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颜如是》青凤飞鸾

26、纳妾（二）

　　美人来偏迟，使我心沉绵。

　　“你说什么？”嫣红高八度的女高音喊的几乎整个周宅都能听到，“老爷要纳了柳如是？”
　　“是啊，老太太院里都闹的要死要活的。”玲子恨恨地说，她柳如是运气也太好了吧！
　　嫣红啐了一口：“她要死要活的？我还要死要活的呢？当初老爷纳我的时候已经答应我不再纳妾的，只宠我一个，他怎么，怎么可以……”说着，她抓起桌子上的茶杯连着茶托一块儿狠狠地甩在地上。
　　“夫人，您在这里生气有什么用？没人能看见听见，就是您气病了，那还不是亲者痛仇者快！”玲子说道。
　　嫣红一想：可不是吗？光她自己在这儿生气有什么用？要折腾也得折腾的仇人半死不活的才行，不，死了更好。
　　哼，她站起身：“走，玲子，咱们去老爷那儿走一趟。”
　　“是，夫人，要不我去拿两瓣蒜？”玲子问道。
　　“蒜？嗯，去吧！”嫣红说道。
　　玲子拿的蒜很好用，快到正房的时候抹两下呛的嫣红的眼都睁不开，泪水吧嗒吧嗒只往下淌，大老远就喊着：“老爷？老爷？我不要活了。”
　　周道登正在屋里哼小曲儿，听的外面鬼哭狼嚎的，心里很是不快，也没搭理。
　　嫣红硬闯进屋里，扑到周道登的脚下，抱着大腿边哭边喊：“老爷，我不活了，我，我绝不同意你再纳……”
　　待周道登听明白嫣红口里的话，不禁怒从心头起，一脚踢着嫣红的肚子，呵斥道：“贱人，什么时候也轮着你来管事了？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嫣红肚子疼痛，一手捂着，仍不死心地去抓周道登的手：“不，老爷，我们以前不是恩爱过吗？你还对我说只宠着我，我……”
　　“滚，不要脸的婊子，在周府待的不耐烦了，从哪儿来就滚回哪儿去。”周道登怒道。
　　嫣红哪里被周道登这么骂过，一时也没了主意，挪了几步，不情愿地被玲子搀扶出去。她一边走，一边嘴里骂骂咧咧，一腔的变态怒火全算在柳如是身上。她跟玲子一路走回去，路过回廊的时候大老远就看见了春莺。
　　以前她们俩就一见面就跟红了眼的斗鸡似的，今日见面嫣红憋了一肚子的气，见了她正想撒气，却被玲子扯了一把，嫣红瞪了玲子一眼。却听见春莺讥讽道：“你也别瞪她，丫头是为你好，你说如今你我斗个什么劲儿？好处都被柳如是占尽了。”
　　“哼，你说的轻巧，难道你就不生气？”嫣红斥问。
　　“生气，生气也得管的住自己，要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春莺咬牙。
　　嫣红看着春莺的模样，心里突然舒坦了很多，语气软了些：“那你说怎么办？你说夫人怎么就不管管。”
　　“哼哼，夫人？不管老爷纳多少房的妾室，夫人永远都是正房夫人，而你我稍有不慎没准儿就被丢出去了。所以，这也就是我为什么总忍着你的原因。”春莺笑道。
　　“你总忍着我？你，”嫣红看着春莺皮笑肉不笑的脸，想了想目前的处境，话锋转了转，“你说怎么办？”
　　“姐姐，好好地打扮自己，她柳如是还不就是仗着年轻吗？我们也不老啊，新鲜劲儿过了就没什么了，姐姐有空多来我院子走走，咱们姐妹也得多亲近亲近，我们有的不光是男人，您说呢？”春莺这话说的倒是言语恳切。
　　嫣红点点头，随即笑道：“好啊，妹妹，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互相笑着击掌，错身而过，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不过这次她们的目的倒是一致的，她们准备等着，看她柳如是最后是怎么死的。

　　阿嚏，阿嚏，阿嚏，柳如是连打了几个喷嚏，擦擦鼻子，怎么了？不像是风寒了啊！她坐在屋里想着她对周道登说那句话的时候，周道登的神情，他瞪大眼睛，有点儿不太相信。
　　她说：“我柳如是可以跟了老爷，可是不能举行成亲仪式，对外什么也不要说，她还是老夫人的丫鬟，无名无份，就这么一辈子。”
　　“好好好，”周道登满口答应，他要的不过是她的人，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他拉着柳如是的手摸索了好久，弄得柳如是一阵阵恶心，“如是，你说的我都应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你想要的我一定会满足你。”
　　“谢老爷！”柳如是无奈，她一个小女子遇到了这样的事儿该怎么办？谁也不能给她出出主意，她只能自己走，眼前的路也只能这么直着走，她甚至还寄存着一丝丝的期望，有一天苏璨大哥会来带她走，午夜梦回的时候心里也能舒坦些。
　　柳如是给老夫人做了件外衫，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很用心做的，墨绿的颜色，显得庄重中带着点儿活力。她拿给老夫人，笑着说道：“老夫人试试，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改。”
　　“合身，丫头做的合我的心意。”老夫人拉着柳如是的手，“今儿个我想吃酒酿圆子了，汤不要太甜。”
　　“是，老夫人，如是一会儿就给您端来。”柳如是笑着走出去。
　　不大会儿功夫，柳如是端了酒酿圆子进来，酒和糖都不放太多，正好合老夫人的口味，也难怪老夫人喜欢她，样样事情她都是用了心思的。
　　老夫人喝完汤，拉着柳如是的手：“丫头，难为你了。”
　　“老夫人，我……”柳如是还未说完，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禀老夫人，老爷说有事让柳如是过去。”
　　老夫人斥道：“混帐，柳如是也是你叫的？”
　　柳如是起身，握着老夫人的手：“是我让她们这么叫的，我不想当什么七夫人，我愿意一直做伺候老夫人的丫头。”
　　“哎，你这傻丫头，怎么就不为自己考虑呢！”老夫人心疼地说道。
　　柳如是笑笑，她何尝不为自己考虑，如今她能依靠的也只有老夫人而已，老夫人在一天，至少她还可以伺候伺候老夫人，少看周道登几眼，更不会露宿街头。若老夫人不在了，她会怎样呢？她不敢想，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