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颜如是》青凤飞鸾

27、纳妾（三）

　　羁望久难慰，星汉长飘飖。

　　周道登笑的脸上的皱纹四起，眼睛周围的笑纹尤其深厚，他拉着柳如是坐到太师椅上，看着灯光下柳如是年轻姣好的面容感叹岁月的无情，他曾经也年轻过，年轻的时候自己也是个英俊帅气的后生，可是时光流水般飞逝，转眼一瞬已经年华老去。
　　柳如是被盯的有些拘促，浑身起毛，颤了颤嘴皮，叫了声：“老爷？”
　　周道登心里这个舒坦，拿起茶抿了一口，冷不防捧起柳如是的脸，一口把茶水送进她的嘴里，还意犹未尽地用舌头扫了她的牙齿。
　　柳如是的第一反应是恶心，再有还是恶心，她想站起来，可周道登圈着她怎么也动不了，无奈她拿水杯也喝了口茶，却见周道登嘟起了嘴，滑稽可笑，她一笑喷了周道登一脸。
　　“哎呀，老爷，对不起，我……”柳如是急忙用手去擦。
　　周道登满不在乎：“没事儿，就当洗脸了，来，给老爷我再洗一个。”
　　“老爷！”
　　柳如是这一声听在周道登耳朵里就是软软糯糯的煞是好听。他一时心痒，抱了柳如是上床，虽然没把老骨头累散，也勉强得了手。
　　两个人同床异梦，一个心里快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一个昏昏沉沉无可奈何。
　　柳如是盯着周道登的那张脸，心里想他要是就这么睡过去醒不过来该有多好，以至于她用手试了周道登的鼻息，双手在他脖子上试了好几次，终究无力下手，她还不想死，她也没有勇气死，纠结，无比的纠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春莺接过嫣红的话茬，“姐姐，这样的日子没个头，只要这天底下有男人有女人，尤其有美貌的女人，男人啊，不都是那样？喜新厌旧，始乱终弃。”
　　嫣红摇着手中的酒杯，叹道：“我原以为日子一点点过去，他老了，玩不动了，心也会安稳些，谁知道却出了个柳如是。你说，我该怎么办？”
　　“哼哼，只要他活着，他想做什么？我们管的了么？这跟年龄没有什么关系。姐姐，难道你还没明白吗？”春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斟了一杯又一杯，两人也饮了一杯接一杯，话越说越投机，原来两人有许多的共同之处，有些想法虽然大相径庭，但是都不过因为两人的处境，两个可怜人罢了。
　　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一晚的推杯换盏使得两人定下了盟约，这口气自然不能咽下去，她柳如是别想好过，她让她们难过了几日，她们则要她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光阴春秋，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单看对应着什么人什么心境罢了。柳如是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又是冬天了，眼看着年关近了。她想起去年的时候自己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这一年改变了很多，如果娘知道她现在的改变，不知是高兴呢？还是会责骂她？
　　“哎～哎～哎”柳如是一连叹了三口气。
　　“怎么了？”香兰拍拍她的肩问道。
　　“没事，就是最近觉得气闷，长出口气舒服些。”柳如是说道。
　　香兰笑笑：“有什么事儿看开些，你说你有你的烦恼，可曾想过我也有我的烦恼吗？”
　　柳如是偏头看着香兰：“哦？姐姐有什么烦恼？说来听听，看看妹妹能不能替你分担。”
　　“哎，还不是老生常谈？前几日家里来信了，爹娘说这些年日子好过了，让我自己多想着点自己个儿，女儿家大了，应该给自己找个归宿了。”香兰说道。
　　“这是好事儿啊，姐姐求老夫人多留意着点儿，老夫人疼姐姐准能找个好人家。”柳如是说道。
　　香兰点点头：“我已经私下里求了老夫人，老夫人已经答应帮我留意着，你知道我的年龄也大了。”
　　“姐姐莫要太心急，好好看看，”柳如是想了想，又低低地说道：“不过也得快着点，莫要学了我，姐姐。”
　　香兰握着柳如是的手，叹道：“难为了你这样的人儿，我看着也心疼，就这样太委屈你了。”
　　“好了，姐姐，说点高兴的吧，我祝姐姐早点找到你心上的人。”柳如是擦擦眼里的泪珠。
　　“嗯，借你吉言！”香兰笑道。
　　“你看外面的雪，咱们去堆雪人吧！老夫人还睡着，咱们等会儿进来伺候。”柳如是指着外面说道。
　　“好啊！”香兰应道。
　　今年的雪下的格外的大，院子里堆了几个雪人，可雪还剩好多，纷纷扬扬的大雪不一会儿又下了好多。瑞雪兆丰年，希望来年是个好光景！
　　柳如是捧着手里的雪，握了又握，直到雪变了雪水，如是玩了几次，直到自己的手冻得通红，她嘻嘻地笑着，希望来年她能如她手中的雪一般也能变成水，不知不觉就流走了。
　　“来人啊！”老夫人在屋里叫道。
　　柳如是和香兰听到立即跑进屋里，齐声回道：“老夫人吩咐！”两人规规矩矩地站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坐在被窝里，精神还好，看着二人身上还未来得及化开的雪，问道：“下雪了吗？”
　　“是，老夫人，下了好大的雪呢！”香兰回答。
　　“老夫人要起吗？外面冷，得多穿些。”柳如是来扶老夫人的手。
　　“起来吧！我想起来走走，顺道看看雪，看一年少一年了。”老夫人伸手等柳如是和香兰给她穿衣服。
　　两人慢慢地给老夫人穿衣，老夫人年纪大了不能起的太猛，光穿衣服就花了半个时辰。穿完衣服，两人身上都出了细细的汗。
　　老夫人扶着两人的手慢慢走到门口，柳如是打了帘子让老夫人看外面的雪，雪还在下着，地上白白一片，老夫人看了一会儿，坐回到椅子上。
　　柳如是倒了热水给老夫人：“来，老夫人喝口水暖暖身子，外面的雪可要下好一阵子呢？”
　　老夫人喝了一口，说道：“刚才我看到外面的雪人，你们堆的吧！我又想起了我还小的时候，那时我还在家当姑娘，冬天下了雪，我们几个姐妹就一起堆雪人玩儿，有时候太冷，冻得我们手脸都紫红了，还被大人责骂，可我们心里都乐开了花儿。”
　　柳如是和香兰都面面相觑，怎么老夫人今日起来这么多话，以前很少说的。
　　老夫人继续：“说到姐妹，我倒想起她们了，有好些个时候没见了，自从我出嫁以后便很少见了，现在想起来就是当时吵的架都那么有意思，呵呵！”老夫人脸上浮起笑容，眼睛盯在一处，仿佛在回想当时的情景。
　　“老夫人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不是这样的。”香兰小声地和柳如是说。
　　柳如是点点头，若有所思：“是不是找大夫看看？人老了就怕出什么问题。”
　　“如是丫头，你来。”老夫人伸手来拉她的手，“你啊，你说过门快一年了吧，怎么就没有一点消息呢？若你有了子嗣，我也就放心了。”
　　“老夫人，不急。”柳如是眼中氤氲雾气。
　　“傻丫头，你不急我急。”老夫人抚摸着柳如是的手嗔道。
　　“老夫人，咱们是不是摆饭啊！您还没吃饭呢！”香兰笑道。
　　老夫人又瞅着香兰，话唠似的继续说道：“兰丫头，你的事儿我也着人留意着呢，尽快给你办了。”
　　香兰羞红了脸：“老夫人，我去摆饭了。 ”
　　老夫人指着香兰笑道：“这丫头都老大不小了还这样害羞。”
　　柳如是握着老夫人的手，看着老夫人的面色尚好，可心里在打鼓，老夫人今天的话格外多，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