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白瑞瑕

12、第 12 章 十二：

　　十二：
　　在那个时候，我想时光也是如此，在不曾消逝的云雾之中慢慢点染出碎裂的星空。木听见我隐约的哭声。快步冲到病房，看见地上苍白的盈雁，猛然一怔，来临的是铺天盖地的愤怒和浓厚的悲伤。我也记得木的身上有着一种如海水潮汐一样强烈的悲伤和心痛，撕开了白日的宁静。
　　“乔葭，冷静。”木快步拉开我，取下我手中的匕首。“木，”我转头，声音极其嘶哑，“木、 木......”，唤了几声木，狂烈的情绪被我唤得只剩下悲伤，好似这样就能够唤醒盈雁。一下子来临这么多，我能依赖的只有木，我怕，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怕木也离开我。多年以来，我学会了什么叫做依赖。人再独立，再坚强，也总会有柔软的时候。
　　木紧紧抱着我，在我后背轻轻的啼泣，泪珠落在我后颈,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木哭。“乔葭，会过去的，盈雁会看着我们的。”我沉默的看向木，他其实比我更心痛，更愤怒，而他却成功的承担了照顾我的责任，安慰我。我被木抱着，忘记了哭，忘记了时间，忘记时光在风里缓缓流逝的声音，只记得盈雁是真的不在了，就像早已风干的花，散落在天涯之间。
　　哐当，手中的刀子落地，我冷静了，这声响点醒了我，就如黑暗中的一缕强光，刺得我洒了泪。这是盈雁的选择我会尊重，也会懂事的微笑地送别，因为我只有也只能懂事。“木.”笑着退出他温暖的怀抱，走到盈雁的身边，替她整理乱了的发，系好凌乱的衣襟，忧伤的眼睛轻轻地看着依旧美丽的盈雁。猛地，眼前突然发黑，一片眩晕，那浓浓的黑色深沉得像梦一样。晕倒以后，我听见快步跑向我的木的脚步声，也看见还有盈雁盈盈一笑的风景。
　　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只记得醒来就看到了彦，看见他俊美的脸庞，温和的气质 。还记得他笑着对我说，乔葭，我是彦，从今天开始我来照顾你。惊鸿一面，那笑容就像开启了洪荒年代的新篇章，让我从黑暗中恢复到光明。后来，那一幕，成为了我最宝贵的回忆，也成为我最心酸的回忆。
　　“木呢 ？盈雁呢？”我当时并没理会彦，我只想着木那双茶色眸子里深藏的悲痛。“你先喝点水，你昏迷了几天，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他，盈雁被火化了。”我沉默了，我明显的看见了彦眼底的去似潮退的快闪过的悲伤。为什么？木为什么这么快火化盈雁？为什么不等我再看她一眼？发生了什么？彦，可信吗？一串串的疑惑，浮现在脑海，我又想起了盈雁执着画笔在绿意盎然的阳台上冲我微微一笑。
　　彦开始处理我的出院手续，闭眼，回想那天发生的事，头格外的疼，还有心，也格外的沉重。“头疼就别想了。”彦温柔地替我揉揉太阳穴，我抬头，幽冷的眸光盯着他，“你对于我来说是陌生人。”警惕的推开他的手。多年的保持的警惕并未丢失，有的时候，也正是因为这份警惕才保全我的性命。彦讪讪一笑，说，“你跟木说的一样。是个聪明又冷漠的人，我木的至交。今年20岁，在上海东华读服装设计，全名苏柏彦，我俩的关系从法定上来说是兄妹。”“你收养我？木呢？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我有些急了，木不是这样的人，难道木要随盈雁而去？我想木和盈雁在一起的时候，我想他们，我不想再失去谁了。长廊寂寂，我却看不清来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