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疑似故人来》兰子君

74、十二、夜雨到白头

　　第一次把关工程设计，我是怀揣着不安又强持一份镇定，看那堆积如山的图纸，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一定能把关每项设计工作。
　　我很幸运工程赵总经理是一位专业资深渊博，处理难题游刃有余，与其相佐，工作压力再大，最后也能顺风顺水的开展下去，如沐春风般感受一份收获的喜悦。
　　与其说我幸运不如说这是他在我事业成功之路上给予我的照拂。我能从赵总经理对我说话的客气及工作放权的态度上，我能感受到他是来帮助我而非来管理领导我的。我深知这是林宇涵一手安排。所以我很努力，理论结合实践，四年刻苦专研，工程上一个小问题，就能难住我这优等生，只有把自己定位成新人，如重新进入实践大学堂，整日跟在那些老工程师后面，扎扎实实学习如何解决实践上困难。我如此拼搏不仅禀性所然，更是因为不想让他失望。
　　忙忙碌碌，废寝忘食，三个月的时光，恍惚日出日落，转眼及逝。
　　我和林业的同事们从陌生到此时共享午后阳光，好似也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苏拉米提和芒果派刚端上来，就被一群叉子围攻，大卸八块，当何蓉蓉放下电话时，盘子里已剩下残羹。她埋怨道：“一群见吃忘义的东西。看在大家伙一起艰苦奋战，把设计工作完成的份上，好歹给我留一块吧！”赵永利乐滋滋的说：“把话纠正了，见色忘义，说的正好是你，虽让你在我们面前显甜蜜了，我们也要腻死你”说罢，将糕点盘里的残羹，全部到在她的嘴里。
　　围桌而坐的同事们，被逗得是哈哈大笑。我也是开心无比，此时窗外的阳光正照进来，伏贴在我的脸上，心里暖融融的，我眯着眼睛迎向阳光，仿佛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犹如初入大学校园那一刻，内心悸动不敢相信自己拥有，又是那么热切期盼自己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我恍过神来，两个活宝还在哪里斗嘴，我说“今天我请客，就保准你们吃个够”我唤服务生再给我们上一份甜点套餐。赵永利乐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虽让你只能转正一回”
　　我看了下表，焦虑说“午休时间过了，看来我们要打包回去吃了”同事们各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迅速起身匆匆离开甜品屋。
　　林业纪律严明，迟到过三次纪录，hr便会拿着你的年终奖问话。

　　走进写字楼，正是整栋写字楼里的员工，午餐后归来时，大堂人流密集，穿流不息。一个熟悉的面容，穿过人流，站在我的面前。
　　“怎么还能看见他？”
　　“啊——陈特助，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自己开了个律师事务所，真了不起”
　　同事们纷纷与他交谈，他温和殷切的回应，但他的眼睛没有从我身上移开，冰冷的注视，带着一种蔑视。
　　我背信承诺，说不再回林宇涵身边，终还是死心塌地跟随。
　　我只想快乐、幸福，一切我都无所畏惧。我低头看着自己脚尖。
　　这时，有人喊电梯来了，同事纷纷告别离去，我也正要与他擦肩而过，不曾想他一下拽住我的胳膊，悻悻道“能跟你谈一下吗？”
　　话是请求，行为是强迫，我试着摆脱他禁锢，可却如一把铁锁无法挣脱。
　　他又说“只一会儿”凝视我的表情。
　　我犹豫了下，想下午没有会议，可以挪动一点时间，于是我点点头。

　　大堂的拐角区，是一家咖啡店，陈铭远朝那个方向走去，我随其后。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身上，感觉闷热和浮躁。适才感受在阳光低下的惬意，荡然无存。面对那双诡异的眼神，我更是想要快速离开。
　　“你让我很出乎意料，也许我高看了你”他笑的浅浮，那是种蔑视。我低头搅拌下杯中的咖啡，莞尔一笑。我不想跟他多说什么，爱，情不自己，我想他不会懂，从相识到今，他目光闪烁出的功利，是他掩饰不了的内心写照。他要的实际，我爱的无谓。不是一路人，何谈太多。
　　“想知道沈姿儒下场吗？”他竟然这么懒懒的说出他约我谈话的目的。我眼睛一亮，正中他下怀。他开心一笑的说“过得，就像一个交际花，只要男人有钱她就往上扑。其实以前她也像个交际花，不过那是她的形象是遥不可及，毕竟是一个企业董事，一位叱咤商场上的名女人。林宇涵一挥手，就收走了她头顶上的光环，收购了她的公司，给了她一个名誉董事虚衔，让她难看的不能再难看，她无路可退，让把自己变成一个实实在在以色事人的，交际花。”
　　他目光冰冷的凝视我，好似我摘走了沈姿儒的光环，他淡淡的说“这个女人很蠢，以为笼络那些又老又丑的男人钱财，就可以东山再起，对付林宇涵。真是可笑至极，那些钱财对现在的林宇涵而言，不过是凤毛麟角。但我佩服她恨一个男人的动力，会持之以恒的报复下去，决不气馁。”
　　我有些坐不住，直言不讳道：“你若要跟我谈论她，对不起我对她毫无兴趣”
　　“她可是你的前车之鉴，关系你终生幸福，你不感兴趣！”
　　看着他那张清高的脸，双眸透着鄙视，令我实在受不了。从我认识这个人开始，我就不喜欢他。虚假这个词足以把他人品说个透彻。也许他就是这么看世界的，人也就如此，我在他眼里更是如此。
　　或许，我真的就是如此，卑微爱着一个人，还要强撑自己的自尊。所以此刻我要离去，也是心灵的潜逃。
　　他见我拿起桌上的钱包要走，便往桌上扔了一份牛皮档案袋子，“看完它再走”他命令道，见我不加理会，便说“林宇涵对你是虚情还是假意，一看便知”
　　最后一句话拿住了我，犹豫一下便打开档案袋，里面装着三份文件，一份是我的大学档案，一份是唐德凯贿赂证明，一份是浦口城区规划建议书。我真的不知道这三份文件能够说明什么？我茫然的看着那张伪善的脸。
　　他呵呵一笑，说：“跟了林宇涵这么久，他的精明你是一点也没有学到。竟然看不出这里文章？你的这种单纯正是林宇涵那种人利用的最大价值。这三份文件是林宇涵在不同的时间里，让我秘密调研的事情”他首先拿起的是唐德凯贿赂证明文件，翻开第一页，指着页码边上的时间记录说“前年的5月6日，林宇涵全面的了解唐德凯的以南京市中心两块地为名义，进行工程项目的贿赂证明。他知道唐德凯根本就无心跟他合作开发，而是以此为由头，声东击西，大捞一笔。唐德凯的腐败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项目工程质量把控，持续发展下去一定会整垮林业。于是他来了个暗度陈仓及釜底抽薪的策略，秘密检举了唐德凯。想当初他努力拉拢唐德凯，跟他合力搞开发，就是看中他政府关系根基深，反过来要搬到他，这个优势成了他的阻碍。于是他又下了一个猛药。那时沈姿儒，一心要整垮林宇涵，她知道林宇涵在南京如鱼得水的搞开发，全靠唐德凯在背后支撑。她便色诱唐德凯，破会他们的合作，还张狂的把她和唐德凯色情影像，寄给林宇涵。这个女人反背，林宇涵利用，他把这个色情影像寄给了唐德凯的姘头”说到这里，乜视我一眼“就引你下海的人，你的曼丽姐”
　　他暗有所指的蔑视我。在他讥讽的眼中，我不过是跟曼丽同一类人罢了。不必摆什么清高架子。
　　我紧紧攫住手种钱包，时时逼迫自己离开，可他所讲的阴谋又有那么的诱惑力，让我想知道个究竟。
　　此刻我只清楚一件事，我爱林宇涵。我要爱他个清清楚楚。
　　我隐忍着他把话说完。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被他的说给噎住，得意忘形，且指桑骂槐的说“女人就是感性的动物，靠皮肉吃饭的女人更是如此，以为替自己喜欢的男人做些事情，就能够登堂入室。真是个笑话，哪个男人愿意跟从皇朝出来的女人长相厮守，那这个男人可真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
　　我目光阴冷，厉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痛快点”
　　他慢悠悠不以为然的说“我想说，痴傻。林宇涵就是利用了女人这一点，去铲除唐德凯的。他知道曼丽这种女人一定不会对唐德凯善罢甘休的，果真被他一语成谶。那个傻女人选择了跟唐德凯同归于尽，政府官员出了这样的丑事，自然满城风雨议论。唐德凯终于被查处，监押。他私下参与市中心的两个项目，也遭到停工查办。表面上林宇涵是要全力以赴挽救这两个项目，四处筹钱，可实际上他是最大赢家。政府勒令停止开发，他仅有的那些资金就不会付之东流，那些跟唐德凯暗箱私受施工方也怕被查处，不敢追讨工程债务，只能坐以待毙，期盼情势扭转。林宇涵故意把自己处于四面楚歌之中，危机四伏，他力挽狂澜，实际他设了个金蝉脱壳之计的陷阱，引诱怀揣趁火打劫的人入局，沈姿儒首当其冲就是一个，她以为夺得这两个项目就等于整垮了林宇涵，她四处拉拢资金及自己所有的资金，联合林业一些股东重新购得项目开发权，呵呵。就在同一时间，林宇涵已经秘密执行他的fox全球电商商业计划。”他随手拿起桌上浦口规划调研文件，翻开第一页，指着页下脚的时间说“前年的5月17日，同一年的同月，他已开始计划拿下浦口区域的地了，并委派我进行了周密的市场调研。
　　Fox全球电商企划案为他赚得是盈满钵满，令他有实力的收购了沈姿儒的美国时装公司，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他去美国真正的目的不是向美国银行借款挽救南京市中心的项目，也不是让他们支持他的全球电商企划，他跟美国银行商洽沈姿儒zr时装公司价码，他要看看这个价码够不够收购林业中那几位张氏手中的股权。他最终的目的是要彻底让林业独立。说到这里，我不得不佩服我们这位林董事长，他真的是一位鬼才多变的商人，一路下来他用了多少计策，暗度陈仓，金蝉脱壳，声东击西，好一个连环计，计计要人命。”
　　“如此完美的计划，还是有一点点小小瑕疵。那就是他看低了张氏的财力及张老太爷的本事。张老太爷把他计策看个门清，知道他志在浦口，所以伪托一家地产公司跟他一起夺标，加大开发资金实力，牵制林宇涵让林业独立的行动。张老太爷抓住林宇涵的死穴就是开发资金有限，林业经历市中心的开发案，削减了银行的信誉度。林业要在南京立住脚，只能倾尽所有，全力以赴夺下浦口，把全部资金用在浦口项目的竞标上，林业独立只能暂缓。”
　　“他志在浦口，你成为他成功重要砝码”他拿起我的档案，同样翻开的一页，指着右下角的时间标注说“也是同年5月26日，我想他可能真的有点喜欢你，想长期把你放在他身边，出于谨慎他让我调查了你所有的背景。他惊喜发现了你的价值。”他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张我和泰勒大师合影照片。“这可是世界国宝级人物，要国家一号人物才能够请得动他。如果能请到这位大师襄助，浦口志在必得”
　　“你不知道上次跟他决绝离开他的金屋，他有多紧张，他多次到你学校门口等待你，他不敢靠近学校，知道你最怕同学们知道你们的关系，他想派我把你叫回来，又担心你脾气倔强不肯回头，他只有等。果然机会来了，你身陷囵圄，祈求他做保释。这是把你叫回他身边的绝好机会。他马上派我去保你出来”
　　说了那么多，终于说到点子上，不过就想说我不过就是林宇涵的一枚有价值的棋子。
　　他说的这一步步预谋的安排，像是林宇涵所为，可哪又怎么样，我和林宇涵几番周折走到今天这一步，迄是他信口开河就能诋毁的。
　　我摔了摔头发，轻松的说“讲了那么多，无非就想说这个。邀请泰勒亲力设计浦口项目，是我主动提出来的，他从来就没有要求过我什么，何谈被他利用”
　　他呵呵一笑说“林宇涵从不求女人，可女人都愿意为他倾尽所有。他虽然长什么潘安之貌，但他那双忧郁眼神，会让所有的女人对他产生一种同情和怜悯，用尽全力去保护他，帮助他达成目的。彼此的沈姿如、张清雅，此时的你，难道不是吗？”
　　他讥讽的看着我，好像我做了一件引狼入室的傻事，好象我被人卖了还在认真给出卖我的人数着钱。好像我就是一个十足的大傻瓜，全天下人都知道，只有我愣愣不知道而已。
　　我真的不愿意看到他这种眼神，觉得他已经无药可救，耶稣看这个世界，是充满爱和恩惠。撒旦面对这个世界，只有邪恶和憎恶。
　　林宇涵的世界你从没有走进过去，你怎么懂！对于他的种态度我给予漠视，呷了一口咖啡，起身离开。
　　他提高了声音，周边的人能清楚的听见“你一定认为只有你懂得他的世界，可悲！沈姿儒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要成为第二个她！”
　　我没有回头，伴随着嗒嗒高跟鞋声音，直奔电梯口走去。我有些烦躁，更是抱怨自己。工作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一件件事情重负喘息不得，好不容易有这么一点点闲时，不让自己放松放松，惹得一肚子不快。
　　回到自己办公桌坐位，发现有桌上放着一厚絡文件，正在发奇，助理走过来说是工程设计方案确认函，需要所有领导审核汇签，才能出施工图纸。我应了一声，开始审核设计图纸，刚翻了两页，我就觉得头脑发涨，感觉昏沉沉的。刚喝了两杯咖啡，不应该出这种状况的。扶了下额头，没有觉得热，想是累了缘故，便趴在桌上休息了一会儿，可只须臾间，就睡了过去。
　　在梦里，我如走在时间隧道里，每一道光闪后，我都能看见林宇涵的影子，他捏着我脖子骂我贱，我用力挣脱他，逃离他的房间，还有他身后播放着沈姿儒和唐德凯那不堪入目□□影像。我拼命的跑，头也不回，只听身后传来他呵斥声“离曼丽那女人远点”。我气喘吁吁的终于跑到一扇门前，喘了几口气便推开门，见是他和颜悦色的坐在书桌后，拿出一份厚厚牛皮纸袋，从里面拿出几份文件，是我学习成绩单，他夸赞我很有才学，鼓励我学习商务管理，并已给我选修完课程，我认真的看着他给我选的课程介绍，激动的哭了，我要谢谢他能够象家人一样的关心我，怎么一抬头，人不见了。我四处寻找他，发现他走在一件幽暗的小黑屋里，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台笔记本，他穿得粗布宽衣，是福建祖屋时的样子，我蹑手蹑脚走过去，他有所察觉，转回身恶狠狠的看着我说“不要把我在这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我在进行一个绝密的计划，你要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我紧张的一步步后退，这时听见有人喊我名字，我慌忙说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没有…………
　　助理推了推我说“你怎么了？”我睁开眼睛，梦一场，便坐直了身体，自己有如溺水后挣扎上岸一样，浑身的无力。
　　助理告诉我，人事经理叫我过去一趟，签转正合同。我起身前往，刚迈两步竟然摇摆不定。助理立即扶了我一把，关切的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我摇头说不是，可能是太累的缘故。
　　在走向人事部那短暂的距离，我的大脑竟然一片空白，甚至无法辨别方向，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不要做沈姿儒第二”
　　我摇了摇头，恢复了意识，推门走进人事部。
　　人事部经理刚从主管升迁到经理一职。给她换了个独立办公室，此时她刚搬进去，文件资料摆放到处都是，见她眉头紧锁，便知她正苦思如何规放这些文件。见我推门而进，公关式的微笑了下然后，左右寻找什么东西。“刚才我还看见的档案来的”她转了一圈儿，从桌上几沓牛皮纸档案袋里抽出一份，她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沓纸来，看了看找出了我合同书，说“这是你的合同书，你看下，没问题就在最后一页签下字”不想她抽出得急，连带后面的纸张也抽了出来，没拿稳纷纷落在地上，我躬身把她拾起，可我看见我手中的纸张我怔住了。那是我入职审批单，原来我入职竟然遭各部门管理者反对。他们反对理由几乎一致，大学毕业，要求实习一年，方可入职。批的是合情合理。只有林宇涵同意我入职，并提拔我为设计部经理。他给我批语竟然是；此人跟泰勒大师有深厚渊源，此等资源不可小觑，给予设计经理一职，全心为公司发展做出努力。
　　这话看着好似没什么诧异，不过是在力排众议，提拔新人。他笔锋有力，草书行径，一般人看不出字意的。可我知道，我太了解他了，正如我能看出他的笔锋还带出一种野心。我心茫然想扭身而去，却始终挪不动脚。
　　人事经理见我呆呆看着那张纸，一把夺回，看了看内容，然后尴尬一笑说“这不过是对你初次面试一次评估，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不过存档而已”
　　我只淡然一笑而已，合同书也没有详细看，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他已经把我全局掌控，一份合同书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