
　　尹茜看着光团里的言小慧，她就像睡着了一样。这个样子的她让尹茜想起第一次见到晖的情形。
　　尹茜转过头看公孙文正，吓了一跳，他身上的光越来越淡，越来越暗，就像慢慢被吞噬掉了似的。
　　她一时慌了，想要停下了。
　　“专心，不能停。”晖忽然喝道。
　　尹茜连忙集中精神，继续念着咒。
　　终于，慢慢地，言小慧身上的光消失了，她慢慢地滑落在地。晖见状连忙冲过去接住她。
　　尹茜放下手，回头看了公孙文正一眼，只见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慢慢扶着床坐到地上，手捂着胸前，很难受的样子。
　　“快，快把我的灵体打碎，我已经没办法维持这个身体的，慢了的话，雷君淮会出事的。”公孙文正虚弱地说着。
　　尹茜一愣。
　　打碎他的灵体？
　　虽然之前公孙霜清有为这件事特意教过她咒语，可是她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你还发呆，你想害死他吗？”公孙文正无力地喝道。
　　尹茜吓了一跳，几乎是反射性地跑到他身边，一手抚灵玉，一手放到他天灵位置，但咒语在嘴边却念不出来。
　　“快点，我撑不住了。”公孙文正痛苦地说道。
　　尹茜一咬牙，吐出那一串早已准备好的咒语。
　　一道刺眼的光从公孙文正的天灵穴刺进他的身体，扶着言小慧的晖忽然觉得有什么扯了他一下，然后他不由自主地放下了言小慧。
　　刚好在这个时候，言小慧慢慢地张开眼睛——

　　尹茜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她双手撑地，虚脱了一般，只有眼泪，慢慢地爬了下来。
　　言小慧死了，公孙文正也没了。
　　不久之前，他们还一起为言小慧可以出院而高兴着，可就在那一转眼，一切都变了。
　　为什么？
　　他们努力地与命运对抗，为什么是这个结局？
　　“你们并没有输给命运。”公孙霜清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她缓缓走到尹茜身旁，“我今天早上占了一卜，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尹茜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命运从公孙文正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改变了，言小慧在人生最后一段与他再次相爱，本应死去癌症的她也没有因此去世。除了他们，你和雷君淮的命运也改变了。但改变只是不再按照原本写好的剧本上演人生，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由你们自己决定。言小慧决定救人，所以她牺牲了。公孙文正决定用他最后的法力洗净言小慧的所有记忆与身上替他背负的罪责，然后把身体还给雷君淮。可以说这些都是他们自己写出来的新的人生，与命运无关。”公孙霜清走过去，扶起地上还没醒过来的雷君淮，“至于你和他剩下的事情，也是由你们自己去写，因为命运早就控制不了你们了。”
　　尹茜愣愣地看着她，消化着她的话。
　　“我们可以占卜，可以观星，可以预知命运的轨迹，但这些并不是让我们寻着命运的脚步走着。人生是自己的，怎么做由自己决定，冥冥中的安排，我们可以接受，也可以尝试避开。事实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你也不必再多想什么。”公孙霜清难得地安慰她。
　　尹茜勉强地笑了笑：“那也要有点时间让我悼念一下他们两个朋友啊。”
　　“你不是很讨厌公孙文正吗？”公孙霜清微笑着看了她一眼。
　　尹茜抬眼看了她一眼，不想跟她辩。
　　“我也很不喜欢他，但还是挺难受的，毕竟是老祖宗啊。”公孙树仁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响起。
　　尹茜吓得跳了起来，她捂着胸口：“你怎么突然来了？”她没有召他！
　　公孙树仁指了指地上的言小慧：“我来接她的。”
　　尹茜看着言小慧，忍不住问道：“她下一辈子，应该会幸福了吧？”
　　公孙树仁笑着点了点头。
　　尹茜这才觉得稍稍安慰些。
　　公孙文正用最后的力量换给言小慧一个没有过去没有负担的新生。
　　不幸到现在结束了吧，从现在开始，不管是谁，希望都能幸福地重新开始。
　　没有负担的新生，才有可能是幸福。
　　尹茜忽然想起小桃教会她的一件事，她看着依然闭着眼的雷君淮——刚才这个人在她心中还是公孙文正，现在就换了另一个名字了。可是无论是公孙文正还是雷君淮，都不是她所熟悉的晖。
　　一个决定慢慢地在她心里形成。
　　一切都应该重新开始吧！

　　深秋的午后，依然是炎热的——太阳总是特别地眷恋着这个城市。可是到了晚上，却明显地冷了下来，阵阵凉风让人直想着家里那温暖的被窝。
　　街道的很多地方都换上了万圣节的装饰。这个来自西方的节日到底有什么含义，也许绝大多数中国人都不知道，但却还是有着一部份人喜欢着这个可以装神弄鬼的节日。
　　纪小晴今天下班后换上了一身魔女装，顶着一顶夸张的魔法帽，跳到尹茜面前：“Trick or treat（糖果还是恶作剧）？”
　　尹茜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给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玩心重？”
　　纪小晴得意地接过巧克力，轻哼道：“就是要趁着还是二字年华的时候，好好玩玩，不然真的老了的时候，就想玩也拉不下面子了。”
　　尹茜笑了笑，没有回答。
　　“好了，我去玩了，店拜托你关了。”纪小晴挥挥手，轻快地走了出去。
　　尹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点点羡慕她的洒脱。
　　只不过万圣节嘛——
　　这个装神弄鬼的日子，哼，她可以见到的可是真材实料，哪用装的？
　　所以，这个节日，对她来说，没有吸引力了。
　　整理好所有东西后，尹茜把大门关上，转身正准备在走的时候，对面街灯下一个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老天，她也只是说说而已，并不代表着她喜欢“见鬼”啊！
　　只是这“鬼”怎么这么眼熟？可是背着光，一直看不清脸。
　　正想着，只见那“鬼”向她走来。
　　等等，她可是有灵玉保护的，一般的灵体是近不了她身的！
　　那“鬼”轻笑一声，道：“才一个月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尹茜一愣，这声音——
　　“晖？”喉间叫出那久未呼唤的名字。
　　他走到她面前，灯光映出他的脸——
　　“不对，是雷君淮。”尹茜更正道。
　　“但也是你的晖。”雷君淮补充道。
　　尹茜摇摇头：“不是的，晖只是我一个人的，他的世界只有我。但雷君淮不同，他还有很多人，很多责任，他只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大学生，一个比我小六岁的男孩。”
　　“但无论是谁，晖和雷君淮都爱上了一个叫尹茜的女人。”他深深地看着她，“如果刚才的就是你那天在医院偷偷离开的原因的话，对不起，我不会接受的。”那天当他醒过来，只见到公孙霜清，而她已经走了。
　　接着一个月，除了一直在处理言小慧的后事，也忙着把因为公孙文正而落下来的学业赶上去，还有思考着她那举动的意义，所以他一直没有找她。
　　直到今天，虽然他还不敢肯定她在想什么，但思念已经没办法再抑制，所以，他来了！
　　尹茜摇摇头：“不是，不是这个。”
　　“那是为什么？”他不解。
　　“因为我还没有心理准备，我还没能把你从晖身上变到雷君淮身上。”她仰头看着他。
　　“那现在呢？”他问。
　　她还是摇头：“没有。”看他忍不住皱眉，她笑了，“因为我没打算把晖从心里抹去，我只打算重新认识雷君淮。”
　　其实她一直等着他来，等着他回到雷君淮的身份，依然来到她身边，告诉她，就算身边多了再多的人，他的心里，还是只有她。
　　雷君淮一愣，看着她，笑意渐渐浮起。
　　尹茜伸出手，道：“你好，我是尹茜。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雷君淮笑着看她，久久没有握住她的手，忽然正当她要缩回去的时候，他伸手拉了她一下，她便扑到他身上来了：“我们来个法国式见面礼吧。”说着便俯下身子，吻住了她的唇。
　　尹茜捶了他一下，但很快就投入到他的吻中。
　　这是他们最真实的一个吻吧！
　　她有点晕地想着。
　　深秋微凉的夜晚，不远处似乎还有人群的暄闹声，可这里，只有他们，只有他们两人，沉醉在彼此的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