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颜如是》青凤飞鸾

10、入东家（二）

　　年年风雨尽平生，梦里春晖作意行。

　　柳如是和春莺就候在房中等老夫人醒来，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春莺轻轻出去。然后柳如是听到春莺的声音：“拜见老爷，老爷安好。”
　　“嗯，你起来吧，老夫人睡下了？”周道登问道。
　　“是，正睡得香，您等着还是待会儿再来？”春莺柔声说道。
　　“不用，你去伺候老夫人，把柳如是叫来伺候着吧。”周道登吩咐。
　　“是。”春莺说着，便进了里屋。柳如是看向春莺，春莺使个眼色意思是让她出去，柳如是只得出去伺候。先前她见过周道登，这人给她的印象不是太好。她只记得他眯缝的双眼里流露出的让人不太舒服的光芒，肥胖的的大饼脸上已经有了很深的皱纹，只是因为长得还不算太低，也可能因为做过宰相多年气度还算不凡。
　　柳如是见了周道登，跪下说道：“如是见过老爷，老爷安好。”
　　周道登瞧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说道：“抬起头来，让老爷瞧瞧。”
　　柳如是抬起头，对上周道登的双眼，这次他的眼睛倒是瞪大了，嘴角上翘挤出很深的法令纹，眼睛也很快眯起来。他盯着柳如是好一会儿，说道：“起来吧，去倒杯茶来。”
　　“是。”柳如是答应着起身到桌子前，拿起茶壶，里面有半壶水还是热的，她倒了一杯递给周道登。
　　周道登一直盯着柳如是，看着她美丽的面庞，心中暗想：“这丫头长大必定是个大美人，到时……”
　　柳如是见周道登没有接杯子：“老爷？您的茶。”
　　“哦，给我吧。”周道登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突然听到柳如是糯糯的叫声回过神来说道。
　　柳如是把杯子递到周道登手边，周道登若有似无地碰触了一下柳如是细嫩的小手，这使柳如是的心跳加快。本来她就是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大气不敢出，周道登的碰触让她紧张，脸立刻红了。
　　周道登仿佛很满意柳如是的反应，他笑着说道：“以后再老夫人身边要机灵点儿，凡事都做在前面，有什么不懂的问春莺就行了。”
　　“是，谢谢老爷教导。”柳如是回道。
　　“嗯，有事也可以来找我，我会替你做主。”周道登说道。
　　“是，多谢老爷。”柳如是说道，心还在蹦蹦跳。
　　这时，老夫人在春莺的搀扶下从里屋出来，柳如是急忙上前帮忙。周道登起身说道：“母亲睡醒了，儿子给母亲请安，您起了应该叫如是进去伺候着。”
　　“春莺说你来了，我就没有叫她吩咐如是来，这丫头伺候你也一样。”老夫人说道。
　　“还是母亲最疼儿子，您老今天想吃什么？我吩咐下人去做。”周道登也来扶了老夫人坐下。
　　老夫人喝了一口春莺捧着的茶，说道：“我老了什么都吃不动了，你们想吃什么给我老太婆一份就行了。”
　　“哎呀，母亲这么说折煞孩儿了。上次吃的那个桂花莲子汤和清香松糕，您说不错的，这次也准备着吧。”周道登讨好地说道。
　　“好，那味道确实不错，也让这两个丫头尝尝。”老夫人说道。
　　“多谢老夫人。”春莺说道，柳如是也跟着道了谢。

　　周府的晚饭吃的比较早，因为下午午睡过后老夫人稍微吃了些东西，所以晚饭就要延后。天已经大黑，这时间在别家早已经吃完了饭，有些习惯于早睡的只怕已经进入梦乡了。可是，周府的晚饭才摆上桌。柳如是和春莺搀扶老夫人入座，其他人才敢坐下来。
　　陪老夫人吃饭的有周道登和周夫人，还有四个装扮艳丽的妇人，年龄各不相同不过都还年轻。春莺轻轻告诉柳如是她们是老爷的四房小妾，目前最得宠的是年龄最小的那位。柳如是看着吃的很香的那个女孩，她比她大不了多少，她时不时地夹肉给周道登在别人面前显示自己对老爷有多好。
　　周府的用餐工具很是华丽，不但做工考究精美，而且周老夫人和周道登用的是镀金的碗筷，其他人用银碗银筷，菜式做的也是非常漂亮色香味俱全。柳如是在归家院也见过吃过各种美味，那比起周府就拿不出手了。
　　席间，周道登跟老夫人聊了几句，大部分时间谁也不说话，一直到吃完了饭。春莺告诉柳如是这是周府吃饭的规矩，所谓寝不言食不语，在周府充分地体现。所以周府的晚饭应该说每顿饭气氛都很闷，不过好在他们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吃，每月只有那么七八天才一起吃。偶尔，周道登不忙的时候会陪陪老夫人，大部分时间各房都在自己房里吃饭。

　　今天许是老夫人高兴，她多吃些，连平时不吃的肉也吃了几块。吃完了饭，老夫人嘱咐了几句便回了房，柳如是和春莺一直到伺候老夫人又睡下了才有时间吃完饭。因为是第一天到周府，春莺让柳如是先回房去休息，自己留下来守夜。
　　柳如是回到房中已经很累了，可是她却睡不着，想着今天一天到周府的事情。从表面看来，老夫人，春莺，周道登还有其他的人对她还是不错的，至少都很客气。那个周老爷对她很照顾，可是有些动作让她很不舒服，还有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柳如是直觉告诉自己应该离他远一些。
　　白天人多的时候，柳如是还没有觉得怎么样，尤其有事要做，心里想着做好心情也很忐忑。夜深人静，屋里漆黑一片只剩下自己，她特别想家，想徐拂他们，心里的悲痛再也压不住。她呜咽出声，然后用被子盖住自己，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嘴，泪水不争气地奔泻着。她一边哭一边告诉自己要坚强，这条路对于子来说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她必须坚持下去才能不辜负娘的一片苦心，更要做的出色才能有好的结果。她憋一口气，生生地把泪水给憋回去，许久之后才模模糊糊睡着。
　　柳如是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惊醒，她错觉自己还在归家院，边穿衣服边叫道：“娘？您起来了？”当她打开门看到春莺的时候才恍然觉醒。
　　春莺看她发呆的样子，面上甚是焦急，厉声说道：“哎呀，让你回来休息，你还真是实在，睡到现在还在睡啊！别睡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