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疑似故人来》兰子君

73、十一、夜雨到白头

　　工作骤然忙碌繁重起来，浦口区土地投标开始成立项目小组，林宇涵率众督导每项工作任务，挥斥方迥，全力以赴，势必要拿下那块土地。
　　浦口区是南京政府规划发展新区，希望立标项目能够迅速带动区域经济发展，同行竞争对手闻风，纷纷建议走商业开发路线，快速促进经济发展。故此各种商业中心的建设方案，纷沓到政府办公桌。
　　若要经济发展，商业建设是最直效的路线，林宇涵也钟情于此，酒店、度假、娱乐无一例外被竞争对手们，经过概念性包装后，新颖而独特。
　　林业至今还没有投标，目的是一标中。近日林宇涵天天召开前期工程会议，知己知彼的分析竞争对手的方案外，便是集思广益的商讨浦口项目的定位。
　　然，珠玉在前，无论构思出什么样的商业主题特色，若取胜无外乎跟对手打个平手，生杀权由政府决定，也是命悬一线。
　　林宇涵不愿这么做，若不如此还能如何破解！专案组研发思考进入瓶颈。他每日也进入烦躁的状态，早上曝出起床气，说话易怒，杜绝餐食，只喝咖啡还有烟。晚上靠近他的身边，浓重烟味直冲额头。
　　我跟他这么久，这是我初次见他气躁于色，以往面对危机与困压，他都泰山压顶，面不改色。我猜测这次土地中标，对他而言一定牵扯重大转机，那一定是关于林业未来。
　　又是一个晨会，众口纷纭，毫无成果，林宇涵一气之下，提前散会，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内独想。大家知道他在气头上，谁也不敢在此时打扰他。有急需的文件部门主管便交给新进菜鸟取碰死，我就是一个。
　　我拿着急需签署的文件，走进他的办公室，浓重的烟味袭来，办公桌上的烟缸里烟头已经堆成小山。他手夹根烟，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孤寂萧瑟。
　　见门口的秘书在低头写字，便随手把他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唤他“林董”
　　他转身见是我，清冷的瞟了一眼说“把文件放下吧”示意我出去，我犹豫了下把文件放下，转身离开，发现沙发茶几上有份没有打开的盒饭，菜色已然变暗，想是已经冷掉了。
　　我回身温和说：“我去楼下的星巴克，给你卖杯咖啡吧”
　　他有些不耐烦的说：“不需要”
　　我声音弱弱的说：“我想喝”
　　他看了我一眼，指向水吧处说“哪里有”话里隐藏的意思好像让我留下来。我来到水吧处看里面摆放的饮品，发现有先果汁，便到了一杯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他置若罔闻，从烟盒里又拿出一根烟，点上。见他没有紧着领带，衣领大肆敞开，衣袖堆到胳膊肘上，他从来没有这么不规整过，看得我心也急起来。
　　我盯视着贴在他墙壁上的浦口区域规划图，青山环绕，绿地遍野，水系横纵，想了养我的故乡，哪里虽然穷，可山美水美，民风淳朴，就是太穷了，为了解决穷困的问题，那是乡长不知想了多少的法子，解决贫苦问题，到了大家还是三餐不济的过着。
　　“在想什么”他看我对着墙上的规划图发呆，好奇的问。
　　我伤感的说“我要是这里村长，考虑的一定不是这块土地可以赚多少钱，而是这里的村民如何能富裕起来”
　　他目光鹰隼般盯视着我，须臾间他拿起电话说“开发部刘总吗，这个区长是什么背景，好，知道了”放下电话，他的神色明显好了许多，他说“继续说”我愣愣看着他，问“说什么”他说“你要当村长会怎么样”
　　见他把桌上的果汁一口气喝个干净，我高兴的幻想着说“让这里的村民都有一份体面工作，可以养他们的家还有能让他们的孩子都去上学。他们可以安心的守护这片山和这片水，永远不要遭到外界破坏，可以邀请外界的朋友来村里做客，感受我们的淳朴风情。世界因这些人而美好，不是吗？”
　　我幻想着带他去那片风景秀丽的山村。与世无争，快乐长久生活下去。
　　他神色严肃认真起来，郑重的说“在浦口，建设一个绿色环保的科技工业小镇”
　　他迅速的在白纸上写下“绿色地球村”几个大字，他神色淡然，目光熠熠，说“建设绿色环保的工业小镇”
　　我扶手叫好“这里地势优美，民风一定淳朴，要让全世界的人都来这里参观学习，感受没有污染的生活，是最幸福的生活”
　　他颔首，微微一笑“整合这里风景资源，开辟一条旅游专线及服务体系，创造双向经济发展路线”
　　光风霁月，阳光融融，巨大的冰川，竟在谈笑间瓦解。他大步走向吧台，开启一瓶洋酒，倒入杯中，朗声道“你说让全世界人都来参观学习，就要打造最好模范小镇，这个最好不仅取决于位置、资源、还要看由谁来设计，把打造成绝佳的作品，才能在世界上创造影响力”
　　他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要请一位在世界上有影响力的大师”
　　困扰许久的问题，终于解决，我兴奋不已，想到那块土地孕育着我跟他的希望，更迫切它早日美梦成真，成为这世界最快乐幸福的地方。
　　他说道请著名的大师，我想到了阿戈.斯蒂诺这位导师，我便说“阿戈.斯蒂诺大师，请他如何？”
　　他目光凝视我眼睛，有些疑虑和质疑又似在探视我什么，半晌，缓缓道“在欧洲的每一个城市广场，都有他的设计的地标建筑，是他吗？”
　　我欢悦的跑道他身边说“是，就是他，在欧洲非常有名气。他曾经来我校讲学过，对我印象很好，我可以试一试邀请他”
　　他微微一笑，说“你去办吧”
　　稍许，打量我近日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日常学生的模样，他呵呵一笑“怎么不象那天那么穿了？怕我再撕一回吗？”他邪佞看着我，上前要抱，我警觉退后一步，低声说“别在这里这样”
　　他持着酒杯，展开手臂，表现出无奈妥协，像是尊重我，眼神却很淫坏，他说“亲一下总好吧”
　　他这样的姿态我难以拒绝，点了点头，他便伸过头来，吻住了我。
　　缱绻，温暖，甜蜜，一时涌来，我忘乎所以，一时晕却。接踵疯狂夺取，阵痛不已。我恍惚过来，他已紧紧抱住我，贪婪予取予求。
　　过了许久，他喘息的放开我，眉眼迷离“你回来，是对的”
　　浦口项目投标方案开始着手进行；主题是绿色地球村。营造世界最大环保工业村，全世界的环保资源研发基地。发展特色；采用当地人力、物资等资源创建环保工业价值，并以风光小镇形式面向世界旅游参观，配建商业、娱乐、酒店等服务体系，迎接所有观光客。
　　为了能说服阿戈.斯蒂诺大师承接此项目设计，我对浦口项目周边的资源及生态环境，做了大量的分析，强调绿色地球村主题的意义，形成详细报告，emall给他。他的同意，直观项目中标性。方案价值核心除新颖的概念主题外，阿戈.斯蒂诺大师的加盟可说是吸引评标人的吸引点，邀请到阿戈.斯蒂诺来亲自打造，浦口会跟大师在欧洲城市设计地标一样，成为世界著名观光点，一幅被世界瞩目的名作。
　　一周后我的收到阿戈.斯蒂诺大师的回复，简单几句话，记忆秦淮泛舟，你的惊人演讲，让我看到你的未来，期待与你合作，东方女孩。
　　我雀跃要欢呼起来，高兴的拿起电话告知林宇涵，他平静的聆听，当即安排法务部拟定一份与大师的合作协议。他亲自督查，审核无误后由我emall给大师。
　　次日，阿戈.斯蒂诺大师签署了协议，意味着前期整理的投标方案已取得圆满。林宇涵让负责投标人员整理出所有大师在欧洲著名建筑设计作品，作为标书副本，一同发给浦口区政府。
　　林业集团的方案以当地资源创造财富为主核心，商业发展为辅助发展价值，赢得了浦口镇村民极力赞同。区长亦是如此，因他是从基层做起，由村长升迁到区长，对浦口怀揣着浓郁的亲情与希翼，林业集团的开发理念，尤其的阿戈.斯蒂诺的这张王牌，让他相信林业有能力将浦口打造成为世界瞩目的小镇。他是激动不已，热切期盼着。
　　半个月后，捷报频传，林业集团浦口项目中标。这是林业集团，遭遇政府查办、开发项目困顿、财务危机等负面消息后，首次公开的喜讯。公司员工士气大增，公司给员工当月发放双资，员工们是欢天喜地的卖力工作，一扫公司昨日的阴霾。
　　那些坐观林宇涵窘态的股东，本打算齐力分解林业资产，见此凯旋长缨，集体以利为退，回到香港坐等林业为他们赚取更大的利润。
　　林宇涵暗度陈仓，智虑深达，两度战役告捷，稳步夺回林业集团主权。他依旧面色平静，毫无半分喜悦，专注督导浦口项目开发进度。
　　我被他的敬业精神折服，时而见他眉头紧锁样子，我总觉得他在忧心什么！在一个轻松的氛围的时候，我问他“你有什么心事？”他抬头看着我，莞尔一笑“怎么会这么问”
　　我切一块牛排放入口中说“你的眼神告诉我的”。
　　他一笑马上看向我的胸部说“我的眼神告诉你，我现在想要什么？”
　　我怒瞪他一眼，低声斥责“跟你正经说，你却不正经”
　　他见我真的生气，语气温和的说“前面两个案子折了，第三个我很担心出什么意外”
　　意外，不过于那个女人出现，到底他把沈姿儒怎么了，难道还象上一次原谅他了，因情而纵吗？
　　孤灯不明思欲绝，还是再对她爱恨焦灼中痛苦的思念吗？
　　“你是担心她”我竟然这么轻松的问了出来！
　　他瞟了我一眼，神色平静的说“他已经没有那个本事了”
　　他收拾了她。我应该感觉快意和轻松，怎么心凛冽一下，对眼前的人产生一种忌惮。看着他那么一块块切着盘中的牛排，吃的是那样津津有味，我的心比我手中握着的那杯冰水还要凉！
　　这个话题没有再深入，是彼此间的一个忌讳，我还是关切到主题，我说“太阳不沉下去，黑夜是不敢出现的，太阳要出来，黑夜躲得最快，只要我们站在太阳低下做事，什么都不用怕”
　　他哈哈大笑，用餐巾沾沾嘴说“若商场象你说的那个样子，就不是名利追逐场了”
　　我不喜欢他回答，我相信赤脚走天下，勇者无惧。你若算计得失，最终得到的也是得或失，你若以一颗质朴的心面对一切，会收获满溢，其中快乐一定大于悲哀。我坚信也是如此去做。
　　他见我不快，拿出一个绒缎盒子，放在我的面前，说“打开看看”
　　我毫无兴趣的打开，竟然差点惊呼出来，一串珍珠项链竟然有龙眼那么大！我们吃的是烛光晚餐，珍珠在黑暗中熠熠发光，光芒流动如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我虽不懂如何鉴别首饰的珍贵，呈现如此光彩，也知它是不俗之物。
　　听他在旁款款说“上周去泰国，给你卖的”
　　我把珍珠项链放在还回去，悻悻说“太名贵了，我不敢戴”
　　他慍怒道“瞧你那出息”他再度打开绒缎盒，取出珍珠项链，拉过我的手，将项链缠绕在我手腕上，说“我只想你明白，你如我的掌上明珠，我会宠你一辈子”
　　掌上明珠，这不就是我一直追寻的爱吗？象亲人一样疼我爱我关心我，勇于保护我。他熟知我心那块残缺，一如我知他心中有块孤影的角落。我没彼此熟知的对方，需要着对方。
　　我攫住他手，脸贴在他的手背上摩梭着，格外的珍惜，我哽咽的说“你说了，不许反悔”
　　“小傻瓜”
　　深夜，星斗漫天，路边的霓虹交相辉映，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
　　我依偎在他的肩上，是那样的安逸幸福，我们好像好久没有这样亲昵了！忙于项目投标，日日工作紧锣密鼓，回到别墅身体已是疲惫不堪，迅速进入睡眠，清晨又是一整天的忙碌，现在如此紧紧贴靠着他，格外珍惜这短暂的时光，心中忐忑怕一不小心就错过了。这样的担忧比包中揣着几十万的珍珠项链，还要格外珍惜。
　　霓虹的光影在车窗外飞速划过，星子似珠帘挂满整个夜空，璀璨摇曳，引两边霓虹，直通向天际。在霓虹中驰骋，好像要到光年才能驶向天际。
　　于我是期待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