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颜如是》青凤飞鸾

22、新年梦魇（一）

　　瞻盻良不远，寤寐神优淫。

　　柳如是稳住手拖得汤盘，看向来人。原来是席间那个长相猥亵的瘦高个周成，香兰告诉自己要小心这个色鬼，所以柳如是低下头想要绕过去，却不料被一只胳膊拦住。周成说了句非常多余的话：“看这细嫩的小手做这样的粗活，我帮你怎么样？”他说着手就伸了过来。
　　柳如是退后一步，冷声说道：“老夫人正等着喝汤，如果汤凉了老夫人生了气就不好了。”这时候也唯有拿老夫人出来挡驾了。
　　周成果然眼珠子转了一下，不再说什么朝屋里走去。
　　柳如是慢慢地端着汤盘走进去，大家已经聊得差不多了，老夫人一见柳如是手里的汤招手说道：“如是丫头，快来，正说到要喝汤你就进来了。”
　　“是。”柳如是应声快步走到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尝了一口，说道：“嗯，不错，味道刚刚好。”她看了一下众人，微笑着说道：“给大家上汤吧，聊了这么久也都该喝些汤了。”
　　“是啊，来人，上汤。”周夫人吩咐道。
　　众人也是聊得乏了，也都盼望着结束这无聊的聚会，赶紧回去歇息。大家喝汤喝的兴高采烈，喝完了都纷纷告辞回去，唯独周成赖着不走，周夫人打趣道：“这么晚了不回去休息，难道不困吗？这里还有什么让你放心不下的？”
　　“哦，哦，这就回去了。”说着，周成朝柳如是走的方向看去。
　　周夫人轻笑道：“这丫头现在是老夫人身边的红人，你这小子打主意别在我家里打主意。”
　　“是，婶娘放心。”周成陪笑，快步离开。
　　周成虽然嘴上答应，心里并没有停止想法，总是找机会有意无意地见柳如是，对于冷言冷语从不介怀，反而满脸堆笑。他就像赖皮糖一样沾上了，怎么也清洗不掉。这一日，柳如是正在厨房里为老夫人准备早点，不知为什么周成也起得很早，他鬼鬼祟祟来到厨房，站在柳如是身后很长时间，就那么注视着，当他喘气了粗气时柳如是才看到了周成，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周成见柳如是害怕地看着自己，笑道：“小妹，可，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没有。”柳如是回答，往后退了一步。
　　周成见状猴急地一下子抓住柳如是的小手，使劲就想把她往怀里带。
　　柳如是大叫：“你干什么？来人啊，救命啊！”并使劲往外推周成凑过来的脸。
　　两人拉拉扯扯，弄的厨房里一片狼藉，碰倒了碗盆叮当的响。就在柳如是力气不够的时候，有人进来厉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岂有此理。”
　　“啊？”周成立即放开回身看，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柳如是头发和衣衫散乱，小脸通红，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她看到周道登满脸严肃地站在门口，清晨的日光照射在他身上起了一层光晕。
　　周道登低沉着嗓音，厉声喝道：“周成你小子好啊，竟敢，竟敢在我家里做出这样的事情，给我滚。”
　　周成慌乱地整了衣裳，疾步跑出去，也不敢说半句话。也是，这样的情景他怎么说，又能说什么呢。
　　柳如是此时已经筋疲力尽，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委屈地抽噎着，牙齿咬着嘴唇都渗出了血淌在嘴唇上一滴滴流下来。
　　周道登蹲下来，拍拍柳如是颤抖着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了，他对你有没有……”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想问有没有被侵犯，柳如是摇摇头，停了一会儿站起来慢慢地收拾厨房。周道登无声地在一旁帮忙，一声不响，等柳如是收拾完了轻声问道：“现在怎么样？去歇息一下？”
　　柳如是回道：“没事了，多谢老爷。今天的事，老爷您不要说出去好吗？”她泪眼盈盈望着周道登。
　　“好，你放心，老爷替你做主。”周道登心里一软，声音无比柔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柳如是重新准备了早点，先给老夫人送去，周道登则随后去给母亲请安，一同用了早饭，这顿饭他吃的心情非常舒畅，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夜静阑珊，忙碌了一天的柳如是终于能够停下来休息一下，她想起早晨的一切心跳不住地加速，恐惧混杂着难过与恶心，她双臂环抱着自己任泪水滑落脸颊，无声地一滴滴掉落。回想当时，她心里喊叫的是方儏的名字，理智阻止了自己没有出声。幸亏没有叫出来，否则老爷听到了不知道后果会怎样？
　　许久之后，柳如是睡着了，睡梦中那混蛋一遍遍地出现，猥亵令人恶心的脸，肮脏的双手想要把她撕个粉碎，她跑啊跑就是跑不动，嘴里一遍遍地叫着方儏救命。方儏来了，他救了她，可是老爷阴沉着脸出现，身后带着无数的官兵，他们把方儏碎尸万段，她伤心欲绝晕了过去然后被拖到了老爷房中，老爷一步步地逼近，脸却变成了周成的……
　　“啊……啊……啊……”柳如是挥舞着双手，身体在床上扭动着，秀美的面庞已经痛苦地扭曲，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
　　“如是，如是，你醒醒。”香兰急切地推动她，“醒醒啊，做噩梦了？”香兰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哎呀，这么烫，醒醒。”她用力推着柳如是。
　　柳如是吃力地睁开眼睛，无力地说道：“啊，姐姐，你来了，让我起来。”
　　“快别动，你发烧了，定是伤了风寒，刚才你喊叫着，做噩梦了？”香兰问道。
　　“嗯，梦到了以前的事，姐姐，老夫人叫我吗？”柳如是问道。
　　香兰点点头，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哪儿能去伺候老夫人啊，我去回老夫人，你歇着吧。等会儿，我叫厨房给你弄些姜汤来。”
　　“谢谢，姐姐。”柳如是虚弱地说道。
　　香兰边走向门外边说道：“客气了，好好歇着，快些好起来。”
　　柳如是无力地躺下，昨晚一夜的噩梦已经让她筋疲力尽了，她觉得好累，现在只想躺下来什么也不做就那么躺着。
　　早饭的时辰，厨房伺候的烧火丫头送来了一碗姜汤和一些小点心，没说什么默默地退了出去。柳如是勉强喝完姜汤，吃了几口点心，发苦的嘴巴稍微缓解一下，然后她又倒下歇息。
　　不一会儿的功夫，门外传来敲门声，柳如是弱弱地应了声，以为是香兰就没有抬头，问道：“回了老夫人吗？老夫人早饭吃的可好？若有要紧的事儿，我这就起来去做。”
　　“呃，身子觉得好些了吗？我叫了郎中一会儿就到。”周道登和颜悦色地说道。
　　柳如是一惊，忙起身，说道：“哎呀，老爷，您怎么……？”
　　还未说完，周道登扶了柳如是躺下：“快歇着吧，老夫人那里有人伺候着，请早安的时候听说你病了，特意来看看，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
　　“多谢老爷关心，我现在好多了。”柳如是感激地说道，眼泪差点出来，这时候别人一丁点儿的关怀都会让人鼻子一酸。
　　东街有名的郎中为柳如是诊了脉，开了几服药，嘱咐每日按时服下。
　　周道登送了郎中出去，又返回来叮嘱：“一定要按时服药，好生歇息，有想吃的就说。”
　　柳如是千恩万谢，就差没有磕头谢恩了。
　　郎中的药果真名不虚传，不出三日，柳如是就基本好了。为了避免给老夫人传染，又多延了几日，柳如是才回老夫人身边伺候。
　　老夫人端详着柳如是的小脸，叹道：“丫头病了这几日，看着瘦了几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