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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朝廷 吴问与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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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问与初入朝廷,自觉身负重任,本以为朝中奸佞当道,不料自己竟能高中夺魁,自己背负重任切不可辜负上天这份幸运,必当为天下苍生谋福祉,干出一番大事业。哪知殿试上挥洒才情,直接被幼帝相中,所幸小皇帝聪颖好学,生性率真可爱,吴问与深感欣慰,待五年后亲政时,必能匡扶社稷,一改现世颓风。如此想来,吴问与更是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入宫一个月来,偶尔与蒋大人、云公公打过几次照面,并没有什么异样,完全不似民间所说那般凶神恶煞之面相,这倒让吴问与颇感意外。
这天,他刚给幼主上完了课,便在御花园里闲逛,突然听到园内有小太监在聊天,吴问与不想偷听,但是他们交谈的内容还是吸引了他。
“小主子现在的主意可越来越多了,这新太傅来了之后,这日子可越来越难过了……”一个尖尖的声音在哀叹。
“唉,没办法,老老实实做吧。小点声,这被主管听到了又要说我们偷懒了。”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憨憨的。
吴问与偷偷靠近他们,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个小太监正削着一根细小的棒子,他瞬间明白了。原来,吴问与为了给小皇帝教授算术更加形象生动,便想起自己幼时父母利用芦苇制成的小棒给自己无意间的算术启蒙,于是便想用来教小皇帝。怎知这北方旱地,哪里来的芦苇,可是小皇帝金口一开,就是圣旨,小太监们接到主管的命令也只得照做不误。可这一根根的小棒何时是个头?说起来,这么一丁点大的事情都做不好,他们俩也是不要混了。
吴问与此时停在花园里,往前走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只觉得全身发热。然而令他尴尬的对话并没有因此而停止。
“你说这个新来的太傅是哪边的人,听汪总管说,老祖宗可喜欢他了。”尖声的小太监说着。
“呵,你问我我问谁去,上头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打听的好。”
“你这呆子,得罪了谁都不知道。这外头的人啊,都说咱们老祖宗是搬弄是非的小人,可我觉得这自我进宫20年来,还真没有比老祖宗对我们下面人更好的主子了。”小太监的年纪也就二十来岁,想来才几岁大就入了宫,在宫里也有一定年资了。
“那倒是,老祖宗的恩情,我小农永世不忘!”看起来有些粗壮的那个小太监叫小农子,入宫时就因为笨手笨脚被一同入宫的太监们欺负,当时的老祖宗还不是老祖宗,不过也比他地位高出许多,竟然会将他这个初入宫的小菜鸟放在眼里。一次偶然撞见小农子被几个太监欺负,老祖宗直接就把管事的换掉了,并说大家同为宦臣,应情同手足,互相扶助才是正理。此后,大家也再没有欺负过他。
吴问与自然不知内情,只见这小农子神情坚定,想必他口中的“老祖宗”,也就是云公公曾对他施过恩。
“老祖宗这次要我们好好配合这太傅,我是没话说。可有时候觉得他还比不上咱们呢?”另一个小太监又回到抱怨太傅这个主题上来。
“你聪明,他当然比不过你。反正我是不知道什么比不比的。”小农子继续专注地削它的小棒。
“老祖宗常常教诲咱们,眼见为实,万不可凭道听途说而妄下定论。”尖声太监说着,“可是这个吴太傅,虽然很多话文绉绉我听不懂,但他却也和宫外的那群匹夫一般见识,说了我们老祖宗不少不中听的!不知道老祖宗怎么还喜欢。”
“我们老祖宗肯定不是一般人,想这些有啥用。快把小棒做出来给主管吧,不然晚上又没饭吃。”
吴问与几乎是做贼心虚般的离开了御花园,自从他飞黄腾达,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直白批评他的话语,还来自两个懵懂无知的小太监。
“做太傅本非我所愿,不如做父母官为民请命来得痛快。”他脑海里闪过这些念头,却又径自懊恼起来。
而和他同样窘迫的还有苏月辞,受长公主之邀进宫,却迷了路。在她记忆里,她上次进宫估计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还是不懂事的小毛孩哪里会有什么印象。原本接她是长公主的近侍宫女小瓦片,可当走过一片桃花林时这丫头身影一晃就不见了。她只好沿着路探索着,这一路竟也没有遇到半个人经过。
让苏月辞最不解的还是为什么长公主会宣自己进宫来,除了小时候进宫那次大概见过以外,但是她连长公主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怀着疑惑地心情,她只好继续往前走,却终于让她遇到了一个路人,而且还是一个文弱书生的样子,尽管一身官服,但看起来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这位大人,请问长公主殿怎么走?”苏月辞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这书呆子正是吴问与,他正想得出神,忽然听到悦耳清脆的女声,定睛一看,还是位容貌姣好、身姿曼妙的少女,但却是已出嫁的妇人打扮,想来是哪位同僚的家眷。这在宫内问路的还他遇到的第一次,更挫败的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还被小太监们说得脸红的他现在又感觉脸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是刚入朝为官不久,平日里也只去肃黎殿,对宫内各大殿并不知悉,还望见谅。”
“肃黎殿……难道你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吴问与吴太傅?”苏月辞自是知道肃黎殿是小皇帝学习的场所,她的夫君秦渊正是御前当值的侍卫总管,天天与小皇帝作伴,她多少听闻过一些。只是没想到这状元郎的外表与她先前所阅试卷上洒脱雄浑的文风如此不同,她本以为他是个和秦渊是一个类型,结果眼前这个文质彬彬还略带拘谨的人竟然是状元。
她当然不知道吴问与其实只有在遇到女人时才会变得格外拘谨,在朝臣乃至小皇帝面前,他都敢于谏言,云公公和蒋大人他都不怕。他惊讶一下就被认出,只好微笑着认了:“正是在下。”
“吴太傅果然是翩翩君子,我也只是偶然读过您的文章,可知你是胸怀坦荡之人,小女子最为敬佩。只是如今长公主召见在即,我且先寻路了,再见。”苏月辞不便逗留,她还要去寻长公主。