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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   等着楚萧然脖子上的上好得七七八八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南楚最远的地界,黑龙池。
      十几年后,再次回到这里,故地重游全然没了记忆中的模样,城墙高了,曾经简陋的房屋也不复存在,因着这几年的修生养息,城中的百姓过上了安稳的日子。看着这一切变化,心中甚是高兴。
      心中有个声音迫使着她回到自己长大的地方看看,“无笙”将无笙唤到身旁,不用点明,无笙已经知晓了她心中所想,“就此别过。”这句话却是想着陈若伊说的。
      留在原地的陈若伊看着主仆两人离去的身影,耐人寻味的勾了勾嘴角。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的,楚萧然。
      按着记忆中的路,楚萧然来到一处宅子面前,虽然这里无人居住,荒废了很久。却并未见到破败之象,可见有人定时在打理这间屋子。
      宅门并没有上锁,楚萧然鼓足了勇气推门而入,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无笙去将屋子打扫打扫,今晚就在此歇息。”
      无笙闻言,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反应过来,领了命收拾屋子去了。
      待在原地的楚萧然,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槐树上,叶子已经凋零殆尽,只剩光秃秃的树干,楚萧然加快脚步走进,蹲下身抚摸着树干上的三道刮痕,回忆如波涛般涌来。
      “娘亲,你看,然儿今年长高了这么多。”雪地里,孩童拉着妇人,高兴的指了指划在树干上的痕迹。
      美妇温柔的摸了摸孩童的头,“然儿又长大一岁了啊。”眼底却藏着孩童察觉不到的悲伤。
      “然儿要长得比娘亲还要高,保护娘亲,到时候那些坏人就不敢欺我们的。”孩童想到那些欺负自己没有爹爹,还有在背后说娘亲坏话的人,皱了皱鼻头,愤愤的开口。
      “然儿真懂事,答应娘亲一件事情好不好?”美妇眼眶泛起了红。
      “然儿只听娘亲的话,娘亲说什么然儿都答应。”到底还是个孩子,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娘亲异样。
      “若是娘亲不在然儿身边了,然儿也要好好的,知道吗。”
      “娘亲你不要然儿了吗?”
      “傻孩子,等你长大了,娘亲总是要离开的。”妇人安慰着。
      “我答应娘亲好好的,但是娘亲要陪着然儿,即使然儿长大了,也要陪着然儿。”
      该来的还是会来,几天后的夜里,宅子里突然出现了两拨人,刀剑交错,院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保护她们母女的黑衣人只来得急带走孩童。
      眼睁睁的看着最亲的人在自己眼前离去是什么心情,眼睁睁看着娘亲倒在了血泊之中,那晚的月色何其的皎洁,楚萧然看得一清二楚,往后多少个日日夜夜,梦中都是被染红的白雪。
      梁宇飞再一次救了她一命,劫后余生的楚萧然半点没有没有活下去的信念,梁宇飞告诉她,自己的母亲死了,可笑的是,自己连母亲的尸体都见不着。现在想来,母亲好似一早就预料到了这般事情,自己却一点一样都没察觉出来。
      “你是老夫的亲外孙女,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父亲是谁吗,我来告诉你,就是那个亡国之君!当年老夫察觉到大事不妙,连夜护送婉儿离开,婉儿执意带你一起走,若不是你,婉儿也不会死。”两鬓斑白的梁宇飞看着寻死觅活的楚萧然怒吼着,双眼充满了浓浓的恨意,“你要记住,你的命是你母亲换来的。”
      楚萧然已然记不得当初的自己在得知真相的时候,内心有多震惊和自责了。
      母亲的死,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没了平日儒雅的模样,复仇的火已经蒙住了他的心智,而楚萧然就成了他复仇的一枚棋子。
      她不知道梁宇飞做了什么让楚展炎竟然认了自己做义子,女儿身的她就在那一刻变成了一位皇子。
      乔装打扮这些年来,楚萧然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连生病都不敢让人知道,因为诊脉的时候,自己的身份会被发现,不过好在熬过来前三年最痛苦的时候。
      自己九岁那年,梁宇飞将同样女儿身的无笙无晞送到了自己身边,懂得医术的无笙让楚萧然生病的时候好过了些。
      时至今日,对于母亲的愧疚,让他对梁宇飞言听计从,再怎样他也还是自己的外公啊,有时候夜里崩溃的楚萧然就这么安慰着自己。
      也是那年,梁宇飞交给了她母亲留给自己的信,却迟迟没有打开。这封信如今就在自己的怀中。
      从回忆中出来的楚萧然,对着槐树呢喃道:“母亲,我回来了。”
      躺在儿时熟悉的房间,毫无睡意。掏出怀里的信。
      信封已经泛黄,字迹也淡了,即使这样,也没有半点皱褶,可想信的主人对其的珍惜程度。双手难以控制的轻颤着,下一刻,尘封多年的信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然儿,当你看到着封信时,想必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不论你外公跟你说了什么,你记住,你是娘亲唯一的孩子,不要将过错抗在自己身上,都是上一辈的错,然儿无需承担,天下的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好的,娘亲的事,然儿无需自责。
      自你舅舅们枉死,你外公变了太多,人死不能复生,你外公对死去的人执念过深,若是将事情迁怒于你,莫要理会。
      若是还能顾念血脉之情,善待于你,然儿便替娘亲尽一份孝。
      然儿自小心智比同龄人成熟,娘亲放心你,也担心你。你有你的人生,不要被旁人左右,人生在世要活得自在尽兴。
      娘亲唯一的遗憾便是不能看着然儿长大成人,可还记得同娘亲埋于槐树之下的盒子,那是娘亲唯一能留给然儿的东西。
      愿然儿日日欢颜,安康一世。
      眼眶再也承受不住,泪滴落下来,落在了泛黄的信纸上,那娟秀的字迹一时间晕染开来。楚萧然只觉得心胸闷疼。
      行尸走肉般走到槐树下,徒手抛起土来,手指磨破了皮,鲜血混杂着泥土,楚萧然并不在意,待挖出了那个盒子,如获至宝的抱在怀里,用衣袍擦干净了上面的泥土。
      木盒打开,之间两枚玉佩静静的躺在盒子里,玉佩在月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娘亲,这两块玉佩怎么长得都差不多啊。”
      “因为这是一对的,等然儿长大了就将另一块送给喜欢的人好不好。”
      “娘亲就是我喜欢的人,我和娘亲一人一块。”
      “傻孩子。”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跑了出来。靠着槐树,无力的滑落在地。
      娘亲,外公一点都不喜欢然儿,外公为了复仇,一手将然儿变成了南楚的安王,回不了头了,然儿再也找不到路回去了,然儿再也找不到喜欢的人了。该怎么办,然儿好难受,都快喘不过气了。
      槐树下,楚萧然无声的哭成了泪人。这一幕却是被藏在暗处的陈若伊看得一清二楚。看着暗卫发的信号,随即离开,只是临走前不忘再一次看向树下那人。
      沉静在悲伤中的楚萧然,虽然发现了暗处的人,不过今夜她并不想多生事端,娘亲喜静,她不想宅子的宁静就这么被打破。
      胸口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楚萧然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回来复命的无晞,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嘴唇青紫的楚萧然吓了一跳,急忙拖住了无笙询问:“王爷这是怎么了?!”
      一声长叹从无笙口中传出:“平日里思绪过重,本就有损心脉,今夜又悲伤过度,一时气血不畅,便晕过去了。”说着,继续为楚萧然清理手上的伤口。
      “那怎么样,王爷的病到底严不严重?”无晞失了方寸。
      之间无笙的头无奈的摇了摇,“若是无凡事叨扰,用要慢慢调理便无碍,只是你也知道。梁大人那...”
      无晞的眼眸瞬间暗下去了,梁大人对王爷的狠心,她们两个一直记在心里,虎毒都不食子,而王爷这位亲外公却是处处对她下狠手。
      “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无晞问道。
      “心病不除,药石无医。如今只能用些理气安神的药稳住病情。”
      昏睡了一天的楚萧然,睁开眼发现母亲留给自己的玉佩不见了,急忙下床找,刚要起身就被守在一旁的无笙拦住了,将放在桌子上的木盒递了过去。
      打开盒子,看着完好无损躺在里面的玉佩,松了口气,“无笙,本王的身体如何?”看着无笙为难的样子,继续道,“本王不希望有任何隐瞒。”
      无笙还是一五一十的将楚萧然的情况告诉了她。
      得知这一切的楚萧然却显得很淡定,无笙甚至能够感觉到她似乎有些莫名的高兴。早就盼着解脱的楚萧然怎能不高兴。
      楚萧然下了床,躺了一天,突然站起来,气血上涌,顿时头晕目眩,好在无笙即使护住了她。坐到桌前,倒了杯水滋润了枯燥的嗓子。
      “长乐公主怎得还未回陈国?”一杯水下肚,抚慰了嗓子的不适。
      “本是回去的,只是后来又折返回来了,已经安排人在密切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昨夜是怎么回事?”想到昨夜自己那般模样被她瞧了去,心下懊恼。
      “暗卫被用计引开,不过并未有其他动作。”无笙内心也是奇怪的很,这长乐公主不会是看上王爷了吧,费尽心思引开暗卫,就是为了远远的看着王爷?!
      “长乐此人不简单,万不可吊意轻心。”楚萧然嘱咐着,心里有了别的打算,“无晞可是回来了,你下去将她叫过来。”
      无笙出门后,就去给楚萧然煎药去了,她和无晞各司其职,因为自己会医术,所以常年自己都在王爷身边,而无晞则被是不是派出去。
      这样想着,自己似乎比无晞好一点,虽然王爷有时候喜怒无常,但也只是少数时间,比无晞在外面时刻危机四伏幸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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