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每天都在催婚》拥君入怀

7、第六章

　　南楚十七年，十月二十二，外出游历的安王，在黑龙池度过了她十八岁的生辰。
　　这一日，早早的便下起了雪，等到炊烟渐起时，整个城池已经披上了白衣。北方的冬天比不得南方温暖，无笙早早的就为自家王爷准备了暖炉和狐裘。
　　虽然楚萧然对生辰并不是很在意，但该有的习俗还是要的，这边无笙伺候着楚萧然，那边无晞就将长寿面端了上来。
　　“爷，生辰快乐。”两人祝贺道。
　　楚萧然这才察觉过来今日是自己的生辰，“费心了。”
　　吃着热腾腾的面，面上虽无表现，内心却是有触动的。虽然她知道无笙无晞不过是梁宇飞派来监视自己的，但是这么些年下来，抛却长姐的事不提，两人一直忠心于自己，有时候自己都怀疑她们不是来监视而是奉命来照顾她的，不过想到梁宇飞对自己的恨意，不免在心里自嘲一番。
　　心中清楚，在孤立无助的楚王宫内，有无笙和无晞这两个对自己知根知底的人来说，在很大程度上安抚了她的心。
　　看着外面还在飘落的雪花，自己都已经十多年没见着雪了，都快忘了雪长什么样子 ，那时候母亲总是在自己生辰这天陪自己堆雪人。神色不由得暗了下去。
　　用过餐食，楚萧然便走去了槐树下，无笙无晞很有眼力并由有跟上去，而是远远的望着，要是王爷再晕倒，她们也好第一时间发现。
　　槐树光秃的树干被白雪遮住，双手触摸着树干，刺骨的寒意从手中传来，不一会双手便冻得通红，树下挖出来的坑早已被填上，掩盖在还算厚实的白雪下。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匕首，约莫着自己的身高，在原来刮痕的上方留下了印记。
　　娘亲，你看然儿比你长得还高了，可以保护娘亲了，可是娘亲却不在了。不管怎样，他是娘亲的爹爹，也就是然儿的外公，等然儿完成了该做的事情，就来找娘亲。
　　若是有人在楚萧然面前站着，大抵是能发现这时的她，和平常大不相同，像是在迷雾中的人终于看清了方向，朝前走的步伐更加坚定。
　　踩在雪地里传出的沙沙声在耳边响起，“爷，长乐公主来了。”
　　不悦的皱了皱眉，“本王今日不想被打扰。”
　　话刚落下，就见陈若伊从墙头那边翻了过来，“长乐不请自来，希望没有打扰到安王欣赏雪景。”被冻在外面的鼻尖泛着红，头发上也带上了些许雪花，突然站在人面前，有些楚楚可怜的感觉。
　　虽说现在年岁尚浅，五官还未完全张开，但已然是能看得出其中含苞待放的美艳。
　　这般模样若是放在旁人处，早就心生疼惜之情，不过到了楚萧然这，她却是不为所动。
　　“本王还不知一个公主还能这般不知礼数，今日一见倒是开了眼。”不悦的语气从楚萧然口中脱出。盯着陈若伊，她倒要看看这人今天是要耍什么花样。
　　陈若伊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盯着楚萧然的眼睛看，这人的眼睛没了这年纪该有的灵动洒脱，反而深不见底老气横秋，不过越是这样稀奇，越容易吸引她的注意。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楚萧然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变化，不过有很快恢复如初。这一切都没逃过陈若伊的眼睛，眉间染上了笑意，“想不到安王殿下这么不经逗。”
　　楚萧然觉得这长乐公主虽然年岁小，但这嘴皮上的功夫却是强的很，自知自己说不过她，没必要自讨没趣，还不如直奔主题来得舒坦。
　　“长乐公主今日前来，难道就想与本王过过嘴皮功夫？”
　　“非也，听闻安王寿辰，本宫特地前来贺寿，只是安王这待客之道似乎还有待考究。站在这雪地里吹冷风不说，连杯热茶都喝不上。”陈若伊说道。
　　闻言，楚萧然挑了挑眉，“不请自来的客，还是翻院墙进来的，你说本王该以何待之。”
　　似乎并不在意楚萧然的话，继续开口道：“本宫自幼喜欢品茶，想必安王早已备好茶水了。”要是能将眼前这人惹怒，该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陈若伊心中这般想着。
　　空气中的气氛变得怪异起来，两人又一次无声的对峙起来，楚萧然觉得这长乐公主该是和自己天生不对盘，自从双方挑明身份后，就处处与自己作对。
　　放眼看过去，这才发现这人冬雪的天，倒是穿得薄了些。
　　“天寒地冻，长乐公主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本宫若是今日喝不上安王的茶，怕是要日日记挂着。”陈若伊的意思不言而喻，若是今日不邀她进屋，怕是要天天来这府上一趟。
　　最终，楚萧然还是妥协了，“府中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茶，若是长乐公主执着于喝茶，本王倒是不介意行这待客之道。”说完便转身朝屋内走去。
　　屋内燃着火炉，温度比外面高些，不消一会儿身子便慢慢回暖，一杯热茶下肚更是锦上添花。
　　“本宫可是为王爷带了份特别的寿礼。”陈若伊说着，眼神放在了楚萧然身旁的无笙身上。楚萧然自是明白她的意思，却并打算理会，“长乐公主有话便说，无笙若不在这伺候着，无人为公主续茶了。”
　　闻言，陈若伊眼中的笑意加深，“本宫将黑龙池的布防图送与安王如何？”满意的看着楚萧然脸色沉了下去，一旁的无笙默默的退了下去。
　　“长乐公主莫不是还未睡醒，这布防图可是军中机要，怎会跑到陈长公主手中去。”楚萧然把玩着系在腰上的玉佩，话语在陈字上面加重了些许。
　　“自是他人赠送给本宫，怎知碰上安王生辰，想着这趟出门走得急了些，身边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倒不如借花献佛，给安王当作寿辰礼物。”陈若伊优雅的靠在了椅背上，模样像极了一只慵懒贪睡的小猫。
　　“自是他人相赠，长乐公主该是好好保存才对。”微眯着眼，暗中打量着陈若伊，突然话锋一转“只是，长乐公主在收礼物的时候也得擦亮眼睛才对。”
　　“本宫自幼身体好，相必这眼疾倒是没有的，只是这手上偏偏有两幅布防图，这这里面熟真熟假，安王可想帮本宫辨别一二？”慵懒中带着自信的语气传至楚萧然耳边。
　　拨弄玉佩的动作停了下来，露出了笑意，“这般贵重的东西，长乐公主可是要白白送给本王？”
　　“本宫没记错安王再过两年就该行加冠礼了吧，”双眸闪着皎洁朝楚萧然望过去，“那时候，过不了多久本宫便及笄了，我要王爷在本宫及笄时，向本宫父皇提亲。”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条件，和陈若伊提出来的相差甚远，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心中也是诧异。“长乐公主莫不是在说笑？”
　　“本宫可没说这是玩笑，安王相貌端庄，才华出众，本宫可是欢喜得紧。”陈若伊笑着说道。
　　楚萧然闻言站起身来，朝陈若伊走过去，俯下身将她整个罩在了身影之下，看着有一瞬间短暂僵住的某人，在陈若伊看不见的地方，笑意直达眼底。
　　感受到耳边传来的丝丝热气，陈若伊有些不适应，“公主若是急着嫁人，本王倒是可以介绍几个与公主年岁相当的青年才俊，公主这般可爱，本王可无福消受，”说完便直起身来，不做停留，此时楚萧然面上已恢复了冷清之色，“这布防图，公主还是自己收下吧。”
　　从椅子上下来的陈若伊，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多头的人，也没了方才的笑意，“想不到安王也是风流之人，如此无赖的行为，安王倒是行云流水。”楚萧然这人时不时露出来的另一面，但是让她有兴趣，这人到底还有多少面，陈若伊心中并没有数。
　　不过好在主动权，是在自己手中的。
　　“本宫知安王对赵国存了什么心思，只要你答应本宫的条件，到时陈国自会助安王一臂之力，大家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陈若伊边说边观察楚萧然的反应，“安王无需多虑，本宫虽不能插手朝政，却是有办法让父皇点头。”
　　“公主还是请回吧，恕本王招待不周。”楚萧然直接拒绝了陈若伊的话，下了逐客令。
　　陈若伊却并不打算作罢，“本宫有的是办法让安王答应，这副图，安王还是收下吧。”说着从怀中取出图纸，塞进楚萧然怀中，潇洒离开。
　　望着陈若伊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线之中，毫不在意的将手中的图纸丢尽了火炉里，这张图本就是从自己这里流出去的，相必陈若伊也知晓，她手中另一幅真假尚不知晓，今日这番前来，怕是来亮亮手中的牌的，自己也摸不清底牌的虚实。
　　若是陈国有心与南楚联姻，也犯不着找她这个养子，那今日便不是陈王的意思，一国公主婚嫁乃是大事，如今这长乐公主这般早早的想跟自己做这笔交易，想来陈王和长乐公主之间的关系倒是耐人寻味。若是此番来南楚真的是她自己的意思，陈王一概不知，小小年纪便有这样的谋略，再过个几年怕是让人忌惮的主。
　　自己如果并非女儿身，但是可以犯险一试，若是得到了陈国的帮助，自己要做的事情也就事倍功半。只是这长乐心思缜密，若朝夕相处，自己的女儿身的事实迟早被发现，这是万万不可以的。
　　这步棋，该如何去下，楚萧然还得斟酌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