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颜如是》青凤飞鸾

6、归来

　　黄鹄飞已去，鲤鱼何时将？

　　斜阳染余晖，徐拂只带了马车夫老宋前去赎人，这也只是个幌子而已。一个时辰前她已经收到李云和张峰的飞鸽传书告知一切已经在掌握之中，徐拂这才安下心来通知了知府大人介入，虽然知府周聪嘴上说徐拂出尔反尔，不过还是积极地派人帮了忙，像徐拂这样的美人周聪是巴结还来不及呢。
　　徐拂带着老宋在明处与来人交涉，周聪派的捕头李和年则领人在暗处。绑架杨爱的人准时来了，为首的是个肥胖的大汉，他很谨慎地东张西望后对着徐拂说道：“我要的钱你带来了没有？”
　　“当然带来了，那就请你把我的爱儿还给我。”徐拂说道。
　　“先把钱交出来，否则休想见到你的爱儿。”大汉旁边的黑瘦子叫道。
　　“好，你们派人过来拿。”徐拂冷静地说道。
　　为首的肥汉有恃无恐地大摇大摆走向徐拂，徐拂心里暗暗冷笑，这帮人不知是背后靠山很硬还是太无知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那为首的肥汉还未走近徐拂，埋伏在暗处的捕头李和年突然冲出来三下两下将那肥汉拿下，其他人见势想要上前帮忙或逃走的也被官兵拿下了，总之，这件事李和年办的干净利落。
　　徐拂盈盈福了一福道：“多谢李捕头，这后续的事还望周大人和李捕头替民女做主。”
　　“徐姑娘放心，周大人和我都不会让它在我们辖下发生此等事，这帮混账败类一定会严惩不殆。”李和年故意咬文嚼字说道。
　　徐拂再次谢过了李和年，吩咐了老宋暗中送上银两给李和年等人后，即刻赶回家中。
　　小杨爱已经被李云和张峰救了回来，徐拂搂着小杨爱落下眼泪：“爱儿受苦了。”
　　杨爱用小手擦拭着徐拂面上的泪水，安慰：“娘，爱儿没事儿，爱儿没事儿，您别哭。”
　　“我是高兴，看到你没事，我总算是有了交代，谢天谢地，阿弥陀佛。”徐拂高兴地念起佛来。
　　梅云过来笑道：“姐姐你也歇息一下吧，好在有惊无险，这次也亏了爱儿聪明无双啊！要不是爱儿的那首诗，怎么这么快就救出了爱儿？”
　　“是啊，是啊。”在场的姐妹们纷纷点头赞叹小杨爱的聪明才智。
　　“这也是姐姐教导有方啊！”梅云又说道，然后引来一阵赞同声。
　　“好了，都不要夸了，容我和爱儿梳洗休息，明日咱们庆贺一番。”徐拂笑道。
　　“好，好。”众人附和。

　　翌日的归家院很是热闹，周聪和李和年也微服前来，席间说出了绑架一事的原委。原来，那绑架的主谋是曾在归家院受到徐拂羞辱的举人，因为徐拂大骂他是衣冠禽兽自觉受辱，又因为此事因杨爱而起，所以他们只是想要徐拂破些钱财而绑架了杨爱。徐拂知道周聪是想大事化小，况且此事牵扯到了举人世家官场俗事，他是不得不卖些面子给那些人。
　　徐拂连连道谢，只说道：“周大人接手此事把爱儿救出来，徐拂我已是感激涕零了。”说完，徐拂俯身下拜。
　　周聪拉着徐拂的手将她扶起，亲切地说道：“你放心，这事既然是在我的辖下，我一定秉公办理，那几个参与绑架的犯人一定严惩不殆。”
　　徐拂面上感激地笑道：“多谢大人，今日大人来到我这小小院落真是蓬荜生辉，大人一定尽兴而归。”
　　“好啊，尽不尽兴还得看徐老板啊！啊？哈哈哈……”周聪大笑道。
　　徐拂一使眼色示意小莲带周聪去二楼雅间，小莲会意立即引周聪和李和年上了二楼，又找了两个当红的姑娘陪着。周聪频频催促徐拂前往，徐拂无奈正要上去的时候，梅云叫道：“姐姐，你看谁来了？”
　　徐拂从楼梯上转身望去，目光中差点泪光点点，自他一去京城已经有两年了吧！徐拂走下楼梯，福了一福道：“不知沈公子驾到，有失远迎了。”
　　沈自徽抢前几步，看起来也有几分激动，嘴上却淡淡说道：“我来看看你。”
　　“哎呀，别这么站着了，回去坐坐吧，二公子难得来一次。”梅云笑道，“这里有我照应着。”
　　“你还是住以前的屋子吧，它一直为你留着。”徐拂轻声说道。
　　沈自徽轻叹一声，跟着徐拂走向后院厢房。那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却布置的极为雅致，位置也很清幽，临窗可以看到后花园中的优美景致。当然，也可以看到徐拂的闺房。
　　徐拂点上灯将整个房间照亮，房间一尘不染可见是日日擦拭过的，沈自徽环视整个房间，最后目光落在徐拂面上。炯炯的眼神明亮而柔和，徐拂心里有些颤动，却倔强地保持表面的平静。
　　“沈公子若没有别的吩咐，就早些休息吧，徐拂告辞。”徐拂说着转身欲离去。
　　沈自徽叫道：“拂儿，你还要生我的气？我一得了空就赶来看你了，你……”
　　“是，沈公子出自名门大家，自然不能和我这样的人比。听说新夫人天姿国色才智聪颖，您怎么还能得了空？”徐拂幽怨地说道。
　　“不是正室，她只是家里给纳的妾氏。”沈自徽说道，声音越说越小。
　　“妾氏？是啊，沈家是江浙的名门望族就算纳多少妾氏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这样的女人。”徐拂说道，声音也是越来越低。
　　“拂儿。”沈自徽沉声低叫，不满徐拂这样的说辞。
　　“也罢，你我有缘无分，你我就只做文友如何？来者是客，你想怎么玩就请尽兴。”徐拂强自笑道。
　　“不，拂儿，我不许你这么说。”沈自徽从后抱住徐拂，声音有些颤抖：“若你心里已然没有了我，怎么还会留着这屋子？一切都没有改变，你知道这么多的日日夜夜我是多么想你吗？”
　　徐拂没有开口，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的关系，她一介歌妓而已，有这么一段风流韵史应该高兴的，可是对于深爱的人，她全部的心给了他，为他守身如玉。她所希望的是他纳她进门，哪怕只做一个侍候的丫头也好。就是这样的愿望，她深深明白他也是给不了的。不是他不想给，是他身后的家族不能接纳她。既然这样，长痛不如短痛，她又何必强求？
　　徐拂轻轻掰开沈自徽的双手，柔声说道：“我叫厨房做些饭菜，你也累了，吃完歇息了吧。”
　　沈自徽怔在原地，窗外的月华透进来，洒下一地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