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与月辞》艾晓缺

6、表面夫妻 原本

　　原本以为秦渊看到府里没上没下闹成一团会大怒，结果却不仅没有，秦渊还饶有兴致地同桌一起吃起来。苏月辞在一旁看似平淡地笑着，而大家都清楚地知道，除了大婚那天，这是少爷和少夫人第一次同桌吃饭。
　　最高兴的莫过于小荷了，她一直笑盈盈地偷看秦渊和苏月辞，一旁的双子忍不住凑到她耳旁，说：“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我们小姐的苦日子说不定就要熬到头了。”小荷眼泛泪光。
　　双子在府里主要负责秦渊的饮食起居，平日里秦渊很少回家住，他在府里算是最为清闲的人了，而小荷整日陪伴苏月辞，苏月辞大多时候总是在看书写字，她闲得无聊也只能在府里瞎晃悠，这才和双子结识，两人日久便渐生情愫。
　　苏月辞对他们二人的一些细枝末节都看在眼里，也曾问过小荷是否想过嫁人，小荷忸怩着不肯说，她也就没有再提起。现在又见双子和小荷在一旁瞅着自己窃窃私语，想必正替自己高兴呢。
　　她为秦渊整理好餐具，又帮他下菜煮火锅，把他面前的碗盛满了菜，一边说：“北方口味少辣，夫君可先尝尝这清汤，是用牛骨熬煮的汤底。”
　　秦渊尝了一口，倒是很捧场地点点头，他见苏月辞碗里全是辣汤，问：“你喜爱吃辣吗？”
　　“谈不上特别喜爱，只是平日里很少吃，才会偶尔想吃。”苏月辞心想，平日里就不爱见到我的你，是否也会偶尔想起我？她小心地不让自己的怨恨被人察觉，在这两年里，她把她的一切都埋藏在这副面具之下，早就没有什么知觉了。
　　“我以为能吃辣者，不会是像你这般柔和之人。”秦渊说，“这火锅汤底也是你做的？”
　　“都是吩咐厨子们准备的食材，我只是将这些东西放在一起给煮了而已。”苏月辞埋头摆弄着自己碗里的菜。
　　“味道不错。”秦渊说，“这个是什么？”
　　“这是花椒，”苏月辞正要制止秦渊把花椒放入口中，却没来得及，只见秦渊眉头一皱。
　　“小荷，快给少爷端碗茶来！”苏月辞忙叫道。
　　“不用不用，我喝点汤就好。”
　　“这花椒是我从娘家那拿的，放着一直没动，今天刚好加了一点放在辣汤里……调味的香料，最好不要直接吃。”苏月辞有些哭笑不得，她还是头一次看到秦渊的表情这么有趣。
　　“不妨事，我只是第一次尝到这个味道觉得有些怪。”秦渊毫不在意，他看了看苏月辞，不知是因为自己坐在她旁边很近，还是因为火锅的热气，她的脸红扑扑的，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总是不敢看他，他有些发愣。
　　苏月辞余光看到秦渊在看着自己，更不敢对视了，只是默默的煮菜，招呼下人们多吃点。
　　一顿气氛奇妙的饭局在秦渊和苏月辞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中结束，饭后下人们在小荷和双子的眼色下纷纷借故离开，只留下秦渊、苏月辞还有几个在收拾碗筷的厨子。苏月辞也帮着一起清理，虽然仍是一副笨手笨脚的样子，细致活还真不是她的专长。
　　“月辞，这些粗话交给下人做就是了，我送你回房。”秦渊站了起来，对苏月辞说。
　　“那……好吧。”
　　一路上有些尴尬，苏月辞现在住的房间其实原本是他们夫妻的新房，是整个秦府最大的房间，离偏院有些距离，环境清幽，名曰“揽月阁”，也是在月辞进门后特意改的名字。只是这揽月阁，秦渊只在新婚之夜进来过。今天他自己提出送她回房，苏月辞不知怎的有些紧张起来。
　　“你今天怎么有空回家来呢？”苏月辞问。
　　“过几天要出京城一趟，这之前蒋大人给我放几天假休整，这些天我会在家住。”秦渊说。
　　“哦。”
　　到揽月阁前，苏月辞不知是否该说些什么，秦渊却像没事一般走了进去。这两年其实一直是苏月辞独居，里面的布置、摆设早已都按她自己的心意给改动了，一些双人用的布置也被她另行放置。她一时心虚，怕秦渊看了生气，想阻拦说道：“夫君，你今晚……”
　　秦渊这才停住脚步，似乎在想些什么，然后转过身来，对苏月辞说：“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就送你到这了。”
　　“你也早些休息。”苏月辞长舒一口气，同时又有些怅然若失。
　　然而秦渊却没有时间去注意这些细枝末节，接下来他要面临的任务让他倍感压力，蒋大人今天特地把他召见了过去，非得让他亲自接下这个差使，他需要好好理清楚这当中的利害关系。
　　所以苏月辞再一次目送她眉头微皱的夫君离去，仿佛之前还轻松缓和的晚餐时间从来没有发生过。
　　不过很快，她便知道这件重大的任务是什么了。不仅苏月辞知道，举国上下也都知道了。
　　这还是自小皇帝继位以来，奕柳国首次迎来邻国的访问，而且这位特别的“使臣”还是即将继任梓荩国国主的晏彬王子。梓荩国近年来发展极为迅速，自从航海技术得到飞跃发展，梓荩国凭借岛国优势，开辟了海上商路，更是东渡寻得新贸易渠道，国力日渐强盛。而梓荩国晏彬王子的美名各国皆知，此次亲自来朝会面倒是给了奕柳国极大的面子。
　　而秦渊，正是作为迎宾队伍的总护卫，互送长公主至奕柳国东部码头迎接晏彬王子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