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颜如是》青凤飞鸾

25、纳妾（一）

　　金吾一何鄙，悲歌心不终。

　　一大清早，周道登便满面喜气地吩咐下人们准备吃食和新衣服给柳如是，他还亲自去买了最好的首饰---金钿银钗玉手环。这么多年，没有弄不到手的女人，不过一个漂亮的黄毛丫头，想要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他甚至嘴里哼哼着时下的小曲儿，顿时觉得年轻了十几岁。至于老夫人那里，这种事儿又不是第一次了，有大夫人顶着想来也没什么事儿，伺候丫鬟也可以再买一个。周道登的算盘打得倒是如意，柳如是这里呢？虽说不再寻死觅活，却是真真的生病了，卧床不起。周道登也不在意，来日方长，该怎么准备怎么准备着。

　　一晃十日的祈福礼佛结束，老夫人因为喜欢山上的清净又多住了两日，一家子高高兴兴地回来，香兰正搀扶着老夫人说笑话，却见柳如是正跪在院子门口，身子单薄的在微风中甚至晃晃荡荡，仿佛一吹就会随风飞走，一行人都看到了她，正纳闷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是迎接，也没有跪迎的道理，看来这柳如是小小年纪还真是有几分心机。
　　老夫人正高兴，走近处开口道：“丫头，起来吧，是觉得这几日没在山上伺候心里过意不去？不是让你回来伺候老爷吗？快起来，这功劳还是给你记着呢！”
　　老夫人这么一说，柳如是更是悲从中来，一下子扑到老夫人怀里泣不成声，连个整话都说不出来。
　　香兰和一众丫鬟们把柳如是搀扶起来，原以为象征性地哭一哭便了事，谁知道柳如是的眼泪此时如山洪崩发一般，硬是停不下来，香兰嗔道：“你到底怎么了？老夫人回来正高兴，你无缘无故触什么霉头？还不停了。”香兰边说，边使劲掐了她一把。
　　经香兰这么一说，柳如是才止了哭泣，老夫人坐在榻上，柳如是依旧跪在地上，说道：“老夫人，如是一辈子伺候老夫人，请老夫人您一定恩准。”
　　“这话从哪儿说起啊，谁说要赶你了？没头没尾的怎么来这么一出？”老夫人和颜悦色地说道。
　　“我，我……”柳如是实在无法说出口，她被□□了，周道登那混蛋还说一定把她要过去，给她名分。
　　老夫人没见过柳如是这个样子，有些疑惑，正准备嗔怪，外面传来周道登的声音：“娘，您回来了，儿子请安来了。”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喜气。
　　柳如是身子一震，险些坐在地上，香兰扶她起来，闪到一边，已经有人打了帘子，周道登几步进来，作揖行礼。
　　老夫人笑道：“儿子这么高兴，有什么喜事？”
　　周道登扫了一眼一旁面色惨白的柳如是，笑道：“娘，是啊，咱家要有喜事了。”
　　“哦？说来听听，看来今年的佛没白参拜，刚进门就有喜事，哈哈，你们说是不是？”老夫人笑出了声。
　　“是啊，是啊！”丫鬟们投其所好，纷纷点头。
　　周道登倒有些不好意思，毛头小伙子一般，面上红了一红，笑道：“娘，是这样，我想要了如是丫头，请娘准了。”
　　老夫人一愣：“你说什么？”她以为自己耳背没听清楚，又追问一句：“你说什么？”
　　周道登跪下道：“请娘成全，儿子想要了如是丫头。”
　　众丫头均都是一愣，知道周老爷好色，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姨太太，被玷污的丫鬟不知有多少了，也要过老太太这里的丫头，以前都是周夫人过来说和，还是头一回自己个儿亲自来求的。
　　老夫人面上怒气已现，声音高了几度：“好儿子，你是说你想纳了如是丫头做偏房？”
　　“是，正是此意，而且他已经是我的人了，这不成全也不行了。”周道登就这样恬不知耻地说了出来，羞的在场的人脸都红了。
　　香兰何等聪明，赶紧招呼了丫头们退下。
　　柳如是一听这话，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喊着：“老夫人，如是愿意一辈子伺候老夫人，就是去佛堂里给老夫人祈福一辈子也愿意，求老夫人成全。”
　　“你，不是都说好了吗？此时你说着话干什么。”周道登愤怒地看着柳如是。
　　“都住嘴，你们是要气死我，是吗？”老夫人怒道，嘴里不住咳嗽起来。
　　柳如是跪走几步去顺老夫人胸口，哭道：“都是如是的是，如是的不好，请老夫人责罚我吧。”
　　老夫人咳嗽的眼里浸出泪来，边咳嗽边说：“你，我知道，咳咳，都是他的，咳咳，主意，是不是？你，你说……”
　　“娘，儿子不好，您别生气，白天让她还在您跟前伺候着，晚上……”周道登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不要脸，亏你还曾入朝当过大官，”老夫人指着他鼻子训斥，“她是我的丫头，我这里刚调教好了，用的顺手点儿，你们隔三差五的就来撬人，是怕我快活的日子太多了，盼我早点死吗？”
　　“娘若不成全，儿子便一直跪着不起。”周道登的倔劲儿也上来了。
　　“你，你啊，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如是丫头，”老夫人望了眼泪眼婆娑的柳如是，继续说道，“你说你是怎么想的？”
　　“奴婢愿意伺候老夫人一辈子。”柳如是说道。
　　周道登冷笑：“伺候一辈子得先成了我周家的人，娘，您看我纳了她也在情理之中啊！”他一大把年纪，说起话来却真是没羞没臊。
　　“你，你啊，如是丫头，扶我进去睡觉，就让他跪着吧！”老夫人说道，伸手让柳如是扶了进臥房。
　　周道登情急说道：“娘，这几日我跟如是一直在一起，说不定她肚子里已经有了您的孙子，咱们周府的家风难道会容下一个未婚先孕的大丫鬟吗？”
　　这一记闷锤正正砸在老夫人和柳如是的心头，两人俱都停了脚步，一起回头看着周道登，但面上表情则不同，柳如是的身子有些颤抖，难道是命中注定躲不过了吗？
　　老夫人沉吟着看了看柳如是，她很清楚她这个儿子，他说出那样的话，他是势在必得了，她不过想留住一个丫头，怎么就留不住呢！
　　“你啊，好了，你先回去，容我嘱咐她。”老夫人对周道登说道，又推柳如是，“去，把他扶起来，一把年纪了，跪坏了腿。”
　　柳如是百般不愿，也只能上前扶起周道登，周道登顺势掐了柳如是的胳膊，弄得柳如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等周道登一出门，老夫人返回身坐到榻上，对着柳如是说道：“跪下！”
　　柳如是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愿意的吗？说起来，你能当我周府的小妾也是你的造化，我原想的是留你在我身边的。”老夫人叹道。
　　“如是愿意伺候老夫人一辈子。”柳如是说道，满腹的委屈。
　　老夫人冷笑：“行了，你也别说冠冕堂皇的话了，我不为你考虑也得为我儿子考虑，你去吧，得空的时候来我屋里走走就是了，我看你跟那些个姨娘不一样。”
　　“老夫人，您……”柳如是还没说完，老夫人摆摆手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去换香兰来吧，到最后还是她啊！”老夫人闭目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