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颜如是》青凤飞鸾

9、入东家(一）

　　可怜杨柳花，忍思入南家。

　　今天是个好日子，归家院里依旧人声鼎沸，来往者络绎不绝。可是，对于杨爱来说却是个伤心日。她就要离开这个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在这里她学到了受用一生的所有------琴棋书画，歌舞素琴。
　　她忧伤地望着这里的一草一木，想起前几天徐拂与她的对话。
　　“爱儿，娘让你去周家做丫鬟，如果做得好，你一生都将会改变。”徐拂不舍地说着。
　　“不，娘，爱儿哪里都不去，在您的身边伺候。您养了我，教了我，我怎么可以一走了之。”杨爱眼里几乎飙出眼泪。
　　“爱儿听话，我也不舍得，可是那是个好去处，让你一生都改变的地方，至少比现在好上百倍。”徐拂说道。
　　杨爱看着徐拂，问道：“娘是要赶我走了吗？我不走，我一辈子做歌妓也甘愿，只要在您身边。”
　　徐拂一听这话怒火中烧，“啪”一巴掌甩在杨爱的脸上：“你就这么自甘下贱吗？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你让我如何对的起你娘。”徐拂说着说着，伤心地流下眼泪，有生气也有不舍。
　　杨爱捂着自己的脸痛哭失声哽咽着：“娘，你不要生气，爱儿听您的，听您的话。”
　　徐拂搂着杨爱很久很久，娘俩个都没有说话只是哭着。
　　说服了杨爱，徐拂请了沈自徽举荐杨爱，沈自徽痛快地答应而且极力周旋。周道登看了杨爱后眼前一亮，不住地点头：“好个小妮子，老夫人这次应该满意了。”
　　“你叫什么名字？”周道登亲切地问道。
　　杨爱一揖，清脆地说道：“奴婢姓柳，名如是。”
　　“柳如是，如是，好名字。”周道登笑道，他确是不知道这名字是杨爱刚刚改的。
　　既然是要和以前划清界线，那就把一切抹掉，包括名字。柳如是，这名字是徐拂要她改的，她看着外面飘摇的柳枝，说道：“我以后就姓柳吧，至于名字我想就叫如是吧，宋辛公（宋朝辛弃疾）《贺新郎》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佛经有云‘如是我闻’，这两句我都喜欢，如是，以后我就是柳如是。”
　　徐拂点头，她知道杨爱心中的辛酸与不舍。她突然觉得杨爱（柳如是）已经长大了，已经不再是个小姑娘了。

　　周道登派了马车来接她，这对于一个丫头来说是很大的面子。徐拂没有来送她，她知道两人见面会是怎样的情景，或许泪流成河，更可能两人都会后悔分开的决定。梅云她们红着眼目送她离开，柳如是登上来接她的马车。
　　归家院中留下的是她无忧无虑的童年，在她离开的时候便成为了永远的回忆。然而，周府大院里迎接着的将是她大喜大悲，飘摇苦楚人生的开端。

　　（杨爱改名如是，以后就以柳如是称呼了，亲们注意喽！）

　　马车夫“吁”一声，车嘎然停下。柳如是的头险些撞到车窗的木楞上，她一把抓住车窗探头问道：“到了吗？”
　　“是啊，你下来吧。”车夫粗声说道。
　　柳如是拿了自己的包裹下车，偌大的周府气派地出现在眼前。门口的两尊石狮子两眼圆睁注目着门前来往的行人，门牌匾上写着漆红的两个字“周府”，朱红的大门岿然紧闭，柳如是走上前去正要叩门，马车夫叫道：“小丫头，谁要你去敲门了？正门也是你走的吗？快回来，总管知道了又要生气了。”
　　柳如是回头问道：“我要从哪里进门啊？”
　　“当然是后门了，你跟我来吧。”马车夫说道。
　　柳如是心里一翻：“连这车夫也来给自己下马威，进了周府更要小心谨慎。”她想起徐拂的殷殷嘱咐，凡事要多看多学，少说话多做事，不可逞一时之勇。从此后自己只能靠自己了，柳如是心中的无助突然涌出，眼泪险些落下。
　　后门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她瞅了一眼柳如是先是一愣，过了一会儿说道：“跟我来吧。”然后一路急匆匆地快步在前面走，不再说话。
　　柳如是只得紧紧跟在后面，曲径通幽，小路两旁种植着很多稀罕的花草树木，花木清香幽幽传来，让人心旷神怡。近处远处的小亭楼阁罗布，周府的繁华可以窥见一斑。她们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一座大屋。中首坐着一位面貌冷峻的女人，面容姣好白净，只是脸上的皱纹已经很深，看样子大约已经五十岁上下了。领路的女人说道：“见了夫人还不赶紧施礼。”
　　柳如是跪下拜道：“奴婢见过夫人。”
　　周夫人上下打量了柳如是，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唤如是，姓柳。”柳如是恭敬地回答。
　　“哦，听说你是沈家二公子的举荐，越是这样你越要知道分寸。你是要伺候老夫人的人，这规矩一定记清楚了，如若不然我可是会家法伺候。”周夫人威严地说道。
　　“是，奴婢记下了。”柳如是回答，声音清脆。
　　“嗯，记住就好。伺候老夫人就好好伺候，没事不许到别处乱走动，可记下了？”周夫人加重声音。
　　“是，奴婢一定谨记在心，多谢夫人教诲。”柳如是虽然有些不太明白，不过她觉得在这府中尽好自己的本分好好伺候老夫人，不去别处乱逛就可以了，周夫人大约就是这个意思吧。
　　周夫人说道：“李二家的，你带柳如是去老夫人房里请安吧。”
　　“是，”旁边站着的身穿深蓝衣服的女人陪笑着俯身一拜，对着柳如是说道：“跟我来吧。”
　　柳如是又跟了李二家的去老夫人的住处，又走了很久，走过几重院落才到。柳如是等在门外，李二家的先去禀报，过了一会儿她出来摆手：“你进来吧，老夫人叫你呢。”
　　柳如是整理一下衣服，梳理头发，进门看到一幅偌大的苏绣挂在正堂，那是一幅麻姑献寿，麻姑衣炔飘飘踏云而来，面带微笑栩栩如生。画下的正座上坐着一位慈祥的老妇人，一看就知道是周老夫人。柳如是紧走几步跪拜：“如是拜见老夫人，老夫人福寿安康。”
　　“嗯，你就是新来的丫鬟？”周老夫人问道。
　　“是，正是奴婢。”柳如是笑着回答。
　　“老夫人，您看看这个还满意吗？”李二家的笑道。
　　周老夫人说道：“看着倒是个机灵的，丫头，抬起头来。”
　　柳如是抬起头，周老夫人眯眼看了一会儿，说道：“哎呀，我怎么看着她跟麻姑有些像啊！你们看是不是？”
　　众人围近看了一会儿，弄得柳如是有些不好意思，大家一致点头说道：“是啊，还真是像，这丫头长的还真是好看啊。”
　　“哎呀，老夫人，这丫头可是老天爷送来给您添福增寿的，老夫人福寿无量。”一个二十岁左右丫鬟打扮的俏皮女子说道。
　　“哈哈哈，春莺真是会说话，好，这丫头我留下了，李二家的你回去忙吧。”老夫人点着春莺的眉心笑着，然后对柳如是说道：“你起来吧，以后跟着春莺丫头，有什么不懂得跟着她学。”
　　“是，春莺姐姐以后多教我。”柳如是说道。
　　“好，我们一同尽心伺候老夫人，老夫人高兴了，我们就好，您说是不是啊？老夫人。”春莺笑道。
　　周老夫人笑道：“就你能说，好了，我也乏了，扶我去歇息。”
　　“是。”其他人退出去，春莺和柳如是扶着老夫人进里屋。
　　安顿好了老夫人，春莺带柳如是去安排好的房间收拾，春莺很是殷勤，替柳如是忙前忙后。春莺一边打扫一边说道：“我看你应该小我几岁，以后就叫你的名字了。如是，你真是好命，一进府就安排在老夫人身边，这可是上等的差使。别人可是要费尽心力才能走到这一步啊，不知要羡煞多少人呢。”
　　柳如是笑着点头：“春英姐姐说道极是，我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能伺候老夫人，以后还请姐姐多教我，若如是做错了什么，还望姐姐提点包涵。”她从包裹里摸出一只精巧的银钗，放在春莺的手心，“姐姐，我一见到你就感觉很亲切，跟自己的亲姐姐一样。这支钗是我娘给我的，现在我送给姐姐聊表一点心意，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请姐姐不要见怪。”
　　春莺拿着那银钗，不好意思地笑道：“这怎么使得，你娘留给你的，我怎么好意思要啊！不过，这钗还真是好看，妹妹你戴着吧。妹妹你长的这么好看，戴上一定更好看呢。”
　　柳如是微笑着，接过钗插在春莺的头上：“还是姐姐戴着好看，你看看。”她拉春莺站在镜子前，春莺看着镜子满意地笑了。
　　“好了，赶紧收拾吧，待会儿老夫人醒了，我们得伺候老夫人洗漱和晚饭，老夫人最讨厌醒来的时候旁边没有人在。”春莺说道。
　　“嗯，谢谢春莺姐姐。”柳如是说道。
　　两人快速地收拾完毕，来到老夫人房里的时候，老夫人还在睡着。柳如是和春莺就在旁边候着，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春莺轻轻出去。然后柳如是听到春莺的声音：“拜见老爷，老爷安好。”

作者有话说

　　杨爱改名如是，以后就以柳如是称呼了，亲们注意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