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颜如是》青凤飞鸾

7、明月情

　　玉帘通处暗无声，春草翻为明月情。记得停桡烟雨里，那入家住莫愁城。

　　“大人，来再喝一杯，这小小的面子您可一定要给哦。”梅云软声糯语地劝了一杯又一杯。
　　周聪已经喝得有些高了，脸和脖子醺的紫红，眼睛浑浊，嘴角挂着令人作呕的馋笑。梅云技巧性地避开周聪一次有一次地攻击，不停地劝酒。
　　周聪大着舌头问道：“怎么？怎么不见你们老板徐，徐拂，拂儿在哪里？”
　　“呦，周大人，这可不是您叫的啊！我们当家的有贵客到了。”梅云笑道。
　　“我为什么叫不得，用本官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贵客？比我还贵吗？谁啊？叫他给我出来。”周聪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嘴巴也黏黏糊糊地说道。
　　梅云拍拍周聪的肩头，说道：“周大人，话不是这么说的，的确比您贵。他啊，谁都知道是我们的姐夫，您想啊，要是没有他罩着，我们姐姐能成这么大的场面？”
　　“废话少说，就说是谁？在哪里？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谱。”周聪叫道。
　　“哎呀，周大人小点声，您站好了，他就是沈自徽，吴江人。”梅云笑道，眉梢调的老高。
　　“沈自徽？吴江沈家？光禄寺丞沈璟沈大人的侄儿，吴江大才子沈自徽。”周聪叫道。
　　梅云点头：“是啊，怎么周大人的嘴都合不上了，哈哈。”
　　“哎呀，”周聪叫道，酒意去了一半，“这可是幸会幸会啊，你能否引见我会上一会这位仁兄？”
　　“我哪有这样的本事，不过若是我家姐姐高兴了，自然是能办到的。”梅云说道。
　　“哦？此话怎讲？”周聪问道。
　　“唉，眼下大人您刚帮忙把姐姐的爱女救回来，可是凶手还逍遥法外，您说姐姐岂能安枕无忧？若再有这么一出，您说姐姐还活不活了？”梅云担忧地说道。
　　周聪略一沉吟：“你去告诉你家姐姐，若是此事能成，惩凶安良乃是我的分内之事。”
　　“周大人秉公办理，咱们百姓必定欢欣鼓舞，为大人做个万民伞才能彰显大人青天本色啊！”梅云假装感叹道，“周大人，您看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做安排，你看如何？”
　　“好，好，我可是翘首以待，你们尽快？”周聪亲切地笑道，酒气喷了梅云一脸。
　　“大人，该回去了。”李和年闯进来恭敬地说道。
　　“嗯，你先去备车。”周聪对李和年说道，然后出其不意地在梅云的面上一亲，走了出去。
　　梅云啐了一口，擦去脸上残留的唾液，心里有些作呕。不过，这样的客人何止千万，日日见的都是这样的，来不及消化这些，梅云又要去应付其他客人，如今的天下，钱才是王道。

　　沈自徽的到来让归家院更加地热闹起来，每日拜帖不断，可是都被拒之门外。他本来就不喜热闹，看惯了俗世的趋炎附势，他一点也不愿再见到那些嘴脸，所以，他才从繁华虚伪的京城回到家乡。这次，他铁了心要徐拂跟他走，从此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奈何佳人再见时，却对他冷淡之极。不过他会等，如他这样自命清高的才子在爱情面前也只是一个渺小的普通人。
　　徐拂虽然这几日不来见他，每日却三餐周到细致。沈自徽吃完饭闲来无事，吟词作曲，挥毫泼墨倒也惬意。
　　这日他正在房中轻研墨汁，屋外传来男子清朗的声音：“这杨柳轻风，万里无云的日子，躲在这小屋里真真地辜负了这姣好的春光啊！哈哈哈，君庸兄，回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让小弟我好生伤心。”
　　沈自徽嘴角轻扬，起身迎出门外，拱手道：“恕罪恕罪，候兄恕我有失远迎啊。”
　　来者不是别人真是名满江南的才子侯方域，他假装生气道：“好你个沈君庸，你是见色忘友啊！还不自罚三杯。”
　　沈自徽字君庸，所以侯方域这样称呼他。
　　“好好好，我这就摆上好酒好菜，咱们一醉方休如何？”沈自徽笑道。
　　“不用了，我已经约了蔡兄，李兄他们，在城外湖心亭等候了，这如画春光可不能辜负了。”侯方域笑道。
　　“既然你已经安排好了，容我换件衣衫去。”沈自徽说道。
　　侯方域已是急不可耐，叫道：“行了，这就走吧，换什么衣衫？”他拉着沈自徽就往外走，沈自徽则笑着由他拉着。

　　湖心亭周围风景如画，鸟语花香，清爽的春风微微熏着使人心情畅快。沈自徽和已经等候的各位寒暄完毕各自落座，蔡启僔笑道：“沈兄一去京城两载，让我等兄弟好想，曾记得我们泛舟湖上吟词作曲的日子甚是快意。”
　　“是啊，是啊，咱们兄弟缺一不可，沈兄此次就不走了吧。”李又廷附和道。
　　侯方域斟满酒杯：“来，咱们兄弟满饮此杯同贺兄弟重逢，也为沈兄接风。”
　　众人举杯同饮，蔡启僔接着说道：“听说沈兄在京城声名远扬风云一时，三寸不烂之舌说的袁崇焕重新出山，龙颜大悦啊！”
　　“为国出力匹夫有责，如今这世道混乱，皇上也是有心无力，我等能做的就尽力而为吧。”沈自徽仰天说道。
　　“好，好啊，好一个沈君庸，不愧是沈璟的侄儿。”声音传来，中气十足，众人望去，原来是刚刚告老还乡的老相爷周道登，全体起立拱手施礼，“免了，免了，老朽冒昧前来请勿见怪。”
　　“老相爷言重了，我等欢迎还来不及呢。”沈自徽笑道。他在京城曾经会见过周道登，当时周道登的亲切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还没有几个做到位高权重之位的人能够对待士子们那样亲切的。
　　“坐，坐，春日无聊，老夫出来踏踏青，不想遇到了你们在此，特来叨扰。”周道登笑道。
　　李又廷为周道登斟上酒，陪笑道：“老相爷，我等先敬您一杯。”
　　“好，同饮。”周道登笑着端起酒杯，“自徽啊，你叔父沈璟在京城做光禄寺丞的时候，我们经常把酒言欢，如今还真是怀念啊。”说完，他一饮而尽。
　　“相爷是重感情之人，君庸再敬相爷一杯。”沈自徽又端起酒杯。
　　周道登笑道：“哈哈，好，你我干了。”
　　正当他们喝的畅快的时候，远处湖上游来一艇画舫，袅袅音乐传来配着女子曼妙的歌喉，使人觉得如仙乐一般。
　　众人哈哈大笑，击掌叫好。沈自徽则皱起了双眉，看向画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